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把話說完,李雲成已走到他身邊,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師父,這少年也是與那花天語一夥的,大師兄之死他也有份。”
古天老道本來滿臉的笑容,驟然怒氣上湧,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中充滿了殺氣。
他瘦如幹柴的身子在那寬袍的掩蓋下微微顫抖。
想起李雲天,他心中便有如被針刺一般。
李雲天是他最喜愛的弟子。
他在別人麵前或許張狂自大,但在師父麵前卻甚是恭敬聽話。
誰知讓他出了一次遠門,便發現如此悲慘之事。
當李雲成回到衛城把這個消息告訴古天老道時,他當真是悲憤不已。當時便想把王小花一掌拍死,但如此一位修為甚高的老人,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心想:留著她,她那些朋友總會來找她,到時候一起把他們殺了為雲天報仇豈不省事?
所以他才留著王小花性命。
夏言突見古天老道的臉色大變,心下也不禁微微一怔,隨即便明白了過來。
但心中並不害怕,反而感到一絲痛快。
他實是對古天老道恨之入骨。
如此一位假仁假義的人,氣死也是活該!
一直靜靜在一旁觀看的陳子明等四人突然見到夏言,心中當真是又驚又喜。
陳子明當下便忍不住向自己師父說道:“師父,那少年便是子虛師伯的徒弟。”
空明老道聞得此言,身子也是一震,滿臉詫異,但見他一雙亮如明月的眸子瞧了夏言半響,臉上隨即露出一絲讚賞的笑容。
他早就在注視著夏言,心中在想:這少年氣宇非凡,英姿颯爽,眸子閃動間更是凜然有威。突聽陳子明說這少年便是子虛道人的徒弟,心中如何不激動不興奮?
紫嫣見到夏言,伸手拉了拉餘天明的衣角。
餘天明看向她輕聲問道:“怎麽?”
紫嫣俏臉微紅,輕聲在餘天明耳邊問道:“你說昨晚救我的人便是那邊穿著一身白衣的哥哥麽?”
餘天明點點頭道:“正是!”
紫嫣嬰兒般粉嫩的俏臉上顯著十分激動興奮之色,但見她一雙又大又圓又亮的眸子中充滿了一種仰慕之情,瞧著夏言在也移不開。
諸多修行者突然見到夏言,心中也甚是疑惑,他們根本沒有看到夏言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就好像他突然就從空氣中跳了出來一般。
身形之快,當真讓人匪夷所思。
人群中便嘰嘰喳喳響起了一陣議論。
但古天老道並沒有理會這些,他一雙眸子自從知道夏言也是殺害李雲天的凶手之一之後,便在沒有離開過他的身子,這時隻聽他說道:“閣下也是與那花天語一夥的麽?”
夏言心想:反正你也已知道我與你
大徒弟的死有關,那便如實回答你又何妨?當下應道:“不錯!”
古天老道道:“那麽花天語嘴中說的來救他之人便是你了?”
夏言道:“不是!”
古天老道皺眉道:“不是?”
夏言道:“不錯!”
古天老道沉默不語!
心想:那人到底是誰?想來肯定是與他們一夥的,若是當真等那人來了,他們三人合力對付我,到時要想把他們殺了,恐怕有些困難了。
言念及此,突然看向夏言,疾言厲色的問道:“那麽你來幹嘛?”
眸子中充滿了一種令人膽寒的戾氣。
誰知站在他身後的花天語突然說道:“他隻是看到我有危險,恰巧出來救了我性命而已。”
古天老道看了看花天語,把目光移向夏言,語氣冰冷,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為雲天報仇?”
眾人聽了這話,皆不禁聳然動容,隻因他們實不知古天老道與這少年之間有甚仇恨,為何古天老道要說為李雲天報仇?
空明老道也不禁皺了皺眉,突然站起來向古天老道說道:“古天掌門,這話卻是從何說起?你怎要為雲天報仇?莫非這少年與你有什麽仇恨?”
他見到夏言之後,心中已激動不已,此時聽古天老道說要找夏言為李雲天報仇,他當然擔心夏言安慰,是以要把期間曲折弄清楚。
旁觀之人心中更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他們本來隻是趕來瞧一場簡單的對決,卻不知這其中竟有如此隱秘,當真出人意外。
聽得空明道人向古天老道詢問,便各個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古天老道心想此事遲早要被諸人知曉,此時正好把事情說清了。當下向四周修行者抱拳,然後才大聲說道:“各位皆是明事理之人,既然事已至此,我便也不好在隱瞞。前段時間神靈大陸之中傳出紫雲劍的消息來,於是我便命我那大徒弟雲天去了紫雲山,豈料這一去……”他突然變得滿臉悲傷,長長歎了口氣,方才緩緩接道:“豈料這一去便在也沒有回來……”
眾人一聽,皆滿臉愕然,有人問道:“為什麽沒有在回來?”
“莫非他拿紫雲劍跑了?”
“肯定是見到紫雲劍,起了貪心,便跑了。”
夏言聽得這些亂七八糟的詢問,不禁覺得好笑。
古天老道卻是黯然垂首,連連搖頭,道:“那倒不是,而是不知因何糾紛,竟被……被那少年一夥人殺了。”他手一指夏言與花天語,眸子中也瞬時充滿了怨毒與殺意。
眾人見此,皆把目光移到了花天語與夏言身上,臉上驚怒交集。
隨即有人叫道:“好小子,莫非爭不到劍就殺人滅口麽?”
“如此奸惡之人,當真該殺。”
“古天掌門,你該當殺了這兩名少年,為你那大徒弟報仇才是。”
古天老道凜然道:“今日我便是要殺他二人,為我那徒弟報仇的。”突然看向空明老道,厲聲道:“空明掌門,我知你心地仁善,但你今日若攔我,我便不會在顧忌情麵了。”
空明老道麵不改色,仍是微微而笑,問道:“凡事皆有因果,雲天孩兒若是當真死在這少年手中,我自然要為他主持公道,但凡事也要講證據,切勿弄錯了。”
他實是不相信夏言會殺人。
古天老道昂然道:“證據?我二徒弟雲成親眼所見,莫非這還不夠麽?”
李雲成挺胸指著夏言說道:“就是他,我親眼見到他一劍刺穿我大師兄的咽喉的。”
空明老道驟然看向夏言,臉上已無笑意,卻也沒有任何表情。
夏言隻是微微一笑,看向李雲成說道:“你說我一劍刺穿他的咽喉,但我與令師兄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
李雲成道:“當然……當然……”當然之後便接不下去。
人群中突然有人說道:“當然是為了爭奪那紫雲劍了。”
夏言微一皺眉。
李雲成便順著那人的話說道:“正是,你定是為了與我大師兄爭奪紫雲劍,但你卻爭不過他,便起了歹心把我大師兄殺了,此時那紫雲劍定是被你藏了起來。”
夏言滿臉通紅,顯是有些激動,隻見他挺胸昂然說道:“我夏言做事光明磊若,無愧於天無愧於地,若有人誣蔑我,我自無辦法,但天在看,地在看,凶手到底是誰……”他說到這裏突然頓住了語聲。
眾人見他突然停住了語聲,心下正在疑惑。
隻聽李雲成陰惻惻地說道:“哼哼,編不下去了吧?凶手到底是誰?你倒是說啊!我倒要看看你找誰來做替罪羊。”
夏言頓住語聲隻因他突然想起那凶手已在鳳城被四名神秘人殺害,能證明真相的也隻有那殺手,而現今那凶手已死,如何還有人能證明他們的清白?這凶手的黑鍋,豈不是如此便被套自在了他們背上麽?
聞得那李雲成句句逼人的話語,他實是也不知如何。
但見他手中拿著的劍也在微微顫抖,火光下,閃現出刺眼的寒光,人木立當地,竟像是僵硬了一般。
古天老道見夏言無話可說,大叫一聲:“好,既然你已無話可說,想必承認了此事,今日我便要在諸多英雄麵前為我那徒兒報仇。”
說完身子倏然躍起,他本在場中央的身子,就在諸人眨眼間便已到了夏言頭頂,但見他寬袍展動,須發皆張,淩空一掌拍了下來,直擊夏言天靈蓋。
掌未到,一股勁風已籠罩夏言全身,但見他一身白衣衣袂獵獵展動。可見那一掌實如石破天驚,置人於死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