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時笙猶豫了一下,才又壯著膽子繼續說下去:

“阿琛,發生這種事情,小嫂子她是受害者,你千萬不要怪她。小嫂子那麽軟綿敏感的性子,又不能和你說,她當時心裏指不定有多絕望。”

陸北琛依舊沒有言語。

他的視線從照片移開,看了蕭時笙一眼。

他的眼神其實這會兒沒有帶什麽情緒,但蕭時笙被他這樣平靜看著,甚至覺得有點兒恐怖。

“我真就看了一張。”

蕭時笙隻覺得駭然,好半晌,他趕緊替自己辯解,結結巴巴地說:

“不管怎麽說,這事兒你不能怪小嫂子是吧。得查清楚當時到底是怎麽回事,給小嫂子報仇。”

陸北琛終於是有了反應,他把手裏麵的照片放回信封裏:

“我怎麽會怪她,要怪也隻能怪我,沒有保護好她。”

蕭時笙聽了這話,又怕陸北琛反而因為這事兒怪他自己,連忙又勸道:“這事兒也不知道怎麽發生的,你也不知道,也怪不到你頭上,要怪,就怪……”

“不要再說了。”陸北琛打斷了蕭時笙的話。

他臉色似乎平靜了下來,長指夾著照片塞進信封裏,語氣很平穩地問:

“照片哪來的?”

蕭時笙怔了怔,趕緊回道:

“是手下人從一個小混混那裏得來的。小混混說是以前的老大錢豹給他的。我現在正在安排人查那個錢豹的底細,現在還沒查到什麽線索,還得再等等,我盡快。”

陸北琛神色陰晦,一字一頓的開口:

“時笙,我不管你用什麽手段,付出什麽代價,都必須要把這個錢豹給我找到。越快越好!”

蕭時笙忙不迭的點頭,一麵拍拍自己的胸脯。

“這件事兒就包在我身上,就算是挖地三尺,我也一定要把那個狗東西找出來。放心好了。”

“最後……”陸北琛看了蕭時笙一眼,“把你看到的東西全部忘掉?”

看到什麽東西?

蕭時笙很快就反應過來,就差指天發誓表明心意:“早就忘了。不會記得的。”

……

蘇思念崩潰大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外麵傳來什麽人的腳步聲,才止住了哭聲。

王姆媽輕扣房門,不敢太大聲,怕驚擾了太太“”

“太太,太太?您怎麽了?”

蘇思念聽到外麵的敲門聲。

她想讓自己不再哭,不讓別人發現,拚命地忍住,忍住,不要哭。

可是不行啊。

眼淚根本就忍不住,不受她的控製。

她抬起手臂,張嘴狠狠地在手臂上咬了一下。

想要用痛感來穩定自己的情緒。

她發狠地咬著,手臂帶來的痛感仿佛壓過了心裏深處的痛,她輕聲說:

“沒什麽……”

王姆媽遲疑一下:

“您如果有事的話,就叫我一聲!”

蘇思念聲音輕輕:

“姆媽,沒事的,心情有點不好。我沒事的。”

王姆媽並不覺得她沒事,但是也已經習慣她這段時間動不動的潸然淚下,情緒低落,所以也沒想太多。

“噢!”

蘇思念的聲音又從房門裏傳來,模模糊糊的聽不是很真切:

“我有點累了,要休息了,不要叫人過來打擾我。”

王姆媽擔心自家太太,但作為下人又不好管得太過,隻地安慰說:

“太太,我知道了,那您要好好休息,不要老是胡思亂想……”

四下裏靜悄悄的。

蘇思念並沒有聽到門外的腳步聲遠去……

王姆媽的聲音卻再次響起來。

“我知道先生今天一定又和您發脾氣了,太太,先生一向是冷漠的人,不關心的人,他都不會多看一眼,他對你發火,是因為實在太在乎太太您了,太太,您千萬不要生先生的氣。”

蘇思念唇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

王姆媽說的,她又怎麽會不知道。

陸大暴君,一直都是那種性子。

他不喜歡的人或者說不放在心上的人,一向不理會。

他會那麽生氣,是因為是她。

她做了想要逃開他身邊的舉動,還是第二次。

所以才讓他那麽生氣。

隔著門,蘇思念輕聲說:

“我知道的,姆媽,我沒有在生他的氣……”

都是她不好。

王姆媽聞言心裏替小太太難受,但也做不了什麽。

她歎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她一麵絮叨著,一麵離開。

蘇思念顫抖著雙手,再次拿起來手機。

屏幕上麵的照片是那麽的清晰,那麽的刺目。

照片上的她,是那麽的狼狽,那麽的無力……

本以為,在這五年的時間裏,這件事情都沒有被曝光,一切就都已經成為了塵封的過往。

卻怎麽也想不到,這些照片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的手機裏……

這是誰做的?是誰要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絕路。

他的目的是什麽?

威脅自己?

如果是要威脅自己,是不是……是不是陸大暴君以後也會看到?

如果他看到了,會怎麽樣呢?

蘇思念脫力一般地癱在地上,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就算沒有爺爺要求她要離開陸大暴君。

她也不能再留在他身邊了。

有哪一個女人,願意讓自己心愛的男人,看到自己被別的男人**的畫麵呢?

又有哪一個男人,能夠接受自己的女人,曾經被侵占的事實呢?

優秀如陸大暴君,陸家的掌權人,人人尊敬恐懼的陸先生。

他應該擁有一個完美的愛人,一個聖潔無瑕的,優秀無匹的,可以和他站在一個水平線的,門當戶對的,給他提供無限助力的愛人。

絕不是自己這樣一個,不幹淨的,一無所有的,隻會給他帶來無盡恥辱的愛人……

她配不上他……

哪怕他們之間沒有那層有駁倫理的血緣關係,她也並不是他的良人……

他那麽愛她,她不能害了他,不能借著他對自己深入骨髓的愛意,心安理得的牽絆住他,享受現在的生活……

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煎熬之上,豈不是太殘忍了?

她又想起來陸老爺子電話裏的話,老爺子說:“念念,就當我求你了,離開阿琛吧”……

她對不起老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