網絡是一個奇妙的地方。

有的人在這裏表現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麵，有的人卻在這裏將自己偽裝得極好。

褚謀從屋裏出來的時候，亂玩戰隊已經投入到訓練中。顧默臨時代替褚謀充任隊伍中的上單位置。幾個小姑娘則津津有味地看著屏幕上他們幾個五排打訓練賽的情景。

“不行。太衝動了。不行！你們得趕緊回來。”

輔助位打得久了，顧默習慣於指揮隊友，協調全場。哪怕拿到的是邊路英雄，參團並不頻繁，她也會經常給這個那個隊員提意見。

“出來了。下一把叫袁老大一起。他說要直播咱們幾個打訓練賽。可以吧？”吳雨聲問。

“可以。”

幾人訓練賽上會犯下的錯誤，自然不用褚謀來幫著看。幾位老玩家都盯得很緊。他摸出手機，在搜索引擎裏輸入“謀神複出”，繼續查看跟他有關的消息文章。

一篇文章標題吸引了他的注意：“《謀定耳動：熱愛電競的真誠鬥士》。”

他點開。文章內容，以一個褚謀老朋友的口吻，從褚謀打進職業聯賽，到他走上神壇，再到從雲霄跌落，墜入穀底。將褚謀的王者生涯仔仔細細地捋了一遍。如數家珍，詳細得甚至勝過褚謀自己的了解。通篇沒有指責褚謀半點不是。

這是誰寫的？

他下意識地就想問在場的幾個人。但，看他們的樣子，訓練賽都打了不短的時間。他翻出雨花石的直播間，找到袁世凱。直播開啟時間也很久了。不是他寫的。

奇怪。什麽人對自己如此了解，竟然會寫這樣一篇文章？而且，居然不是黑自己，而是竭盡全力地給自己洗白？

他點開專欄作者的賬號。名字似乎有點熟悉，但他怎麽也沒想起來。退出來，他又點開王者榮耀官方論壇。

更離奇的事情發生了。論壇上，居然也出現了一篇文章。以今天比賽旁觀者的口吻，清晰地描述了賽場上發生的事情。口氣看似中立，卻是在暗暗地說，褚謀等人沒有錯。錯的是豹牙戰隊的那些自以為高傲的主播們。

邪了。

同樣的文章隻出現一篇，可能隻是哪個老朋友看不過眼，替他正名。但在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的風向下，居然有不隻一篇文章為他辯白，那，應該就不是個人行為了。

他忍不住在下麵評論回複：“你現場看了比賽？”

評論區的留言大多是向著褚謀這邊的。一篇文章就將讀者們的思維扭轉回來。是個人才。

“你在看什麽？”褚澤玉湊過來。

看到這篇給褚謀洗白的文章，褚澤玉亮出自己的手機：“我這兒還有呢。我看到三篇，都跟你不一樣的。”

褚謀訝然：“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誰哄你呀。”

風向居然在往回倒。

抹黑他的八篇文章剛剛把火燒起來，這些洗白文章又把火撲滅掉了。每篇文章的評論區看起來都很正常，也大多是向著褚謀的。

總不能是因為自己發了那篇心路曆程，然後…就直接感動了粉絲，紛紛替自己說話吧？就算是有，能在各個移動端信息平台上發出這麽多，能量也太大了。

五排結束。亂玩戰隊獲勝。三連勝。

“好了。我去叫袁老大。”小冷道。

亂玩戰隊並不擔心，直播時暴露訓練賽戰術，會影響他們明天的比賽。

他們了解過明天的對手。戰隊名為CK.無間。據說是長期混居城市賽的半職業戰隊，靠著向次級聯賽輸送人才而得以長期運營。雖然隊員們依然是挑選出來的路人強勢的高段位玩家，但經過係統的職業化訓練，實力已經不容小覷。

當前王者榮耀職業體係保持著如下規律，即：由城市賽-賽區大賽，選拔出的隊伍進入次級聯賽。其他進入次級聯賽的途徑還有，遊戲大區精英賽，榮耀大獎賽等等。而進入次級聯賽之後，這些隊伍將在一年之內盡情激戰。Kpl的兩個賽季中旬會開放選秀。這些次級聯賽隊伍中表現優異的選手，就有機會被選中，進入kpl。

目前kpl總共有24支職業隊，分布在全國北部與南部的24個城市。降級製度被取消。這24支隊伍，隻要能一直維持運營，就可以一直在聯盟裏待著。

大多數隊伍都是靠著戰績贏得人氣和門票收入，或者背靠超級大佬讚助商，以維持運營。當然，像現在的紅秋俱樂部這樣異類，雖然戰績平平，但是人氣居高不下，照樣混得風生水起。

職業隊伍為了能搶到選拔人才的優先權，也會專門培養一批人，每年都組建城市賽隊伍。一旦從城市賽打進次級聯賽，就給這些選手們開出工資。CK便是由一批受雇於多家俱樂部的遊戲星探作為經理人組建起來的流動戰隊。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他們在半決賽上戰勝的可是有著兩位降級淘汰前職業選手所在的戰隊。

這是比豹牙戰隊還要強勁得多的敵人。

隊員們訓練得已經很辛苦了，但眾人實在是沒有什麽信心。哪怕褚謀和顧默一起上，勝率也不見得就能有五五開。

他們必須研究出新戰術。不管多大膽，多冒險。

至於為什麽不怕暴露新戰術，原因很簡單。現在這個時候，CK的隊員們想必也在忙著訓練，CK的經理人們，就算關注亂玩戰隊的動向，也不可能查到雨花石頭上，查到雨花石的直播間裏，正是他們的對手在打訓練賽。

退一萬步講，哪怕真被看到了，以亂玩戰隊這幾位教練智囊的腦子，想出什麽樣千奇百怪的戰術都有可能。幾個是真，幾個是假？上比賽場打出的效果會不會跟訓練賽一樣？亂玩戰隊會不會故意藏拙？都是不一定的。

不管能不能奪得城市賽冠軍，進入決賽的亂玩戰隊，都已經躋身城市賽大區賽事中。相差的無非是冠亞軍榮譽，還有三萬塊錢而已。哪怕真的輸了。亂玩戰隊也依然可以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