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北琛牢握蘇思念沒有多少溫度的小手,不斷地在跟她說話:

“小傻,你不要嚇我……”

“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我和哥哥妹妹都不能沒有你!”

“蘇思念,你敢離開我?經過我同意了嗎?”

“你這麽做,是要拋棄沐溪和沐澤嗎?我告訴你,如果沒有你在,他們兩個我也不會管。你忍心就這樣留下他們兩個嗎?”

“你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媽媽,你想丟下兩個他們嗎?”

“蘇思念,我愛你……”

……

可是,無論陸北琛說什麽,他的小傻卻沒有半點回應。

她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感應。

陸北琛死死的抱緊懷裏的人兒,生怕自己一個鬆手,她就永遠永遠的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了。

他不能沒有他的小傻,沒有了小傻,他的存在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

……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至近。

雙方車子在路邊對接,醫生和護士把蘇思念抬到救護車上,陸北琛也直接跟了上去。

他的小傻害怕打針,害怕醫院,害怕吃藥,他必須要寸步不離的陪在她的身邊……

車子回到了醫院,蘇思念被直接送進去了急救室。

陸北琛也要跟進去。

一個小護士上來阻攔家屬,伸出手攔著要進去急救室的俊美男人:

“先生您不能進去。您這樣會影響到我們對病人的救治。”

陸北琛看著攔在自己麵前的護士,伸出大手捏著護士的手腕。

他的力道那麽大,幾乎都要把小護士的手腕捏碎了,小護士痛呼出聲:“先生……您放手,痛。”

陸北琛神色冰冷,周身縈繞著低氣壓,冷冷道:

“我一定要進去,我必須要陪在她身邊,她膽子那麽小……”

小護士手痛得很,她對上他深邃沒有任何的溫度的雙眸,嚇得臉都白了,直接退後了兩步:

“可,可是,這是醫院的規定……”

就在這時,穿著白大褂的景遇航帶著一眾醫生護士趕過來。

他皺眉上前抓住陸北琛的胳膊,試圖讓陸北琛鬆開護士的手:

“陸北琛,你要冷靜,小嫂子就交給我了,我一定確保她安然無恙。”

陸北琛視線落在景遇航身上,一字一句問道:“……你讓我怎麽冷靜?”

景遇航知道陸北琛這個時候是關心則亂。

做醫生的,關心病人的家屬太多了。

他平靜地和陸北琛對視,唇角勾了勾,語氣輕柔地說:

“可是你這個樣子,會導致我們的醫護人員沒辦法全力展開救治。阿琛,現在在耽誤小嫂子的人是你,你明白嗎?”

有小護士從急診室出來,在叫景遇航:

“景醫生,一切準備就緒,馬上可以進行手術了。”

景遇航瞥了陸北琛一眼:“陸北琛,就因為小嫂子是你最重要的人,所以你才更應該冷靜。”

說完,景遇航長腿邁步,大步流星的進了手術室的門,隨手把手機扔給門外的一個護士:

“打電話叫蕭時笙過來。”

陸北琛鬆開那個小護士的手腕,小護士急忙跟在景遇航身後進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門瞬間合攏。

陸北琛靠坐在急診室外麵的走廊的椅子上,仿佛一座孤寂的雕像,一動也不動。

他不知道在走廊上坐了多久。

急救室的“正在手術”的燈一直亮著。

慘白的燈光打在他身上,白色的襯衫上沾染的點點血漬,一點點的浸染開來,猶如是盛開了朵朵的紅梅。.

電梯的門打開,蕭時笙接到有人用景遇航的手機打過來的電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平時著裝都一絲不苟的蕭大少,今天竟然穿著一身家居服就跑了過來。

電梯裏有兩個小美女對他拋媚眼,他都顧不上回應。

出了電梯。

蕭時笙右拐。

遠遠的,十幾米的距離,蕭時笙一眼望到座椅上的男人。

他就那麽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寬闊的背靠在椅子上,身上滿是血跡,看起來駭人得很。

蕭時笙連忙走過去,在陸北琛身邊站定。

陸北琛卻好像沒有發現有人來到他身邊,湛黑眼眸視線沒有任何焦點,就那麽看著前方一個虛無的點。

好一會兒,蕭時笙終於受不了了,開口喊他:“……阿琛。”

陸北琛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足足過了快十秒,他略一側臉,看到站在他麵前的人,慢慢道:“是時笙啊,你來了。”

語氣無波無瀾,聽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

蕭時笙覺得這個樣子的陸北琛有些可怕。

這種可怕不是像下午在陸北琛看到小嫂子那些照片的那種可怕。

那個時候,陸北琛身上爆發出怒氣,想要找出那個男人替小嫂子報仇。

但現在,小嫂子自殺,他這個樣子像是害怕失去小嫂子的恐懼後的脆弱與無助。

阿琛脆弱?

蕭時笙覺得自己忽然冒出的這個想法很可笑。

他認識陸北琛這麽多年,陸北琛怎麽可能會脆弱。

他是陸家的掌權人,高高在上的陸先生。

什麽事情都運籌帷幄。

怎麽可能會脆弱。

可是現在,麵前的陸北琛,就是脆弱。

蕭時笙抿了下唇,開口問道:“阿琛,你沒事吧?小嫂子現在怎麽樣?”

“我不知道。”陸北琛回答。

蕭時笙不知道陸北琛說的不知道,是不知道小嫂子怎麽樣了不知道,還是不知道他自己有沒有事。

還想開口再問,就聽到陸北琛又開腔,清冷聲線聲音很輕:“時笙,我看到她渾身是血的躺在浴室裏的時候,我那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什麽?隻覺得渾身發冷,手腳冰涼……時笙,你說她為什麽會自殺?”

說到這裏,陸北琛抬眸看向蕭時笙:“嗯?”

蕭時笙對上陸北琛的目光,他張了張嘴,想說是不是因為那件事。

那轉念一想,那件事發生那麽久了,小嫂子又沒尋死。

怎麽可能現在突然尋死?

蕭時笙能想到的,陸北琛自然也能想到,他看著蕭時笙變幻的臉色,竟然笑出聲了:“是我逼她的吧。是因為我一直逼她,所以她才會想死吧。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