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即便這些弟子真的孱弱不堪,也罪不至死啊!若不是他們苦苦堅守,玄天教早就滅亡了。”
玄天賜雙目血絲密布,看向羽化風,無比痛苦。
“目光短淺,婦人之仁。”
羽化風冷漠的看向玄天賜,搖了搖頭。
從羽化風踏足玄天教起,玄天教日後必然長期麵對腥風血雨。
日後羽化風修煉的境界越高,越受矚目,最後身份被天界所察覺,便要諸天萬界,舉世皆敵。
這些弟子日後也必被他牽連,無時無刻都要麵對大危險,甚至被死亡威脅常伴於身。
如果這些弟子甘於平凡生活或者安然苟活於世,羽化風自然不會如此嚴格的要求他們,賜他們長壽與善終便可。
這些人待在羽化風身邊,羽化風的確可以確保他們的安全,但他們不可能一輩子跟著羽化的身邊,總有要自己獨自麵對一些未知的危險。
既然這些弟子不想淪落於凡塵,有變強的覺悟,那自然要把這敢隨時直麵死亡而無懼的覺悟徹底展現在羽化風眼前。
“就算我婦人之仁,目光短淺,我也不希望這些弟子殞命於此,也好過你這個冷血魔頭。”
玄天賜目呲欲裂,無比憤怒的對羽化風咆哮。
玄天教的眾人雖然曾經都看不起他,但畢竟是玄天教最後的一批教徒,與玄天賜朝夕相處了二十年,如同手足。
尤其是玄天賜境界飛增後,被玄天教的弟子恭敬的對待,敬重,使得玄天賜從別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成長,自己的價值,讓他心中無比快樂和溫暖。
原本玄天賜還抱著在羽化風的帶領下,整個教派橫推一切勢力,最後舉教飛升的期望,無比高興。
沒想到此刻,玄天教眾弟子就要殞命於此,而羽化風掌權大局,翻臉便冷血無情,讓他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羽化風聽到玄天賜神情憤怒,大罵他冷血魔頭,原本平靜無波的心中如同投下了一枚石子,有所波動。
隻不過,羽化風並不是生氣,而是從玄天賜的身上依稀看到了玄天真的影子,心中觸動,不由緩緩搖了搖頭。
“爆!”
此刻,玄天教眾瀕臨死亡危機,弟子全都損傷慘重,甚至有些弟子生命已經岌岌可危,諸位首座見羽化風依舊視若無睹,心中冰冷。
他們再也顧不得其他,隻能紛紛自爆天地法相,將周邊的黑屍和陰魂全部炸散,讓瀕臨死亡的玄天教眾,緩了一口氣。
隻不過隨著玄聞道等人全部自爆天地法相,他們七竅都流出了血來,神魂受重創,元氣大損。
眼看著那些陰魂再度凝聚,黑屍也慢慢融合再現,而玄天教眾已經完全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罷了!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我們都是垃圾,被拋棄了便拋棄了。”
有大量弟子眼皮一沉,倒在地上,不想再掙紮,閉眼認命起來。
他們此番出來塵域開了一番眼界,徹底明白自己的資質天賦與這些大教天驕想必簡直猶如雲泥。
羽化風大人看不上他們,實屬正常。如今能在死前有一番見識,也算不錯了。
聽到這些弟子絕望的話,其他還在堅守的弟子也瞬間喪失了求生的鬥誌,眼神無光,似乎往昔的景象如走馬觀花般慢慢在腦海浮現。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聲,將眾人驚醒,忍不住將目光匯聚在了巴掌的來源上。
隻見一名弟子杵著劍,緩緩站立起來。
他右臉腫脹,白袍破碎渾身染血,胸口被撕裂大片血肉,深刻見肋骨,留下了一個令人心悸的傷口。
“雲祥師弟,你幹什麽?”
諸多弟子見名為盧雲祥的年輕弟子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然後站立起來,主動向黑屍走去送死一般,不由驚呼道。
“諸位師兄,師弟其實跟大家一樣絕望,隻是最後突然覺得與其閉目等死,死的似乎太憋屈了,在羽化風大人身上,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暢快和變強的渴望,哪怕是死亡,我也不希望自己死的這麽窩囊,於是我扇了自己一耳光,讓自己從死亡的恐懼中清醒一些,放開心思,讓自己麵對死亡時,心態輕鬆一點。”
“我們的確都是弱者,無法反抗命運,選擇生死,但就算是命中注定要死,我也想要拚上最後一口氣也想表達心中最後的念頭,我不想死,我想反抗,我不認命。”
盧雲祥一臉釋懷般對眾人微微一笑,支撐著疲憊的身體,拖著長劍,一瘸一拐的向正在凝聚成型的黑屍堆中走去。
玄天教眾聽到盧雲祥的話,眼光爍爍,原本喪失的鬥誌也不由被激發了起來。
“對啊!特麽的!死就死吧!諸天萬界,即便是長生之仙也有隕落之時,我們不過就是早走一步而已,與其死的這麽憋屈,不然轟轟烈烈的反抗一把!”
“對!我們也要讓羽化風大人刮目相看一下,我們這些人的確孱弱不堪,但我們一個都不孬!”
“我們這些女弟子雖然也柔弱不堪,但也不願永遠當個累贅。”
這些女弟子彼此攙扶著軟弱無力的身軀,緩緩站了起來。
“沒錯,玄天教有羽化風大人帶領,一定能再度重現輝煌,我們這些拖後腿的弟子,今日就算埋骨於此也無憾,也算是沒有折損玄天教的威名。”
“諸位師兄,扶我起來,我還能戰!”
這些弟子心神震動,彼此攙扶著,原本倒在地上等待死亡的弟子也睜開了眼,咬牙切齒,想掙紮著坐起來。
“你們這群臭小子,急個屁!我們這幾個老家夥在這裏,怎麽可能眼睜睜看你們去死,要死也死我們後麵去。”
玄聞道和十二位首座紛紛吹胡子瞪眼,挺身而出,拖著疲憊的身軀,手中握緊了長劍,主動斬向了再度凝聚的黑屍與集結的陰魂。
他們作為幾十年來一直撐住玄天教不倒的支柱,自然要將這個使命貫徹到底。
“嗚嗚嗚……”
玄天賜見玄天教眾一個個都視死忽如歸,要英勇就義的模樣,再也忍不住情緒,低聲哽咽起來。
此刻,玄天教眾是真正的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們腦海之中自有一個念頭,即便是死,也要轟轟烈烈,不損玄天聖教之威。
他們都有自知自明,也知道羽化風並非尋常之人,猶如天帝,心有大局,掌控眾生。
他們達不到羽化風的要求,死在這裏也是實力不濟,怪不得羽化風殘忍。
想到此處,這些弟子全都一臉釋然,彼此麵帶一股無所謂的笑意。
心中沒有恐懼,也沒有了疼痛,更沒有了羽化風,此刻他們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他們不會放棄,哪怕麵對死亡,也不會認命,要最後反抗一番。
玄天教的眾人睜大了雙眼,舉起了手中的長劍,斬向了黑屍,而那些黑屍與陰魂,也紛紛撲向了他們,欲將他們徹底撕碎。
羽化風感受到玄天教眾的真正覺悟的意誌後,冷漠的臉色終於緩和起來。
一陣璀璨的光明突然從他們的頭頂爆發,成千上萬把光明之劍從天而降,如雨般墜落,瞬息將千百陰魂與黑屍全部刺穿,也同時刺入了玄天教眾教的身體中。
“嗷!”
千百陰魂與黑屍被蘊含強大光明力量的光明之劍刺穿,紛紛慘嚎間神形俱滅,而玄天教眾渾身被一道溫暖的光明神能充斥,黑色的死氣被盡數逼出後,傷口快速愈合,長出了新的嫩肉。
劍光如雨,照亮四方,玄天教眾被炫目的漫天光劍所攝,全都呆立無言。
“你們全部合格。”
羽化風使用浮生光明劍將此片區的所有邪物抹除後,解除了玄天賜的禁製,拍了拍手,從天而降。
“合格了?”
玄天教眾彼此麵麵相覷,全都一臉愕然,他們原本全都放棄了希望,隻想死的轟轟烈烈一點,沒想到最後羽化風還是出手了。
“在死亡來臨之際時,真正直麵死亡,才會暴露人性最脆弱也最純粹的一麵。麵對死亡時,所有的理性都會**然無存,那時,人的腦海中隻會有一個念頭。要麽放棄,認命。要麽拚勁最後一口氣,反抗。”
“這個念頭是界定凡人心態與非凡之人心態最重要的區別,是認命還是反抗,我不可能替你們選擇,答案掌握在自己手中。”
“同樣,對於未來的未知,危險,你們是否膽怯,認命,或者無畏,抗拒,隻有你們能夠選擇。”
“想改變命運,沒有一個強者心態,敢於不斷超越自己,反而一味將心靈寄托於外物,是十分愚蠢的事情,我的確能夠帶領你們舉教飛升,但是如果你們自己都沒有為變強而赴死的覺悟,你們都不過是被資源堆砌出來的又一個蘭提而已。”
“即便我賜予足以改變你們命運的大機緣,想要整整將這命運握在手中,隻有靠自己,永遠記住,此次此刻的感覺,即便死亡,也要反抗命運,將選擇權握在自己手中。”
“做人要有信仰,心靈有所寄托,才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加堅韌,這本身是沒有問題的。但與其將心靈寄托外物,信仰外物,不如將心靈寄托於自己身上,信仰自己。”
“如果連自己都不相信了,沒有一顆自我為尊的王者之心,即便變得強大,也不過是一副靈魂孱弱的空殼,永遠不過螻蟻一隻而已。”
“即便自己不能創造奇跡,也求問心無愧,認命,隻不過是失去了反抗命運的氣魄,承認自己的失敗而已。”
“這是我今天給你們上的最後一課。”
羽化風擺了擺手,十分難得的對玄天教眾說教了一番。
所有的玄天教聽到羽化風的說教,他們紛紛回味起剛才所經曆的一幕幕,以及他們心中最後的念頭,心中猛然爆發一陣難以言喻的觸動來。
這一次,玄天教眾全都經曆過一次甚至多次死亡危機後,所有人的心靈都被真真正正徹徹底底的洗禮一番,所有人的精神意誌也開始沉澱穩定了不少,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有了一番真正的升華和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