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暗流湧動(七)
晚上七點之後,北平城內就實行了戒嚴,百姓倒也習慣了這種特殊時期的特殊法令,所以都呆在自家不出門,街道上空****的,除了往來巡邏的巡警之外,看不到一個行人。
兩個黑衣人在偏僻的小巷中快速穿行,躲過了幾隊巡警,終於來到了城牆根。城牆之上還有城防部隊在往來巡查,要想翻牆出城,要等到交接班時才可能出現空當。
那兩個黑衣人把耳朵貼在城牆上,細細地聽了一會,就壓低身子藏在了陰暗處一動不動。此時離換班還早,城頭上是十米一哨百米一崗,如果冒然攀牆,行蹤肯定會暴露,別說能不能出城了,能不能活命都兩說。
月兒,幾天前的爆炸案是你們做下的吧?一個黑衣人把聲音壓到最低,正是劉綰,與之同行的自然是藍月。
別月兒月兒地亂叫,你這個叛徒不陪當我們的姐妹。藍月冷冷地白了劉綰一眼,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你不問幹娘是怎麽死的,也不曾想過為幹娘報仇,卻關心起那人來,真是不知羞恥。
幹娘又不是那人害死的,你殺那人根本就不是報仇。況且現在能與明朝匹敵的,隻有北平軍,你殺了那人,以後更沒法為幹娘報仇。
嘖嘖嘖,開口那人,閉口那人,那人究竟給你吃了什麽迷魂藥,讓你連幹娘的活命再造大恩都忘了,連自己和幹娘的血海深仇都忘了。
血海深仇,當然不會忘。那人也沒給我吃迷昏藥,因為在北平城,我們可以像人一樣堂堂正正地活著,不用像工具一樣被人擺弄。
笑話,幹娘待我們恩重如山,什麽時候像工具一樣擺弄了?
是不是工具,你們自己心裏明白。這麽多年來,幹娘交給我們辦的事,我們哪一次不是拚死辦妥?幹娘下的命令,我們哪次違逆過?我們姐妹為幹娘出生入死這麽多年,該還的都還了,現在我們隻想安安心心地過日子。[
哼,叛徒。藍月白了劉綰一眼,不再多說了。
劉綰也知多說無益,反正這些姐妹都是認準了死理。不過,她更為如何刺殺萬磊而發愁。她作為精忠衛的編外人員,從一磷半甲中窺伺到它的強大,要想在數十精忠衛的眼皮底下殺掉他們的領袖,那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現在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晚上十點的鍾聲響過,城防軍終於開始換班了,劉綰看著匆匆上下城牆的城防軍,也知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馬上將一根長繩往牆頭上一扔,接著就如猿猴一般攀爬而上,藍月也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攀上了城牆,之後再順著繩子向下一滑,就下了城牆。
這時城頭上的城防軍已經完成了換班,兩人在夜月的掩護下趟過了護城河,再往草叢中一鑽,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不過,她們沒有發現自己過草叢的時候碰斷了一條細繩。
兩人在草叢中鑽行了幾百米,發現草叢中有一個低矮的馬棚,裏麵栓著幾匹馬,她們也不管是什麽人留下的,牽上就走。不過,她們剛騎上馬,地上就傳來嗖地一聲輕響,她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一麵大網當頭飛來,直接把她們連人帶馬一起給網住了。
不好,中埋伏了!劉綰反應倒也快,馬上從身上掏出匕首,開始割網,不過她剛割斷一條網繩,不遠處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群身著黑衣的精忠衛快馬而來,將她們圍得個水泄不通,長箭長槍都對準了她們。
別動,再動就射死你們!為首的精忠衛喝令道,一揮手,十幾個手下就一擁上前,要將劉藍兩人捆起來。
剛出城就被精忠衛圍捕,劉綰又急又駭,急的是自己一旦被捕,那不但自己有嘴難辯,就連妹妹也難逃魔掌,她想掙紮逃脫,可是手腳剛動,就被長槍壓住,全身連動都動彈不得。
你,你,這一定是你布下的局。藍月也被按倒在地動彈不得,不過嘴上動怒罵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這裏會有埋伏。劉綰急得全身的汗都下來了。
不過,這些精忠衛也懶得聽她們廢話,捆好人之後拿一塊破布往她們的嘴裏一塞,然後就裝到一口大箱子裏往城內拉,運到精忠衛總部的內牢去審問。
北平城內,萬宅的書房中蚊香嫋嫋,萬磊躺在一張躺椅上假寐。由於暗殺案一直沒有告破,他連覺得睡不安穩。趙雪兒也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搬了張躺椅,學著萬磊的樣子閉目養神。
子夜時分,萬磊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忙睜眼坐起來,就見張妍站在書房外,正想敲門。
進來吧。萬磊從躺椅上起來,坐到了書桌前,有什麽進展?
埋伏在城外的精忠衛捉到了兩個外逃的奸細。張妍寫道。
哦,賊人這麽快就狗急跳牆了,審問出什麽沒有?萬磊頓時來了精神,他雖然料到賊人會挺而走險,不過沒想到會這麽快就露出馬腳。
張妍搖搖頭,在小黑板上寫道:她們是先生的老熟人,先生要不要親自審問。
老熟人?萬磊眉頭一皺。
是劉綰和藍月。
啊,居然是她們倆?!萬磊臉色頓時變得鐵青,他不怕被人惦記,就怕被自己人捅刀子。他清楚地記得,劉綰和她妹妹是明確表示歸服北平軍的,怎麽又當起奸細來了,這真是讓他無比失望,去,把她們押進來,我親自審問。
很快,兩口大箱子就被抬進了萬宅,萬磊叫醒了趙雪兒,她迷糊著雙眼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不過也照例站到了萬磊的麵前,充當起了保鏢,再加上書房內有十幾個精忠衛,這兩個人敢動一下,那就是亂刀砍死。
木箱被打開,萬磊掃了一眼,就認出箱中人正是劉綰和藍月。他上下左右地打量了穿著夜行衣,且被打暈的劉綰一眼,就對身邊的張妍問道:她妹妹呢?控製起來沒有?
剛才派人去過劉家了,不過家裏沒人。張妍對捉人這一業務早就輕車熟路了。
加派人手去找,務必要找到。萬磊一聲令下,坐回到書桌邊,把她弄醒,看她怎麽說。
一盆冷水潑到劉綰的臉上,她一個激靈就睜開眼,看到萬磊居然就坐在她麵前,頓時傻眼。
劉小姐,這麽晚了,你這一身打扮,要上哪去啊?萬磊淡然問道。
我,我...劉綰支支吾吾起來,這種情況下見麵,她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我哥問你話呢,還不快說?趙雪兒怒道,她早就看劉綰不順眼了,現在劉綰又犯事,她更是怒不可遏。
我,我出城,要,要去廣寧。劉綰低頭道。
去廣寧?好端端的北平不呆,去廣寧幹什麽?其實萬磊不用問,也猜到劉綰去廣寧幹什麽,因為他在廣寧養傷的流言就是他自己放出來的,這個時候偷往廣寧跑,肯定不是探病。
我,我想去刺殺你。劉綰聲音更低了。
刺殺我?萬磊臉色鐵青,這麽說來,爆炸案也是你們一手策劃的?
不,不是,我...
我什麽我,快說,是不是你們幹的,你們還有多少同夥?趙雪兒喝道。
爆炸案與我,與我無關,我,我是身不得已。
什麽與你無關?什麽身不得已?你身邊這個人,不就是你的好姐妹嗎?你們一群好姐妹合謀,要殺我哥是不是?趙雪兒連珠箭似地質問道。
不,不是,我不知道她們是什麽時候混進城來的,我,我妹妹被她們綁架了,我如果不去殺萬先生,她,她們就會炸死我妹妹。劉綰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哼,你倒是能一推四五六。說,你的同夥在哪裏,有多少人?趙雪兒質問道。
我,我不能說。我妹妹在她們手上,她身上被安了炸藥,我一說,我妹妹就沒命了。
不說是吧,那好,來人啊,拉下...趙雪兒正待要發狠話,卻被萬磊攔住了,萬磊看了劉綰一眼,道:說吧,那些人在哪裏?隻要你沒有說慌,我會盡量把你妹妹救回來。
救不了的,她們,她們把我妹妹關在一個地窯裏,並揚言說,隻要有人闖進那個地窯,他們就會點火,把所有人炸死。劉綰哭泣道。
說,那個地窖在哪裏?萬磊厲聲問道。
在,在...我,我不能說。
不說是吧,那好,來人啊,傳令下去,所有精忠衛出動,全城大搜。再帶我手令,把城內文武官員全部召集過來,要求巡警與城防部隊一起配合行動。
啊!劉綰一驚,她可是知道的,一旦全城大搜,劉悌等人就會被逼急,到時候恐怕會魚死網破,她妹妹的性命更加難保,她一咬牙,道:在菜市街,七十五號。
早說嘛,你輕鬆我也輕鬆。萬磊搖頭一笑,對張妍道:傳令下去,派出精幹力量,暗中圍住七十五號。對了,想辦法暗中把周圍的住戶移走。
萬先生,請,請您...劉綰紅著眼,哭求道。
放心,能救的人我盡量會救,隻要你所說的屬實,我不會牽連到你們姐妹。萬磊一揮衣袖,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