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眾人一起吃了晚飯,夏言和花天語等人在大廳中商量著退敵之事。

夏言修煉雖已達到一種無上的境界,但他沒有跟冷子心交過手,焉能知道他實力到了何種程度?

更何況他是邪教少尊主,修煉方麵定有高人指點,修為自然不容估量,搞不好他也已參透了修煉之道無上的境界也未可知。

江雪自從見到夏言回來之後,心中便一直很激動,盼著能和他單獨說說話。

這晚吃了晚飯,她本以為夏言會來找她說話,但她在屋裏幹等了幾個小時,仍不見他來敲門。

反而王小花倒來找了她一次,但她心不在焉,跟王小花沒什麽話說,兩人坐在房中相對無言。

王小花便也回房了。

江雪獨自在房中走來走去,時不時看向門口,她故意不閂上門,隻為了等他來之後,推門便能進來。

誰知她等了這麽久,仍不見他人影出現,心中忍耐焦躁,走出屋子來到庭中一石桌旁,還未走到,便看到石桌旁坐著一個人。

淡淡的月光下,那人雖是背對著她,但也能看清是王小花。

江雪皺了皺眉,走了上去,在她對麵石凳上坐了下來。

王小花似乎在想什麽事,想的很出神,江雪在她麵前這麽一坐,她竟絲毫沒有發覺。

她問道:“你在想什麽?”

王小花這才“啊”的一聲,如夢驚醒,說道:“江姐姐,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江雪那看不出喜怒哀樂的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容,說道:“我剛剛才到的。”

王小花道:“江姐姐,你笑起來比平時板著臉好看多了。”

江雪被她這麽一誇,心中一樂,不由的又笑了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江雪道:“剛剛你在想什麽?”

王小花臉一紅,有些羞怯,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沒有……沒有想什麽。”

江雪凝視了她半響,欲言又止,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王小花道:“江姐姐,這麽晚你還沒有睡,是不是有也有心事?”

江雪也不掩瞞,點了點頭。

王小花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道:“你是不是在想夏言哥哥。”

江雪仍是點了點頭,突然歎了口氣道:“我以為他會很想我,多日不見,他今晚定會來尋我說話,豈知……唉。”

王小花安慰她道:“江姐姐,你不要亂想,說不定夏言哥哥真的很想你呢,隻是他此刻被那些打戰的事纏著,分不出時間來找你罷了。”

江雪道:“他們還在廳中商議著麽?”

王小花睡不著,她又服侍夏言慣了,見他們幾人在廳中商議事情到了深夜,便給他們送了幾次茶,向江雪點頭道:“是啊,也不知道在商量什麽。”

江雪沉呤半響道:“小花,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王小花道:“江姐姐有什麽事盡管說,我一個弱女子能幫上什麽忙了,但是你的事,我一定盡力而為。”

江雪道:“謝謝你啦,待會你在給他們送茶去的時候,能不能幫我跟你夏言哥哥悄悄的說一聲讓他來找我?你說我在屋裏等他。”

王小花心想江姐姐心中愛著夏言哥哥,他們倆很久沒有見了,這次夏言哥哥回來,她自然很想跟他多說說話。唉,夏言哥哥心裏有她,可為什麽不來自己找她呢?好罷,我便幫她這個忙也無妨,我也不需求什麽,隻要能陪在夏言哥哥身邊便好了。

當下答應了江雪,江雪道:“謝謝你啦,我先回房了!”說著起身回了自己房間。

江雪性子一直很急躁,雖然失了憶,性子卻沒有變,她今晚若是不能跟夏言好好說些話,恐怕整夜都無法入眠。

更何況她心中一直有一句話要問他。

王小花雖說夏言心裏很在乎她,但她若不親耳聽到他對自己說,心中仍是有一些不安。

她坐在房中,看著燭火怔怔發呆,心裏幻想著待會與夏言單獨相見的畫麵,就連對話她都想得一清

二楚。

也不知過了多久,隻聽“咚咚咚”有人敲了三下門。

江雪如夢驚醒,定了定神,問道:“夏言麽?”

夏言道:“江雪,是我。”

聽到這個聲音,江雪心中隻覺說不出的喜悅,在這一刻她已閃過無數個念頭,心想:他真的在乎我,若是不在乎我的話,這麽晚了怎還會來見我?

說道:“門沒上閂,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開了,夏言不等江雪說話,他已說道:“我們在庭中坐罷。”

江雪心想他是要我陪他一起賞月麽?這樣浪漫的事可從來沒有做過呢。此刻在心愛的人麵前,想到兩人肩靠肩,一起抬頭看著明月,嘴上說著甜言蜜語,她不禁臉上一紅,說道:“好。”盈盈走了出去。

二人來到庭中,走到江雪與王小花坐過的石桌旁坐了。

此刻雖已夜深,暮春將至,並不冰涼,反而覺得涼快。

夜風中夾著草木芬芳,遠處黑暗的地方春蟲啁啾。

深夜寂靜,兩人相對無語。

兩人心中都有話,見到對方之後卻都把事先在心裏默默想過的話都忘記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江雪突然抬起頭來,看著夏言道:“你……你沒有話跟我說嗎?”

她竟忘了是自己讓王小花把夏言叫來的。

夏言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點,他顯得有些尷尬,似乎有什麽難以啟齒的話要跟江雪說明白,但話到嘴邊,見到她那豔麗的麵容,便又把話咽了下去。

此刻聽她問起,支支吾吾的說道:“江雪,我……我……我們認識了多久了?”

江雪一怔,不知他問這個是何意,當下回道:“五年了,整整五年。”

夏言道:“是啊!已經五年了,那時候認識你時,你還差點要殺了我呢。”

江雪臉一紅,卻又忍不住笑了出來,道:“現在我可殺不了你啦,你那麽厲害,不把我抓了去,我就謝天謝地了。”

夏言也笑道:“是啊,那時候我們都是好朋友,有什麽話便直言的說,多好。”

江雪一怔,似乎明白了什麽,她看著夏言道:“可是事情總是會發生變化的,有時候不做朋友做一對戀人又何嚐不好?”

夏言心下也是一怔,沒想到她一個女孩子竟如此直接,唉,可是我心中隻把她當朋友,從未想過做戀人,她如此說,心中自然喜歡我了,若是我拒絕了她,依她的性子不知要做出什麽事來,更何況我不願她為我傷心難過,這該如何是好?

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到兩全的辦法,心想這件事總得說清楚,若是今日不說明日不說,反而讓她心裏更鬱鬱不安,事已至此,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當下說道:“江雪,其實……其實我們做好朋友也是很好的,不一定非要做戀人。”

他聽王小花說江雪有事找他的時候,心裏已然明白。她深夜不閂門,他也十分明白江雪的用意。

所以他來的時候,已在心中想好,借著這個機會跟她講清楚。

他心中其實一直都愛著上官燕!雖然兩人並沒有什麽接觸,但世間有一種情,不需要接觸的,真情在心,心意相通,縱使相隔天涯海角,那也隔不開他們心中的距離。

江雪聽到那句話之後,心已沉了下來,她已然明白了夏言的意思,晶瑩的眼中有淚水在打轉,她卻拚命咬著下嘴唇,忍著不讓淚水流下來。

月光落在她的青絲和肩膀上,夏言卻看得清清楚楚,一滴晶瑩的淚珠,掉落在她胸前衣襟上,如珍珠般順著衣襟的紋路滑落下來。

夏言心下好生後悔說出那句話,但話已說出,哪裏還有收回去的道理?當下狠心說道:“江雪,江城雖是你哥哥,但不是一母所生,他比我更愛你,而且比我好……”

他還沒有說完,江雪已抬起了她淚流滿麵的臉,看著他說道:“我哪裏不好?你……你為什麽,平時卻又對我這麽好?”

夏言看著她不斷流下來的眼淚,心中也一陣傷痛,哽咽著道:“對不

起,是我讓你誤會了。”

江雪抬手抹去眼淚,冷笑一聲,目中隱隱有一絲怨恨,說道:“對不起?對不起能讓你變心嗎?我要的不是對不起。”

夏言默然無語,他不知道說什麽。

天底下有什麽話能令一個在感情上失意的人冷靜下來?

她的性子本來就很火爆,此刻她仍能好好的跟自己說話,已是不易了。

本以為他心中一直有自己,卻沒想到他曾經的好隻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關心。

這如何不讓對愛情充滿幻想的她而傷心落淚。

江雪目光中突然射出一種十分怨毒的神色,說道:“我恨你,我恨你,我應該在五年前就一劍殺了你。”

夏言道:“江雪,你不要這樣,這種事,我們強求不來,我也很想愛你,我能控製自己的身子,但不能控製自己的思想。”

江雪凝視了他半響,但見她的眼淚在月光下有如珍珠一般發出光澤,一顆一顆從她麵頰上滑落下來。

她突然轉身掩麵奔了出去,夏言叫道:“江雪。”站起身想要去追,眼前突然白影一晃,一個人影便向江雪追去。

夏言看得清楚,正是江城!

他一怔,隨即又坐了下去,愁眉苦臉,默默沉思。

突然一個影子出現在他腳前,淡淡的月光,把這個影子照得十分瘦長。

夏言猛地抬頭,一個人出現在他眼簾裏,那人站在一株花樹下,默默的看著他。

夏言叫道:“小花,你還未睡麽?”

那人正是王小花。

她點了點頭,緩步走到了夏言麵前,坐了下去,但見她一臉惆悵傷感。

夏言問道:“適才你一切都看到了。”

王小花仍是點了點頭,垂首不說話。

夏言突然拉住她的手,說道:“小花,你也覺得我對不起江雪是不是?”

王小花默然不語,良久之後才說道:“我不知道,我隻知道自己喜歡一個人,心裏便應該盼著那個人好,不管他喜不喜歡我。”

夏言歎了口氣,溫柔的看著王小花道:“小花,你真好。”

但見她妙目靈動,明亮有光,在月光下,一閃一閃,像是繁星,好看至極。

夏言又接著道:“小花,你……你恨不恨我。”

王小花道:“我怎麽會恨你,我隻希望夏言哥哥你開心,那麽我也開心了。”

夏言看著這個失去了父母,跟自己相依為命的女孩,心中一陣感慨。

他從未好好看過她,此刻與她雙目相對,才知道原來這個女孩已長大,在某些事情上,已有理性的想法。

他溫柔的說:“小花,你長大了,想必我不在的這五年,你經曆了很多罷?在白雲城住的習慣麽?”

王小花心中暗自傷感,臉上卻露出笑容道:“很好,不管經曆了什麽,隻要還能見到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

夏言一陣感動,突然覺得自己虧欠這個女孩好多好多!

他的命是她父母救的,他沒有對他們一家人付出過什麽,然而她父母不幸逝世,此刻她又對他如此好,他能做什麽呢?

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是永遠也無法償還的!

他的心一向很軟,此刻不禁要流下淚來。但始終還是忍住了,他雖軟弱,卻不願別人看到他軟弱的一麵。

他說:“這麽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吧。”

王小花看著他道:“你不去找江姐姐麽?”

夏言道:“江城已去找了,在五龍山脈,他們不會有事的。”

其實王小花離江雪住的地方隻一麵牆而已,夏言把王小花送進屋之後,他輕輕幫她關上了門,轉身抬頭看著那一輪孤獨的銀月,一聲長歎,方自離開。

王小花靠在門上,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身,目中流下兩滴清淚。

夜風習習,春蟲陣陣,君已離去多時,佳人兀自落淚,沉重的腳步聲和那一聲長歎,似乎仍在耳邊縈繞,令人心中一片淒涼傷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