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台下的,有樓上的,凡是男性,無一不是麵露癡迷之色。
四方圍起的舞台上,方才起舞的女子柳腰輕輕一折,然後便在一眾極為眷戀的目光中退入後台中。
三樓上,靠扶手的位置,做著一桌人。
“不愧是紅袖姑娘,這舞藝是越發精湛了,神女下凡也莫過於此。隻可惜觀者多是粗鄙之輩,若能入我府中讓我獨享這絕世舞藝,那才是人生一大妙事。”一名頭戴華貴珠玉,身著黑色華服的少年舉著酒杯一口飲盡,眼中極為不舍地說道。
“誒,我說秦兄你這就不對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若你獨占美景,可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痛哭流淚了,莫憑白遭人怨恨啊。”他麵前坐著的白衣少年帶著揶揄之色道。
“哼,好馬配好鞍,美女就得配英雄,無能者的犬吠我會理會麽?”秦立冷聲道。
“哦?這樣啊,看來秦兄態度很堅決嘍,那何不下聘禮迎取紅袖大家過門啊?”白衣男子夾起一塊桌上玉盤中的香嫩酥肉放入口中,明顯沒認真地說著。
秦立頓時麵色一滯,有些憤憤道:“哼,你也知道我家老頭子那倔脾氣,肯定不會同意我娶一介舞女進門,就算我軟磨硬泡,最多會勉強答應給個小妾的名分,可是紅袖大家是何等奇女子,怎麽可能屈居一個妾室的身份呢?唉,我也很苦惱啊。”
這時,在身旁的一桌突然傳過來了調侃的聲音道:“恐怕就是你想娶人家當正式,人家都未必會答應哦,誰不知道這醉月樓背後的東家是誰,難不成你還想從那位手中搶女人不成?”
聞言,秦立頓時臉龐脹的通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目相對道:“申屠傑,你小子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怎麽找,是不是最近皮癢了,想找抽啊?”
名為申屠傑的男子坐在另一桌上,周圍還有著另外幾人。他撇了撇嘴,拿起酒杯晃了晃道:“何必這麽大火氣,開個玩笑而已啊,還是說你想在我麵前抖你那天都四秀的威風不成?”
這時,坐在申屠傑一旁的幾人也開始打圓場:“就是,秦少何必動怒呢,為了區區一名舞女,傷了大家和氣,不值啊。”
秦立臉色變換了一陣,方才冷哼一聲坐下。
申屠傑見狀,表情更加漫不經心了,他心裏暗自鄙夷道:“什麽天都四秀,徒有其名罷了,叫的那麽響,還以為誰都怕你們似得。”
他朝著坐在秦立對麵的白衣少年舉杯道:“司空兄,聽說今日朝華世子返回天都了,這下子你們天都四秀可又再聚一堂了,今天借這個機會,不如由我做東在這裏擺席為他接風洗塵如何?”
白衣勝雪的司空浩,雙目有神,皮膚白皙,長著一雙丹鳳眼,端的上俊美二字。
他輕輕一笑,仿佛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不勞申屠兄費心,我和秦兄就是如此決定來著,方才已經派人前去邀請朝華和羅戰了,朝華還得先麵聖一趟,羅戰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嘭!醉月樓的大門被粗暴地踹開了。
樓上樓下的顧客盡皆把視線集中過去。隻見一名身披黃色馬褂腰上係著精致香囊,手上持著一根短鞭,背負一丈有餘銀槍的少年大刀闊斧地走了進來。
“小二,去把我的赤鱷馬栓好,記得要給它喂好酒好菜。”他大喝了一聲,雙眼在樓閣之中環視了一圈,落到三樓的秦立等人身上時,眼前一亮,頓時走樓梯向上而去。
一眾顧客見到來人身份後,頓時失去了興趣。他們能夠進這醉月樓消費,本身也不是尋常人家,富豪權貴在這裏比比皆是,換做其他人來此挑釁無禮,不用店家出麵,他們都會好好地教訓對方一番,讓他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可是現在,對於那位爺還是算了吧。整個天都裏麵比家世可沒幾個能夠超過他,連這座醉月樓傳說中神秘無比的那位東家據說都要給幾分麵子。他們去得罪,豈不是嫌自己命長。
“秦兄,司空兄,我可是來晚了?”羅戰邁上三樓的同時,立刻抱拳笑道。
“行了,你小子,今兒個又不是給你準備的酒席,你來不來無所謂啊。”秦立瞪著眼睛笑罵道。
司空浩白衣勝雪,帶著股儒雅的氣質,沒有飲酒而是選擇倒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在嘴唇下細細品味著。
“你這大老粗的性子真是跟大將軍一出一轍,安分點吧,這麽跳實在讓我有些不想和你們待在一起,有損我形象啊。”
“額,我去,司空浩你這家夥嘴真欠,我這麽個脾氣怎麽了?要我說像你這樣文靜簡直像個娘們似的才無聊吧,男子漢大丈夫就是要像我這樣。”羅戰走過來坐下,翻了翻白眼道。
司空浩似是早知道對方會如此回應,搖了搖頭歎息了一聲,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道:“唉,我真不想和別人說咱們哥兒幾個齊名,這會讓我覺得很丟臉,很沒麵子。”
秦立吃了一口菜,笑著道:“我也覺得男人還是要霸氣一些好,你太陰柔了些,缺少陽剛之氣,不過讓我想不明白為毛線你這種樣子卻那麽容易得女孩子歡心,走到哪裏都有美人暗送秋波?實在沒天理啊。”
司空浩氣質儒雅,溫和給人以春風拂麵般的和煦輕鬆之感。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對了,估摸著朝華回來的消息應該把咱們圈子裏都傳了一遍吧,要不要順便把那些人都請過來一起慶祝。”
聞言,羅戰麵色頓時變了幾分:“哼,他們那幫子人不是向來看不起咱們麽,背地裏私下都在說我們是群靠老子的紈絝。他們自詡清高看不上咱們,我還看不上他們呢。”
這時,旁邊一桌的申屠傑插嘴了:“我覺得這倒是個好機會,咱們這一派跟他們向來搭不到一塊,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們有他們羨慕的家世,他們有著比我們稍微好那麽一丟丟的天賦,以此自傲很正常嘛。”
“但是,諸位,我等未來都是手握權力,站在天都中心,位列萬眾之上的人物,但也需要網羅各種天才為我等效力才能維持世家的榮耀長久不衰啊,與其與他們那幫天才賭氣對立,不如將他們收歸麾下以此證明自己的手腕如何呢?”
申屠傑在這天都中年輕一輩分庭抗衡的兩派之中,是屬於羅戰這一方的紈絝派,特點是家世雄厚,另一派則是家世要較為遜色甚至是平民出身自身天賦強大的天才派。他看不起天都四秀,是因為這四人中除了司空浩,都比不上自己,隻因為自己家室要較他們稍遜一籌,所以隻能在紈絝派中屈居二線作為陪襯。
秦立,司空浩,羅戰均是神色異動。
司空浩歎息了一聲道:“還是算了吧,這些事情我姐她們已經在做了,據說,對麵有不少人都倒向了我姐的手下,發誓效力,除了我姐,朝華的大哥也同樣在行動,我們是沒有機會的。”
司空浩在提到他的姐姐和王朝華的大哥時,在場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要知道那兩個人的名字可是代表著天都年輕一輩的最頂峰。雖然是紈絝派但卻是無可超越的絕世天才,在天才派一方僅有一人能與他們分庭抗衡。
這三名天賦驚豔,遠超眾人,遙遙領先的人物,被認為是這一代的領軍者,私底下,有好事者給他們取了一個得到公認的稱號。
“少年三傑!”
“少年三傑”如同一座大山似的壓得在場一眾年輕天才喘不過氣來。
司空浩話鋒一轉又是道:“不過既是如此,借此機會請過來一起聚一下還是很有好處的,畢竟將來大家少不了要打交道,難得地可以將他們都請過來,即便不能交好,也能顯示我們的誠意和寬廣胸懷嘛。”
眾人皆是點頭。
秦立招呼了一聲嗎,立刻有著服務人員走了過來,他低聲說了幾句,侍者頓時點頭心領神會,之後,便見醉月樓開始清場,諸多正在享受餐宴高談闊論的人都無奈地離場。
這幾位爺都是天都的小霸王,橫行無忌,實在惹不起啊。
一個時辰後,麵見完楚皇的王朝華在回家請安了一趟後,方才姍姍來遲。
一進門,隻見整座醉月樓都掛上了花花綠綠的掛飾,一名名身著輕薄素裙的女子在三層樓之間穿梭,端茶倒水好似一隻隻蹁躚的蝴蝶。
背上門後,整座樓都處在一種瑩瑩之光中,原來,房頂四角的位置,都裝上了碗口大小的夜明珠用作照明,可以拉起的簾子就是為了營造這個效果。
“朝華世子,歡迎返朝!”,有幾人大聲道。
每層樓都坐著一些人,特征是年紀都很年輕,基本上是清一色的少年少女,正是意氣風發,風華正茂之時。
“司空,秦立,羅戰,我回來了!”王朝華被一眾視線所聚集,享受著這種萬眾矚目的姿態,朝樓上回了一聲,有些飄飄然地緩步走上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