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飲而盡後,紅袖用水袖輕輕地拭了一下嫣紅的嘴角。對於周圍好像要把她吃到肚子裏一樣的貪婪目光,她表現的很是淡定,畢竟這些年來,她早已經習慣了。

聽著周圍的叫好聲,秦立的臉色有些難看,沒有喝手中的美酒。

“紅袖姑娘這樣怕是不妥吧?”語氣卻是無形之中加重了幾分。

紅袖頓時臉色一變。

“秦小公爺是何意?恕紅袖不明白。”紅袖強撐著臉上的淡定,似是不解道。

秦立目光一閃,言辭爍爍道:“既然我以酒相敬,紅袖姑娘以茶代之,未免掃興,莫非是不給我秦立麵子麽?”

“對啊,對啊,敬酒就得回酒才是,區區一杯酒而已,無傷大雅嘛,紅袖大家就當給我秦兄一個麵子,幹一杯吧。”羅戰粗著嗓門在一旁起哄道。

紅袖深吸了一口氣,盡量保持平靜地微微躬身道:“奴家方才已經說了實在不勝酒力,謝過秦小公爺的一番心意,奴家先行告退了。”

說著,紅袖便是柔柔地作了一輯,然後便是轉身欲離去。

“等等!給我站住。”

秦立眼中浮現一抹怒色,眉頭一沉,竟是將酒杯一扔,直接一步跨了上去伸出大手抓住紅袖的光潔白皙的手腕。”

場麵頓時寂靜了,一雙雙眼睛瞪大了吃驚地看著這一幕。

紅袖手腕被抓住,臉上的表情頓時再也維持不住了,嬌叱一聲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還望小公爺莫要放肆,馬上放開,紅袖可以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否側傳到那位的耳中,會有什麽樣的後果可就不是奴家一介女流能夠掌控的了。”

氣勢洶洶的秦立在聽到“那位”兩個字的時候,瞬間猶如被當頭潑下一盆冷水,身體沸騰的血液刹那冷卻,猶如置身於冰天雪地中一般。

他猛地鬆開大手,神色訕訕,眼中有著濃濃的忌憚之色,語氣頗有些不甘地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是我魯莽了,還請紅袖大家莫要往心裏去。”

一時興起,差點就忘了。在眼前這位自己仰慕的紅袖大家身後所站著可是自己根本無法招惹的存在,那位要是因此事生氣,那自己可就慘了。可以說,那一位才是真真正正大楚年輕一輩的第一人,也注定將是未來的第一人,

紅袖的臉色這才好了幾分,輕輕地嗯了一聲,便走下樓去,她還要去招呼一下其他的才俊。

“秦立,我說你還真是爺們啊,怎麽著,剛剛是不是還想霸王硬上弓啊?”在附近的一桌,一名身著裙甲英氣不凡的少女嗤笑道。

“怎麽不繼續啊?你不是挺能的麽?整個天都誰敢不從你這位小國公啊,怎麽一下子就軟了呢,你還真是個欺軟怕硬的蠢貨,一聽到東宮那位可能會找你麻煩,立馬就慫了呢。我還以為你有多英雄多霸道,真是笑死我了,姐妹們,你們說他剛剛是不是慫的像狗熊一樣。”

“對啊,剛剛我還想看好戲來著,誰知道他慫的這麽快,沒意思,虧他還是天都四秀呢。”四周立刻有幾名少女附和著笑得花枝招展。

“你!”秦立眼珠子狠狠地瞪著那裙甲女子,牙齒緊緊地咬著,惡聲惡氣地道:“我警告你,嶽靈素,別以為我不打女人就可以這麽囂張放肆,你要是不把剛才的話收回去,我一定會讓你好看。”

對方是天都紈絝派的一員,並不是說紈絝派和天才派各自都是鐵板一塊,那是在對外的情況,至於對內,這嶽靈素資質不凡,容貌也屬上等,為人很是仗義,在女子中很有威信,隱隱有著大姐頭的風範,除了司空浩的姐姐,她的話甚至可以說的上說一不二,根本不怵他們天都四秀。

長久以來,對方也一直在跟他們過不去。

嶽靈素不屑道:“得了吧,你這天都四秀的名頭也就唬唬別人,跟我這兒裝什麽裝,你有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要打架盡管來,我絕對不手軟,你們幾個裏麵除了司空浩有誰跟我匹敵?”

“對了,忘了告訴你,前幾天我修為突破到了武王巔峰,正愁沒人陪我練手,你來不來啊?我們直接上練武場比劃比劃。”嶽靈素一拍秀額,仿佛突然想起來似地說道。

武王巔峰!

秦立握著拳頭青筋鼓起,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的修為又突破了,打架?恐怕真的不是她的對手,自己的武道修為是武王中期,差了兩個小境界,加上對方是武將世家出身,實戰能力隻會更強,若是自己應戰隻會自取其辱。

想了想,他最後還是冷哼一聲,坐回原位。

見到秦立忍住不發,正在摩拳擦掌的嶽靈素頓時有些意興闌珊,她看向身旁做著的十分安靜的少女說道:“看到沒,月兒,所謂的天都四秀除了那個司空浩以外全都是草包,中看不中用,全靠家世名頭的二世祖罷了。”

被喚作月兒的少女有著鵝蛋臉,容貌出眾,身上帶著一股子恬淡的氣質。這是一個怎麽看都很文靜的姑娘。

月兒柔和地笑著,看似嗔怒地看了她一眼輕輕道:“你啊,總是這個樣子,每個女兒家的舉止,這次你惹怒了他,指不定以後他怎麽報複回來呢,再怎麽說他也是秦國公的孫子啊。”

嶽靈素不屑地哼了一聲,握著拳頭在她麵前晃了晃,眉飛色舞地道:“最好是這樣,堂堂天都四秀被我揍成狗熊,肯定會很帶感,就怕他不來呢。再說了,萬一有什麽特殊情況,我不是還有月兒你保護我麽,哈哈麽麽噠,親一個。”

說著嶽靈素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飛快地在她臉上啵了一口。

月兒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和嶽靈素自小便是閨蜜,關係極好,隻是一個性子靜,一個卻是偏向男孩怎麽也呆不住,很小的時候嶽靈素就是她們那個小圈子裏的孩子王,或許在外人看來,性格外向膽大心細的嶽靈素一直在充當著保護著她的角色。

但實際上,知情者卻會了解到,這月兒,席月兒才是真正需要警惕的那個。

若有眼光毒辣者在這裏便是會清楚地得知一個事實,那便是坐在嶽靈素身邊,安安靜靜,沉默少言,帶著大家閨秀氣質的席月兒其修為赫然達到了可怕的武皇中期。

席月兒,屬於天才派一係中的實力排名前三的人物,被認為僅次於少年三傑的頂尖天才,至於為何會與嶽靈素混在一起,乃是因為她的父親乃是嶽靈素祖父麾下的將領,故此她們自小便在一起玩,這種關係也是屬於兩個派係中的例外。

“紅袖姑娘,我已經練習了刺繡兩個月了,可是一點進步也沒有,你可不可以教教我啊。”

“還有我呢,紅袖姐姐,這些日子我練舞總是達不到效果,總覺得還差一點似得,您指點一下可好?”

“紅袖姐姐我……”

二樓上,紅袖與一眾世家嬌嬌女搭話湊到了一塊。

一眾鶯鶯燕燕都圍到紅袖的身旁,問東問西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對於這些出身不凡的世家閨秀而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舞傾城惹得天都的男性競相追捧,有的恨不得以死換取一親芳澤的機會,這等風姿是她們極為崇拜仰慕的。

若是尋常舞女,無論如何驚豔都是入不得她們眼的,隻會道一聲下賤的狐媚子罷了,然而這紅袖大家卻是不同,圈子裏的人都知道她是東宮那一位的掌中寶,極受恩寵,將來雖然不可能入主正位,但成為一寵妃倒是完全合乎邏輯的,故而她們將紅袖視為同一層次身份的存在。

紅袖氣質出眾,落落大方,水袖輕輕一揮,蓮步輕移坐到了眾女中間,溫婉地回應道:“慢工出細活,刺繡這些細致活可是急不得的,回頭我給你送一份我自己繡的小物件,你仿著來,要耐著性子不可焦躁,不要擔心學不會,咱麽這些女兒家不都天生擅長這些東西麽,放心吧。”

“練舞非是一朝一夕所能成,有時候差一點實際上是兩個效果,沒個比照可不好,我過幾日會在春華苑邀請諸位一聚,咱們私底下好好切磋一番,能互有所得,便是最好了。”

……

她耐心地回答著,語氣溫柔婉約像極了一位鄰家大姐姐。

這些都是她經營的關係網,紅袖深知男人靠征服天下來征服女人,女人則靠征服男人來征服天下這一點,她心氣極高,不甘成為區區一介供人觀賞的花瓶,於是便使用自己的特長來打入這些世家貴女之中,掌握住話語權,如此一來,無論何時她在東宮那一位的心中地位也不會減弱分毫。

醉月樓門戶緊閉,門前來往的過客倒是見怪不怪,他們心裏清楚這多半又是哪位不得了的權貴在此包場了。

醉月樓作為天都最出名的酒樓,要將它包場的花費不用說肯定也是一個天文數字,這些人也隻能心裏想想,表達一下對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們的羨慕嫉妒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