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尊沒有隱瞞的意思,甚至還露出一絲得意神色:“你的感覺很敏銳。”
“當初朕第一次發現這個遺跡的時候,那裏的靈氣早就枯竭了,連陣法都無法運行。”
“為了重啟那個秘境,獲得裏麵的傳承,運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把靈力傳輸了過去。”
“這才讓那座神秘的秘境重新活了過來。”
洛塵一臉恍然大悟,連連點頭稱讚:“原來如此!殿下深謀遠慮,竟能有此等改天換地的大手筆,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洛塵緩緩低下頭,借著水氣掩蓋眼底的寒芒:“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師傅說他再過幾十年就要消散了,並且那麽珍惜我這個徒弟。”
片刻之後,洗浴結束。
洛尊讓洛塵去太子殿等候。
東宮大殿。
靈池的暖意散去,大殿內顯得空曠而森冷,巨大的盤龍柱靜靜矗立。
洛塵獨自一人站在大殿中央,微微低頭,看似恭敬,實則神識緊繃。
剛才的洗靈浴,既是拉攏,也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現在讓我來這大殿等候...是為了什麽?
賞賜?還是...有了新的任務?甚至是試探我是否真的忠心?
沒有腳步聲,隻有衣袍摩擦地麵的沙沙聲。
洛尊並沒有穿戴整齊,那件黃色九龍袍,此刻鬆鬆垮垮地披在他身上,領口敞開,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
發髻有些散亂,透著一股荒**無度後的頹廢,他像是個沒骨頭的人一樣,整個人歪斜著身子,把一條腿蜷縮在龍椅上,一手撐著頭。
洛塵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屬下李建參見陛下。”
洛尊隨意地揮了揮手:“起來吧,朕說過你是朕的福將,在這裏不必拘禮。”
洛尊手指輕輕一彈,一道金光刺破空氣,直奔洛塵而來,單手接住,躺在掌心裏的是一塊沉甸甸的紫金腰牌。
腰牌正麵是五爪金龍,背麵是四個大字-如朕親臨。
洛尊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李建,你既是陣法奇才,又對朕忠心耿耿。”
“從今日起,你就是朕的心腹啊,禦前行走,這塊牌子你拿著。”
“在大炎境內,見此牌如見朕,無論是朝中一品大員,還是邊疆大使,即可先斬後奏。”
洛塵虎軀一震:“他把我當一把好用的刀。”
洛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竟然是朕的心腹,那就要替朕分憂。”
“眼下正好有一件美事啊,非你不可。”
洛尊指了指大殿外的北方:“北疆邊境,衛家鎮守邊疆多年。
“這些日子,衛家與外族蠻夷血戰,聽說是大獲全勝,斬首三萬。”
洛尊揮了揮手,幾個太監抬著十大壇密封嚴密的美酒走了進來,酒壇上貼著鮮紅的賞字。
洛塵皺了皺眉頭。
毒酒?
他想鏟除衛家。
洛尊看著洛塵:“這是宮廷禦釀的千日醉,你替朕走一走,帶著這些美酒去北境大營。”
“一是代表朝廷慰問衛家軍的將士們。”
“二是給他們開一場慶功宴。”
“記住要看著衛家那位衛大將軍親自喝下這杯禦酒,朕才放心。”
洛塵額頭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他想除掉我舅舅!
還好我是送酒的那個人,不然還真不好避免,別人給舅舅吃毒酒。
洛塵雖心裏驚濤駭浪,他表麵上沒有任何遲疑:“是!屬下領命!”
“定將陛下的恩典一滴不漏地帶給衛大將軍。”
....
三日後,邊疆,早晨。
這裏的天空永遠是渾濁的土黃色,狂風卷著漫天的黃沙和細碎的冰碴子,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放眼望去,沒有一絲綠色,隻有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地麵上隨處可見半掩在沙土裏的斷裂長戟、被凍得發黑的殘肢斷臂,以及偶爾露出的森森白骨。
洛塵騎在一匹高大的角馬上,身後跟著一輛由幾名隨行太監押送的沉重馬車。
因為有著半步靈海的修為,他並未受到風沙影響,但那一身光鮮亮麗的錦衣衛飛魚服,在這灰暗的邊疆顯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滴油滴進了清水裏,極其刺眼。
終於來到了邊疆大營門前。
一群身穿破舊鐵甲、滿臉風霜的士兵擋在了轅門前。
他們有的缺了耳朵,有的臉上橫亙著刀疤,眼神凶狠得像一群餓狼。
看到洛塵一行人的穿著,幾杆長槍瞬間交叉,寒光凜凜地抵住了洛塵的馬頭。
“站住!”
“軍營重地,閑雜人等與朝廷走狗,不得入內!”
“滾回你們的溫柔鄉去,別髒了老子們的地界!”
洛塵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兵痞。
果然...朝廷的人在這裏就像過街老鼠。
衛家軍隻知衛帥,不知皇帝,這也是洛尊忌憚他們的原因。
洛塵麵無表情地從懷中掏出那塊【如朕親臨】的紫金腰牌,高高舉起,注入一絲靈力,讓腰牌上的金龍熠熠生輝。
“瞎了你們的狗眼!”
“此乃太子殿下親賜腰牌,見牌如見君!”
“我乃殿下特使,前來為衛家軍慶功,誰敢阻攔?!”
因為有幾名太監隨從,所以洛塵也要裝裝樣子,不讓這些太監偷偷稟報洛尊,自己就麻煩大了。
領頭的一個老兵油子,隻是斜著眼瞥了一眼那塊金光閃閃的牌子,然後“呸!”
一口濃痰狠狠地吐在了洛塵馬蹄前的沙地上:“見牌如見君?哈哈哈哈!”
“小子,你也不看看這是哪兒?”
“這裏是北疆!離京城十萬八千裏!”
“天高皇帝遠,老子們不認什麽金牌銀牌,隻認魏大將軍的軍令!”
“沒有將軍的手諭,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在外麵吃沙子!”
“兄弟們,抄家夥!敢硬闖者,殺無赦!
“嘩啦!”
周圍幾十名士兵齊刷刷地拔刀,殺氣瞬間鎖定了洛塵。
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領從營內大步走出。
他身披重甲,身後披風獵獵作響,雖然麵容剛毅,但眉宇間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憂慮。
他的左臂似乎受了傷,垂在身側不太自然。
舅舅....
他也老了,他是受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