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一來荒島,兩日之內便已進入道法至高境界的第二階段,無風對他更為讚賞。
夏言修煉勤奮,從不會偷懶。
進步自然更加迅速。
按理說進入第二階段後,第三階段應該便會容易一些。
無風告訴他第三階段的要旨“無中生有”四個字。
這四個字與“無形化有形”有些相似,是以按理說夏言已參透了那無形化有形的奧義,要進入第三階段應該容易多了。
但他卻始終不明白這“無中生有”怎能讓“沒有”變成“有”。
無風見夏言在山峰前苦苦深思,始終不得要領,當下帶他來到了一處懸崖上,這崖下便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但見海水有如發怒的雄獅,潑剌潑剌,接踵而至地向崖壁衝撞,發出“轟隆轟隆”雷鳴般的怒吼。
然而這崖石看起來十分堅固,縱使這海浪永恒衝撞,似乎也不會把它推倒。就像是堅守崗位的將士,昂首挺胸,縱使風雨寒雪將至,也不能令他弓腰縮身,移動半分。
夏言從崖上往下看去,起碼有四五丈高,不由得心中暗自駭然,心想若是掉下去,真是萬劫不複了。隨即又想這波濤固然洶湧澎湃,力量不可估量,但這崖壁卻也堅固無比。大自然的力量,當真又是玄妙又是令人歎服。
無風道:“你知道這些海水為什麽會有波濤麽?”
夏言道:“因為有風。”
無風道:“這風從何而來?”
夏言怔怔的回答不出來。
風從何而來?
又去向何方,誰也不知道。
無風笑著接道:“這風便是無中生有,這波濤便是無中生有中的力量,這便是大自然的力量。”
夏言看著海平麵,臉迎風,但覺風撲麵而來,掠過他的麵容,在耳邊發出“徐徐”的尖銳聲響。
心中卻在念著這“風從何而來”這五個字。
此時正是正午,春陽刺眼,海風習習。
夏言心中一片寧定,他此刻的修為已不是實力上的提升,而是達到了一種境界,隨時都可以心如止水的境界。
一個人達到這樣的境界,悟道那就容易多了。
無風飄**的身子看起來宛如煙霧,在這海風中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會被吹散。
但他卻麵不改色,站在夏言身旁,麵朝大海。那精神奕奕的臉上露出絲絲微笑,目中卻有些淒然。
那笑也就是變成苦笑了!
夏言自然沒有注意到他此刻的神情,他一直在凝思默想那“風從何而來”五個字的深意。
突聽無風又說道:“世間
最為神秘的三樣東西,一是水;二是風;三便是雲了。水是自然之源,滋養萬物,也可以摧毀萬物。風是無形之體,溫柔時令人神清氣爽,狂怒時也可以摧毀一切。雲聚散無常,最是令人神秘的東西,但它高興時,便可以產生雷電,令世間萬物在它的雷電怒威之下,俱要拜倒!”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這三樣東西皆是無形化有形,因之匯聚成一種天然的力量,這種力量也可算是‘無中生有’而來。”
夏言突然像是想通了一般,顯得十分興奮,看向無風道:“前輩你是要我用無形化有形的力量凝聚成一股更強大的力量麽?”
無風向他一笑,卻又打起機鋒來,說道:“不可說不可說!”
夏言疑惑道:“不可說?”
無風道:“道法自然,無形無相、無始無終、無前無後、無生無滅,亦為不可說也!”
夏言心中默念著這句話,目光凝視著崖下波濤,念道:“無形無相。”
隨即微微仰首,閉上眼,感受著風的撫摸,念道:“無始無終,亦不知從何而來。”
睜開眼,仰頭看藍天白雲,念道:“無前無後。三相皆為無生無滅。”
突聽無風說道:“當年我雖在這裏悟出劍道,但仍還未到達至高至上的境界,一個修劍者,劍法無雙、無敵並不算是已達巔峰,而是應該達到一種無劍勝有劍的地步,這才算是至高無上。”
夏言略有所悟,但仍感覺心中有一麵牆堵著,想不明白。
問道:“前輩,什麽叫‘無劍勝有劍’?”
無風道:“一個至高無上,已達巔峰的修劍者,是無須在用劍的,隻因世間萬物,皆可成為他的劍。”
夏言道:“這便是‘無中生有’的譯解麽?”
無風道:“不錯,這便是我要你參透這‘無中生有’的目的。”
夏言道:“一個修劍者倘若不用劍,那還叫修劍者麽?更何況他手中沒有劍,如何施展出他的劍法和劍法的威力?”
無風道:“錯,一個真正的修劍者,在達到巔峰的時候,手中沒有劍,仍能施展出他絕妙的劍法。”
夏言不懂,問道:“為什麽?”
無風道:“因為他的劍在心裏。”
夏言道:“心裏?”
無風道:“一個修劍者心中有劍,豈能局限於手中長劍?手中的劍此早有斷的時候,而心中的劍,卻是可以永恒。”
夏言深思了良久,仍是半知半解的領會其中之意,但這“劍在心裏”仍是想不明白。
說道:“前輩,那‘無中生有’我想我已有些領悟了,但‘劍在心裏’我卻
仍不知其意。”
無風神秘一笑道:“這至高的境界本來就令人費神,你一時半會不明白也是情理之中,此刻你已領會了‘無中生有’的語意,已是不易了,這‘劍在心裏’日後在慢慢領悟也無妨。”
夏言和無風回到了那山峰前,拾了一根又細又軟又長的樹枝,說道:“前輩,我來演示一遍給你看。”
說完,身形一閃,來到峰壁前,手中長枝向石壁上刺去,嗤的一聲,長枝竟直接沒入石壁裏,就像是刺豆腐一般那麽簡單。
無風哈哈大笑一聲,讚道:“天降奇才天降奇才。”
夏言笑道:“謝前輩誇獎。”
無風道:“嗯,雖有些不足,但已是很不錯了,當年我十年才參透的劍道,沒想到你隻用了三天時間,當真令老夫嫉妒啊!”
夏言道:“沒有前輩的指導,在下怎能參透這樣的至高無上的劍道,恐怕此刻還是一名無知小輩呢。”
無風哈哈笑道:“小朋友甚是謙虛,可愛的很,老夫喜歡。”頓了頓接道:“你那靈丹秘譜是你們祖師爺靈虛道人傳下來的,當年他便達到了無劍勝有劍的境界,才仙去的,想必秘譜中他也有寫,日後你便好好參詳,定會領悟更深。好,你已小有成就,對付那邪教小徒已不足為懼,去罷。”
夏言一愕,道:“前輩不跟在下回去了麽?”
無風目光用一種十分平和的神情掃視了一眼四周,道:“我曾在這裏悟道,此島對我來說甚有些親切,此刻來了,見景觸情,已打算不去了。”
夏言雖與他相處不久,但心中對他十分敬重和感激,此刻無風突然說不跟他回大陸了,突然要離別,心下好生傷感。
沉呤半響,道:“前輩,我日後若是想你了,可以來看你麽?”
無風哈哈笑道:“看我做什麽?我一個人在這裏清清靜靜的修煉,你不要來打擾我。”
夏言無言以答,沉默了半響,說道:“那在下去了,前輩多保重。”
無風點了點頭,臉朝向別處。
夏言走了幾步,突然又回頭來問道:“前輩,我若想上九重天去,要怎麽樣才能去呢?”
無風想了想,歎了口氣道:“也罷,等你把事情解決了後,在來此罷,我帶你上九重天。”
夏言喜不自勝,笑道:“多想前輩,我會盡快趕來,與前輩重會,也免得你老人家一個人寂寞。”
無風哈哈大笑,笑了一陣,才說道:“虧你能如此為我這老頭子著想,你去後也不用急著趕回來,把事情清清楚楚,妥妥當當的處理好了在來罷。”
夏言點頭答應,乘著紫雲劍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