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魏公公,原本耷拉的眼皮此刻完全睜開,一雙閃著寒芒的豎瞳,盯著眼前的洛塵:“比武切磋,點到為止!為何下如此毒手?取他性命!”

靈武境九重巔峰的威壓瞬間壓在洛塵的肩膀上:“公公說話有些好笑。”

“方才在擂台上,招招直取我咽喉要害,公公為何不出來講王法?”

“隻許他取我性命,就不許我取他狗命?”

“難道就因為他有個好爹,有個好靠山,又能讓公公的眼睛....瞎了嗎?”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魏公公那隻枯瘦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那靈武境九重巔峰的威壓,平均地散發在場所有人的肩頭。

江千在台下,臉漲得通紅,拚命想直起腰杆,被壓得單膝跪地:“洛塵...”

而那些衛兵們,修為弱的直接五體投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像是被定在案板上的魚。

修為較強的也是雙膝跪地,汗如雨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魏公公緊咬著腮幫子。

該死的小畜生,竟然殺了沈烈!

沈家給了我不少好處,我該怎麽給家主交代呢?

可是...

魏公公迅速打量了洛塵全身。

陛下性子喜怒無常,若是我擅作主張,把這個人殺了...

他恐怕會把咱家,剁了喂狗。

在這令人窒息的威壓風暴中心,他依然如同一棵鬆樹一樣紋絲不動,右手輕輕搭在刀柄上,大拇指頂開刀額一寸。

老閹狗,你要是敢動手,我今天就讓你變成一具幹屍。

就在殺意達到頂峰的那一瞬間,那張恐怖的臉,突然擠出一朵**般的笑容。

那漫天的威壓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出現過:“嗬嗬嗬嗬...不錯不錯。”

“咱家剛剛就是在測試你的膽量,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麵對咱家的威壓還麵不改色,這心性將來必成大事!”

伸出手像慈祥的長輩一樣,理了理洛塵的衣領。

洛塵握刀的手,緩緩鬆開,那蓄勢待發的殺氣也瞬間收斂,臉上也配合著露出恭敬的笑容,拱手作揖:“原來是測試呀,真是嚇死屬下了。”

“多謝公公誇獎,屬下不想給平民丟臉罷了。”

行禮之後沒有停留,轉身大步走下擂台,混入人群中,路過苦不堪言的衛兵們,來到牆角處靠牆。

隨著威壓散去,台下的眾人爆發出老式風箱一樣的喘息聲。

江千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娘嘞,太恐怖了,這就是靈武境九重巔峰的爆發嗎?”

“剛才那一瞬間,老子還以為要被壓成肉餅了。”

江千抬頭在人群中尋找洛塵,發現正在牆角閉目養神,這才鬆一口氣:“這小子...”

洛塵站在牆角,眼簾微垂,看似在休息,其實目光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魏公公:“測試?”

“剛剛那股殺意是實打實的,若不是他不好當麵殺我,估計早就動手了。”

“得找機會把他做了。”

選拔結束。

魏公公帶著剩下的人穿過一層又一層的宮門,來到了皇宮的金鑾殿。

這裏沒有想象中的嚴肅,偌大的大殿空空****,沒有文武百官,幾根巨大的金色石柱上盤著幾條龍。

留下的總共十幾個衛兵,低著頭走進大殿,洛塵抬起眼簾看向龍椅。

洛尊一身明晃晃的龍袍鬆鬆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口,他並沒有端正的坐在龍椅上。

而是整個人傾斜著身體,陷進了軟墊裏,左腳踩在用來批閱奏折的禦案上。

右腳高高踩在龍椅的扶手上,腳尖一晃一晃的,仰著頭閉著眼,一臉享受。

一旁衣著暴露,神情呆滯的美豔侍女,伸出纖纖手指,剝開一顆晶瑩剔透的紫葡萄,小心翼翼的放入洛尊的口中。

“洛尊竟然真的沒死..”

洛塵的目光落在洛尊的脖頸處,那敞開的明黃衣影下,一道猙獰可怖的暗紅色傷疤貫穿了整個咽喉。

傷口處肉翻卷著,隱約還能看到粗糙的黑色縫線,像是補衣服一樣的手法:“果然...那道疤就是我當日斬他頭顱留下的。”

“可是為什麽他又活過來?”

魏公公躬身走到禦案旁,那尖銳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回**:“陛下,此次親衛選拔已經結束了。”

“這些便是經過層層篩選,對我大炎最忠心的人。”

原本癱軟在龍椅上閉目享受的洛尊,嘴角鼓動一下。

“噗!”

一顆葡萄籽被他隨意吐出,這才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瞳有一種詭異的灰白色。

原本躺在龍椅上的腳猛地收回,砰的一聲踩在地板上,瞬間坐直,上半身向前傾,右手胳膊肘頂在膝蓋上。

目光掃過下麵低著頭站立的十幾個衛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聲音沙啞:“這就是留下的人?”

魏公公腰彎得更低了:“是的,陛下。”

洛尊隻是無聊的打了個哈欠,然後那隻蒼白的手隨意抬起,食指在空中虛點,像點菜一樣:“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殺了...”

話音未落,房梁上的陰暗處,兩道如同鬼魅一般的黑影驟然墜落。

那兩道黑影掠過被點名的幾人,那幾個有著靈武境一重二重實力的人,都沒慘叫出聲。

“次!次!”

利刃切入豆腐的聲音,幾顆鬥大的人頭衝天而起,鮮血如噴泉般揮灑在金龍殿的龍柱上,無頭屍體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洛塵眼睛睜大,瞳孔皺縮,心髒停了一拍:“靈海境五重?他身邊居然有這樣的高手!”

衛兵們一個個被嚇得臉色慘白,雙腿像篩子一樣顫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磕的砰砰響,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就是自己。

洛塵也裝作一副被嚇破膽的模樣,癱軟在地,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好險...

那天夜裏多虧了那個神秘人,若是我當時闖進去,那我真就得栽在那裏。

“原來是你啊。”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濃烈的腐臭味,夾雜著龍涎香,衝擊著洛塵的鼻腔。

洛尊就這麽毫無征兆地來到了洛塵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