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無憂下沉的速度越來越快,地底下似乎有著什麽東西拖拽著他的雙腿。
到了脖子,到了眼睛,終於,他整個人都沒入了祭壇之中。
他落地了,很踏實,周圍很靜,沒有任何聲息。
驀然,黑暗的空間中開始閃現出星星點點的綠色。
許無憂錯愕的看著那綠色的光點,閃動之間竟是給人一種眼睛都在凝滯的感覺。
“謔!”
一陣轟鳴,竟是傳出千軍萬馬的呼喝,那是肅殺與威嚴,攝人心魄。
恐怖的氣息彌漫而來,前方的黑暗之中出現了一道神芒,那神芒逐漸照亮了整個空間。
許無憂看到了,這是一個地宮,這裏麵有著一尊尊石傭。
“兵馬俑?”許無憂驚懼,這裏麵竟然有著兵馬俑,每一個都近乎三米多高。
跪射俑、騎射傭、步兵,一個個布滿了整個廣場。
至少幾十萬尊,表情各異,每一個都麵相都是不一樣的。
借著光照,許無憂慢慢走向了那兵馬俑,。
那種熟悉之感就是源於此,那混沌血在逐漸沸騰,這是一種奇異的感覺。
觸摸到那麵龐,粗糙的觸感入手,飽經風霜,曆經征戰,那血與火的洗禮,蛻變自那石傭導入許無憂的識海。
有戰馬的嘶鳴,有弓如霹靂弦驚,有大將縱馬掠過,似在秋日點兵。
“戰!戰!”
將士呼喝,其聲震天!
“狗係,怎麽樣?能查出源頭嗎?”許無憂驚疑,他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自從那依稀的夢境裏見到了偉岸的男人,還有那最後如同托孤一般都女子,他們的決然……他們對自己的念想,這一切讓許無憂充滿了溫暖。
“宿主,不要激動,這裏隻是殘存了一部分血液,真正的血脈之力並不是石傭!”係統道。
許無憂麵色驚變,竟是不源於此,而是血液?
許無憂細細觀摩,果然發現,那兵馬俑上的有著一些黑色斑點,這其中有著似乎真的有某種親和力。
許無憂好奇的伸出了自己雙手,去觸碰那黑色的早已經幹涸的血跡。
觸碰瞬間,血脈相連的感覺湧上心頭,與此同時,那些原本幹涸的血跡再次煥發出生機,閃爍起鮮紅之色。
確實是鮮紅色的,不似許無憂的混沌血脈那種灰霧中帶著閃電,這血液更像是普通人的,但是其中蘊含著的力量卻又彰顯出它的不普通。
許無憂麵色微變,這與自己同根同源的血脈竟是有不同的表現形式,那麽這究竟與自己有著什麽聯係?
鮮紅色的血脈之光照耀在空間中,超越了那金色的神芒,將其完全壓製下去。
整個廣場的兵馬俑上都沾染著這血芒,每一尊或多或少都有,絕無遺漏。
忽然,那穹頂之上,忽然出現了一輪大日,其中是無窮的光熱,像是要照耀整個世間,可實際上,那隻是一種神念感應而已,那應該是過去的影像,此刻再度呈現了出來。
許無憂有些淚目了,他能感受到那大日中有自己血脈至親的氣息,大日沉浮在宇宙星海間,神聖而輝煌,可是其中卻還隱藏著一絲絲眷戀與不舍。
“你到底是誰!”許無憂怒吼,其聲響徹回**在整個廣場之中。
“嗡!”空間狂震,那虛幻的太陽忽然爆發出恐怖的威能,一刹那間,許無憂便看到了萬裏星河中傳遞來的一道目光。
是那個偉岸的男人!
此刻,那人就站在星海對岸,臉上滿是迷霧,讓人看不清他的麵容,可是許無憂知道,他一定是看著自己的,而且看得很仔細,那目光如同囈語一般,將隱晦丶話語傳到了許無憂耳朵裏。
“你究竟是誰?你與我有什麽關係?”許無憂大喊道。
那星海對岸,那男子似乎說話了,整個星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像是在隔絕那男子與許無憂的對話。
“嘩嘩!”
星空崩毀,無數星辰簌簌落下,沉寂如那大宇宙深淵。
而那男子與許無憂之間,憑空出現一條河流,無數浪花濤濤,那浪上是一個又一個天驕,他們是某個時代的弄潮人,屹立在大陸之巔,顯化在那浪花之上。
“時光長河!那河對岸的人能夠看得見你!”狗係驚呼起來。
時光長河,隻有在最頂尖的戰力決戰之時才有幾率顯化人間,而現在,很顯然是你河對岸的那人影響到了時空,才讓這時光河流奔騰在此。
“他好像在跟人戰鬥!”許無憂瞪大了眼睛,難道即將發現隱藏的真相了?
狗係一陣驚疑,因為那河對岸的男子卻是在戰鬥力,黑暗中一條巨龍翻騰,狂暴的氣息輕而易舉就能擊碎虛空,而且還無法修複,像是永恒的大道之傷一般。
時光長河之中,河水在奔騰流淌,那是時光的碎片沉積,此刻,無數的碎片之中,一滴血液穿過了層層阻隔,穿越了萬古時空出現在了許無憂麵前。
那血液與兵馬俑身上的血液是一致的,上麵的氣息相同,與許無憂身上的混沌血血脈相連,雖然是兩種不同的形態,可是這其中都是一樣的氣息。
河流那頭,男子像是了卻了心願,時光長河逐漸暗淡,一切歸於平靜,沒有了星海,沒有了河流,隻剩下一滴血液沉浮,宛若萬古不滅。
血液再變,竟是幻化出一個黑袍男子,背負著雙手,仰麵望天,黑洞洞的穹頂上明明什麽也沒有,可他卻看得興致盎然。
許無憂有些錯愕,因為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許無憂?無憂好啊!無憂。”黑袍男子忽然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麽一句。
許無憂眉頭一皺,疑惑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因為我是你爹!”黑袍男子很平靜,絕對沒有罵人的意思。
許無憂也是一陣頭皮發麻,自己的爹來了?這麽恐怖的嘛?若不是血脈氣息的佐證,許無憂正德想要動手了。
“我已經在這個時代無法感知到我的氣息了,我應該是戰死在星海了。”黑袍男子忽然有些肅然,蕭條,枯寂,給人一種很不好的情緒。
“你真是我爹?”許無憂不確定道,這種事情還是問清楚好,如果不是直接動手宰了這廝!
黑袍男子聞言,低頭歎了一口氣,而後猛然轉身。
瞬間,許無憂傻眼了,那不就是自己的臉嘛!可是這也太像了吧!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不要疑惑,我就是你爹!”男子逼視許無憂,眼睛裏滿是不可置疑。
許無憂麵色一沉,寒聲道:“你們去哪了?為什麽要將我交給鏡姐姐?”許無憂有些哽咽,血脈親情之下,他似乎脆弱了許多。
男子沉默了,看著麵前的許無憂,落地後摸了摸許無憂的腦袋,道:“我不知道後世發生了什麽,當時離王朝在經曆一場曠世大戰,我最後應該是隕落了,當時我在與敵人大戰,忽然在時光對岸發現了你,所以特意來看看。”
“你們,你們沒有任何蹤跡了,你所說的離王朝也沒有一絲痕跡,石亂川說後麵還會有人出現,可是我並不知道他們在哪?他們什麽時候出現。”許無憂撇嘴道,竟是有一絲絲委屈。
“我大概能想象了,我已經看到了你的過去,你過得很苦,是為父沒有照顧好你!對不起!”男子說著,將許無憂抱在了懷裏,情況有些詭異,因為一個和許無憂幾乎一模一樣的人抱著他。
許無憂難得的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和安心,這是真正的血脈親情。
“嗯?”黑袍男子忽然抓起了許無憂的手臂,看著那上麵黑色的詛咒印記,寒聲道:“是誰?敢在吾兒身上下咒!”
說完,伸手抹過,那黑色印記頓時消失了,連帶著許無憂身上的詛咒,直接消失得一幹二淨。
這一刻,那黑色大殿中的因陀羅忽然麵色劇變,自己給許無憂種下的詛咒竟然反噬了!而且還給他造成了短時間難以自愈的傷勢,究竟是誰在幫許無憂?
而許無憂一陣心痛,這玩意兒雖然是詛咒,可是關鍵時刻保命還是很有用的,隻是此刻自己這便宜老爹這麽一揮手就給自己去掉了?
“怎麽了?沒有了詛咒的你好像很不開心啊!”黑袍男子細心的發現了許無憂的變化。
“爹啊!那是某個大魔頭給我的保命手段,你這樣,讓我很尷尬啊!”許無憂極難為情的說道。
“是嗎?那還給你。”說完,黑袍男子又伸手一抹,許無憂手上出現了五條詛咒紋路。
許無憂無語道:“你能不能靠譜一點?這剛才抹去了一條,現在給了我五條,這算是咋回事?”
“噢!抱歉,我以為越多越好呢!”說完,黑袍男子又一抹,許無憂手上的印記隻剩下一條了。
許無憂一愣,自己不過是吐槽一下啊!有五條不好嗎?多了許多保命的機會,。可實現在……唉!
其實,最難過的莫過於因陀羅,因為他剛才被許無憂手中的詛咒符文反噬了本想著休息一下就可恢複了,可實忽然又感覺到自己布的詛咒符文竟是忽然出現了五條,他還沒來得及驚訝呢!那符文又消失了四條,隨著而來的便是詛咒反噬。
因陀羅欲哭無淚,怒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啊?許無憂這混蛋到底在幹嘛!”
地下宮殿內,許無憂和黑袍男子相對而坐,此刻不在糾結與詛咒符文,他們想要好好談一談。
比如許無憂還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自己母親的模樣。此刻許無憂便問出來了,隻是第一個問題就遇到了困難。
黑袍男子沒法說出自己的名字,他是說了,可是許無憂就是聽不見,他在地上寫了,可是映入許無憂眼中之時卻變成了一串串晦澀難懂的符號。
“兒子,沒辦法,我是從過去來的,能與你相見,能與你交談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可是稍微觸及到隱秘的事情就不行了。”黑袍男子道。
許無憂點了點頭,也不再執著,道:“沒關係,那我喊你老許可以吧!”
黑袍男子麵色一怔,皺眉道:“老什麽老,叫爹!”
“老許老許,跟我說說我娘唄?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們到底怎麽了,她最後好像很痛苦……”許無憂說著,情緒低沉了下來。
老許也是有些低落,道:“我不知道最後怎麽樣了,但你的母親,她是星空下第一美人,是世間絕無僅有的美人兒!”
“老許,你這身體怎麽暗淡起來了?”許無憂指著黑袍男子道。
黑袍男子麵色劇變,驚呼道:“不好!時間就要到了,親自活動到此結束了!吾兒,我好痛苦啊!”
許無憂有些無語,這家夥真的是自己夢中那些太監宮女,現在的石亂川他們視為精神支柱的大帝嗎?怎麽感覺跟自己一樣不靠譜啊!
“宿主,你還知道自己不靠譜啊!”係統插話道。
“你體內有東西?”老許忽然眉頭一皺,看向了許無憂的丹田。
許無憂和係統皆是一驚,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感知到係統的存在!自己的父親究竟是怎樣一個怪胎啊!
“好了好了,不能耽擱了。”說完,老許大手一揮,這地底空間的穹頂便幻化成了一方星空,老許屹立在其中,回身叮囑許無憂道:“兒子,因為一些限製,我不能將我的傳承交給你,實在抱歉,接下來路也隻能讓你一個走了!”
這一刻,老許的氣質形象變了,身軀傲然挺立,雙手負於身後,霸絕天下的眸光橫掃,不靠譜的姿態瞬間消失。
“你要去幹嘛?”許無憂驚疑道,這家夥根本不是像他所說的一樣是回來看自己,顯然還有別的目的。
老許沒有回答,轉身看向了那宇宙星海,身上湧現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神芒,最終化為了一道光,衝入了那星空深處,再無聲息。
許無憂算是明白了看自己隻是順便的,他回來是有任務的!
不過自己這父親也太強悍了一些,一滴血都有如此威能!
“謔!”許無憂身後的兵馬俑再度震顫了,傳出呼喝之聲,將許無憂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