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國際視野的台灣

祖國寶島台灣像是一位靜臥在海國天界的美麗少女,享受著大自然賜予的美麗,靜靜地漂浮在海上,在天風海雨的吹打和陽光雨露的照耀下健康發育成長。她從來沒有在世界上嶄露過天賜容顏和蘊藏著的巨大財富。她隻是靜處天涯海角的靚麗明珠,猶如藏身在山海雲霧裏猶如未出閣的美女獨自欣賞著自己的國色天姿。終於一個偶然的機會她的美麗被西方遠道而來的船員們窺見,這才引起了世界的關注和後來帝國主義強盜的覬覦,從此台灣海峽便兵連禍結不再安寧了。

明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一隊葡萄牙商船從歐洲的大西洋彼岸起錨遠航,繞過南非洲,駛進印度洋,在我國廣東澳門補給後,轉舵東北,欲到日本去做生意。那些碧眼紅毛的水手們,個個是屢踏風濤,看夠大半個地球綺麗風光的冒險家。船隊在暮色蒼茫時分駛入福建省平靜的海域。當晨曦初露,一縷朝陽灑落在海麵的時候,酣睡的人們突然被叫喊聲從睡夢中驚醒。那是值班水手在高呼:“島!美麗啊!噢噢,美麗啊!”人們紛紛湧向甲板,向東眺望,但見晨光熹微之中,萬頃碧波盡處,浮現一列綠如翡翠的崇山峻嶺,林木蔥蘢,飛瀑如練。俄頃,一輪紅日從一座聳入雲霄的積雪高山後緩緩升起,漫天彩霞映波浪起伏的海麵流淌著金色的漣漪,碧海流金,繽紛斑斕,更襯托出島上的蒼山翠巒儀態萬千。確實是航遍三大洋也未曾見過的美麗仙島啊!

這是西方國家首次發現我國台灣島時的情景。從此,“福摩薩”(Formosa)這個稱號便跟著歐洲航海家們的行蹤傳遍全球。[1]這就是我國古代神話裏所講的海上仙山“蓬壺”“瀛洲”“岱員”。由台灣本島及附屬島嶼澎湖列島等共百餘個島嶼組成的廣闊水域,可謂碧海浮珠,璀璨奪目,恍如珠玉串綴的項鏈,妙曼不可言說。

古人認為台灣的山嶺是從大陸東南沿海潛藏入水“展根”蜿蜒出去,宋代大儒朱熹曾登鼓山占卜地脈,見福州“五虎山入海,首皆東向”,由此推斷閩省群山“氣脈渡海”,貫連台島諸峰,於是歎曰:“龍渡滄海!五百年後海外當有百萬人之郡!”(事見《赤嵌筆談》)閩、台二省民間更流傳著許多美麗的神話,說台灣原來就是與福建相接的濱海山地,隻因一次地震海嘯,這才“坼裂”漂浮而去。而這些美麗的傳說,已經被現代科學研究所證實。台灣山體本來確實是大陸東側的“界緣山脈”,台灣本島確實是“華夏古陸”的一部分。隻是在地質學上的“更新世”後期,由於世界性氣候轉暖,大陸冰川融化,使海麵上升一百多米,這才出現了最深處八十米的台灣海峽,台灣才成為一座海島。台灣島的根至今牢牢紮在大陸架上。[2]

在《列子·湯問》中記述了夏革對成湯講“海外仙山”的故事,名為“岱輿”“員嶠”“方壺”“瀛洲”“蓬萊”,這五座仙山,很多研究者認為即是指台灣的澎湖列島。我國最古老的史籍《尚書·禹貢》記載了我國大禹時代的地理狀況。中國當時分為九州,揚州為其中之一,其領域北至淮河流域,東南至海,台灣歸屬揚州範圍(最早的《台灣府誌》力主其說)。《禹貢》中記載:“島夷卉服,厥篚織貝,厥包橘柚,錫貢。”所謂島夷就是泛指沿海的及近海島嶼的居民,很多學者認為是專指台灣的土著居民。因為“卉服”即麻質的衣服,“篚”為竹器,“織貝”是綴係於衣服上的貝珠飾物;而穿麻質衣、以珠貝綴飾成美麗的衣服和使用竹器,這三者綜合而成的生活特征,除了台灣高山族外,全東南亞找不出第二者。而“竹”和“橘柚”確實是台灣大宗特產,所以成為他們貢獻給中原“天子”的禮物。由於交通困難,“島夷”不能年年納貢,所以是待命而貢。可見台灣在遠古就已歸宿“中土天子”轄下,納入中國版圖。無論其時的島夷是何種民族,都是中華民族大家庭的成員。漢族人的治理墾拓台灣,從“三國”至明代史書均有明確記載。

無論屬於民間自發性地懇拓還是屬於政府性質的有組織的“戍邊”“招撫”,都對台灣的開發起了促進作用。大陸閩南以及後來的粵省沿海,人們在澎、台胼手胝足,從事捕魚、采珠、墾荒、放牧等生產。當16世紀初期,葡萄牙人看到台灣美麗島時,台灣西岸已有兩三萬人閩人在嘉南平原上建家立業。一些漢人與少數民族聯了姻,漢文化的影響已經滲透到當地的社會中,交融在雙方的血液和行為習慣、生活習俗中,漸及山區。漢族與高山族也建立了“物物交換”的貿易。其時魍港(今北港)、雞籠(基隆)就是彼此互市貿易及閩台通航的重要港口。

明末,閩南漁民和受天災的貧苦農戶大量移民入台,閩海走私活動和海上武裝集團如林道賢、林鳳等,乃至於後來鄭芝龍海上武裝和商貿集團在閩海之間崛起和壯大,一度也在台灣建立貨物儲藏和交易基地。福建沿海倭寇敗於閩浙,轉來彭台之間活動;日本、西班牙(當時據有菲律賓)及荷蘭等國的海上勢力也擴張到台灣周圍海域。這一切使16世紀末的台灣海峽風雲詭譎、波濤洶湧、險象環生、動**不寧。在這樣的背景下,曆史進入了17世紀。

那是一個帝國主義殖民者在東南亞節節推進,大肆掠奪的“新世紀”。荷蘭在東印度公司的招牌下開始向台灣進行殖民活動,其第一步是控製“遠東海上走廊”之咽喉——澎湖列島。

明神宗萬曆三十一年(1630年)荷蘭人登陸澎湖馬公島,在“媽祖廟”也即現在台灣最高的“天後宮”前大搞其國際貿易,以貿易為手段進行經濟滲透、軍事占領最終實施政治治理。他們先是以賄賂福建稅監高采為手段,要求互市,企圖霸占澎湖作為殖民活動的根據地。荷蘭人這一行動激起福建人民的反抗。次年(1604年),福建總兵施德政、道都司沈有容率戰船五十艘逼臨馬公島,登岸勒令荷人退去,今媽祖廟依然完整保留著“沈有容諭退紅毛碑”。這是中國政府首次在國際上嚴正聲明澎湖是中國神聖不可侵犯的領土。明朝政府自此才認識到,台灣是我國國防上重要的戰略要地,於是增兵澎湖,並擬在台灣本島設立行政機構。雖然在公文上已經統一了台灣的名稱,但是補救行動為時已晚。

明崇禎天啟二年(1622年)四月,荷蘭人卷土重來,這次是挾軍事暴力強行占領,帶著十七艘戰艦載著荷蘭士兵在澎湖媽祖宮附近紅木埕登陸,大事搶掠燒殺。荷兵奪占漁船600艘,抓捕馬公島居民一千五百餘人,每兩人綁在一起,強迫他們去築建“紅毛城”。每人給口糧不足半斤,又要進行強體力勞動,故累死、餓死、病死達一千三百多人,幸存者則被賣到爪哇為奴。更慘的是荷兵曾夜襲一村,把所有村民趕到碉堡中集體屠殺。連荷軍一劊子手事後回憶時都感到恐怖,說“可怕的啼哭聲和嚎叫聲真像是世界末日的來臨。”

因為交通的不便和地方政府的隱瞞,消息直到第二年(1623年)才傳到明廷。福建巡撫南居益受命率水軍登陸白沙島,與荷軍作戰八個月,總兵俞谘皋生擒荷將高文律等12人。荷軍餘眾2400人乃於天啟四年(1624年)撤出澎湖敗退台灣,在“大窩灣”(今台南平安區)登陸。自此,台灣受荷蘭殖民統治長達38年。

在荷蘭人統治台灣初期,主要是鞏固軍事實力,建立軍事據點。先是在台南建熱蘭遮城(台灣城),又逐步擴建普羅文遮城(赤嵌城),在嘉南平原建立統治。天啟六年(1626年)早已覬覦台灣寶島的西班牙殖民者趁火打劫占領,從菲律賓出發占領台灣北部雞籠港(基隆),又在滬尾(今淡水鎮)建立碉堡準備和荷蘭人分占台灣。荷蘭殖民主義者和西班牙強盜雙方爭鬥十多年,直到崇禎十五年(1643年)雙方發生淡水之戰,以荷蘭人獲勝,趕走了西班牙海盜。這時明廷內憂外患,帝國岌岌可危,根本無暇顧及到台灣被占領的問題。

在荷蘭人統治期間,殖民主義者掠奪了台灣大量的財富,每年運走的鹿皮約有四五萬張,砂糖一百四十五萬斤,其他物質和金錢數量都很驚人。還將曆年來漢族人開辟的十萬畝田地,全部收歸東印度公司所有,稱之為“王田”。向農民征收地租,並攤派各種苛捐雜稅。荷蘭兵以台灣為基地,兩次開出炮艦侵擾閩、浙。荷蘭人還派出傳教士對台灣進行宗教和文化滲透,逼迫台灣人民,尤其是被稱為“番人”的當地土著,加入基督教。他們還在平埔族各社建立教堂和學堂,推廣教授以荷蘭語拚音的當地土話,洋教士成了地方的實際統治者。

殘酷的軍事侵略、政治壓迫和經濟掠奪、文化滲透,使善良的台灣人民忍無可忍,明永曆六年(1652年),終於爆發了以漢民郭懷一(鄭芝龍部下)為首的大起義。義軍堅持十四天後,終因寡不敵眾,被荷蘭侵略者殘酷鎮壓。這次起義,荷蘭侵略者殺戮民眾達八千多人。

這次民眾反抗荷蘭殖民主義者的大起義,震撼了入侵者的統治基礎,為鄭成功的成功收複台灣譜寫了悲壯的序曲。

[1] 見《台灣風物誌》,福建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2頁。

[2]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