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可以吧。”高迪澤斯得意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嗯。”褚謀應聲。

豈止是還可以。這種嚴重破壞對方打野遊戲體驗的戰術，自己此前從未見過。不僅是自己，連征戰kpl至今已有六年的顧默，都沒有見過一次。

一個雅典娜就能玩得這麽騷。

“這種打法，適用什麽樣的陣容？”褚謀問。

“適合跟前期打架型打野打。比如達摩，比如橘右京，比如楊戩。這種打野推線能力不強，而且要自身深入對方陣營中打輸出。控製好經濟差別拉得太大，哪怕被他在團戰中殺掉兩三個，隻要能終結一次，他的節奏就崩掉了。配的話，自己家這邊做視野能力要強，打野也最好是發育型的射手打野。”

因為可以拖節奏。

雅典娜出打野刀之後做純攻擊裝。即便是要送對方打野，也一定要把他的狀態給盡可能地壓低，逼他無法抓人，或者推線，隻能去補狀態。

什麽叫給對方打野造成心理陰影。

碰到兩三個這麽打的雅典娜，再熱愛打野的玩家，恐怕也會惡心到不想再打野了。

褚謀調出高迪澤斯的遊戲記錄。之前的所有賽季，他都處在黃金段位。上個賽季忽然打到了最強王者段位。

這個人算是…忽然開竅了？

“一起上個王者不？”褚謀又問。

“可以。過幾天吧。這幾天家裏有事要忙。先下了。”高迪澤斯的頭像很快變灰。

褚謀也從遊戲中退出來。

“很有意思。”顧默評價道。

在短短一個賽季的時間內從黃金打到王者段位，又創造出這樣天馬行空的打法。之前載入遊戲的時候褚謀就注意到，高迪澤斯的雅典娜熟練度僅有藍色。發生這樣的情況，隻有兩種可能性。要麽是賬號易主，要麽是這個高迪澤斯突然迸發靈感，把這個遊戲吃透了。

不管是哪一種。高迪澤斯在這兩局比賽中表現出來的素養，都讓褚謀和顧默驚訝。

“看看他多久能上王者。”褚謀若有所思。

天色漸晚。褚謀開始下廚。

算起來，今年，是自己和褚澤玉都不在家過年的第一次。自己不在家，妹妹也不在家，父母應該會覺得很寂寞吧。

家裏的老人們可能也會失望。滿打滿算，自己有六年多沒有回家了。老人們都還健在。隻是，褚謀早已經打定主意。在父母正式接受自己的身份之前，永遠不向他們低頭。所以，這種情形，恐怕還得繼續維持下去。一年，兩年……直到不知多少年。

他們為什麽就接受不了呢？

枝節碩大的家族和富裕的家庭環境，讓褚謀從小就接受著要成為人上人的教育。別人家的孩子，有的出國留學深造，直接在國外定居。有的高學曆畢業，早早進了超大型公司，或者科研所，還有的經營管理家族企業。在褚家，人人都是精英。

褚謀很明白。在父母眼裏，職業總是分高低貴賤的。無論成績做得再好，賣豬肉的總比不上做學問的，做環衛工總比不上成為企業高管。至於打遊戲，在他們看來，更是賤到了極點的職業。在他們眼裏，打電子遊戲本就是娛樂和消磨時間，絕對不可能變成“正事”。這種職業，隻會吸引更多人沉迷於虛擬世界中無法自拔，沒有任何社會價值。

他已經得到過四屆kpl冠軍。

但在父母看來，那時的kpl比賽，也不過是遊戲運營商自導自演自娛自樂的工具。

自己跟他們之間的鴻溝，真的不是三兩天能夠消除的。

好消息是，現在的王者榮耀已經一躍成為世界範圍的現象級遊戲，持續數年熱度不減。也許自己真正站上世界級領獎台的那一刻，他們才能夠意識到，是自己的觀念太陳舊了。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鈴聲。

褚謀放下手裏的食材，出門看去。褚澤玉很快接通，但看她的臉色卻是充滿急切——八成是正在打遊戲的時候，忽然有人打電話過來了。

“喂，媽。”褚澤玉叫了一聲。

她注意到褚謀在看自己。衝褚謀打了個手勢，後者很快來到她身邊。二人一同去到客廳陽台上，將陽台門關閉。

“我開免提了。”褚澤玉跟褚謀說唇語。

她按下免提鍵。那邊，褚夫人的聲音有些低落：“你哥現在怎麽樣？最近一陣子，他在忙什麽工作？”

“他啊——”褚澤玉望向褚謀，褚謀衝她打了幾個手勢。褚澤玉點點頭：“他的手傷恢複了。最近又去打了幾場比賽。挺順利的。”

“是嗎。他又去打比賽了啊。”褚夫人沉默了半晌，換了一個話題：“你在他那兒待的怎麽樣？他現在在哪個城市？地址你認得清楚嗎？之前你說他的朋友，是誰帶你去找他的？”

褚澤玉麵色尷尬。褚謀無語。誰想到這家夥來找自己，居然還帶著個間諜的任務。褚謀眼神一給，褚澤玉就明白他意思了：“噢。是他大學同學。正好跟他在一個城市。具體地址我也沒搞清楚。這幾天他都不讓我玩手機，天天盯著我，怕我跟你們送消息。還好他現在出去了。”

“這麽晚了還出去。”褚夫人聽起來有點不高興。

“算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回來？遠不遠？機票買好了嗎？錢要是不夠的話，我再給你打點。最好能找個伴，一個人不安全。”

這個問題得看褚謀。褚澤玉是想讓褚謀幫著說服爸媽介紹小冷給他們認識的，但，褚謀到目前為止，還沒給個準話，關於到底要不要回家的問題。她隻得支應幾句，將這個問題搪塞過去。

“錢給你打過去了。早點回來。你外公他們都想你。剛才還在問起。你要不要跟他們講話？”

不能再講了。再講自己非露餡不可。褚澤玉道：“先不了。我怕我哥一會兒回來。就這樣吧。”沒等褚夫人再說，她直接按下掛斷鍵，這才長出一口氣。

“你不是跟家裏鬧翻了嗎？”褚謀表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