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宗明來到客廳, 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幹的事有一絲尷尬。
跟霍初宵的那個小姑麵麵相覷了一會兒,他先咳了一聲,“我是說, 這段時間我正好有空, 又正好住一起, 所以……”
小姑直接打斷他:“所以什麽,初宵不是說了麽, 他有公務出差, 不勞煩季大少費心!而且,”她環顧這個屋子一圈,“你跟初宵一直住一起?”
“這是婚房。”
“我倆舍友。”
兩個聲音說出截然不同的兩個答案, 霍初宵跟季宗明都不由得看對方一眼。
季宗明一咬牙, 不能操之過急,不能操之過急……
“我倆舍友。”他皮笑肉不笑地對小姑道。
就聽小姑哼了一聲,像是早知道自己侄子看不上他似的, 從頭到尾打量了他一番,季宗明心裏暗罵一句, 他還是頭一次在個女人臉上看到這麽傲的目光。
這小姑不好惹。
不過看架勢, 她應該算是霍家人裏為數不多對霍初宵不錯的?
季老板心想, 那他就忍了吧。
小姑眼下不方便問霍初宵怎麽會跟這個人同居,於是幹脆把注意力轉到季宗明身上, 換了個端莊自持的坐姿,昂首道:“我看,這家裏掛著的全是初宵的畫, 小陽台也都是他畫畫用的東西, 你平時……是不是不怎麽回家啊?”
季宗明眉頭一跳, 什麽意思, 這是娘家人來盤問了?
他瞬間就精神了,擺正了態度認真道:“周末在家,工作日有時候會在公司加班,太晚了的話擔心打擾到初宵休息,就不回來了。”
霍初宵聞言一愣,“難道不是因為你公務太忙麽?”怎麽成了擔心影響他,這裏麵還有他的事兒呢?
小姑一挑眉,季老板一閉嘴。
小姑心裏有了底,端起茶杯一邊優雅地喝上一口,一邊又慢悠悠道:“平時兩個人交流多麽?”
“還行。”
“不多。”
這一下兩個人再對視一眼,看彼此的眼神都帶上了意外。
說不多的是季宗明,他覺得自己這回得預判霍初宵的回答,不能再讓這小呆子全自動無意識拆台了,小姑看他的眼神都帶上戲謔了,他季老板什麽時候受過這種氣……
而說還行的反倒是霍初宵。沒別的,他是真覺得最近跟季宗明相處變多了,還有昨天給他畫肖像畫,那可是滿滿當當交流了三個鍾頭啊……雖然聽季宗明的回答,他好像沒覺得那三個鍾頭不說話的經曆算得上是交流。
霍初宵心想,看來季老板跟他確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後還是多點邊界感,多點距離吧。
季宗明一看霍初宵低頭思考那樣,就暗道不妙,他肯定在腦子裏又總結出什麽奇怪的結論了!
於是趕忙道:“說錯了,挺多的,上午還一起出門了。”
霍初宵:“?”老板都這麽喜怒無常麽?
小姑看著他們兩個在那打眼神官司,頗有點眉來眼去的意思,擺明了互相沒對上節奏,喝茶的動作卻漸漸慢下來。
她微微眯眼,原以為剛剛季宗明那個勁頭,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現在看來……初宵似乎對他也多少有點好感。
這就有點棘手了。
小姑笑了笑,放下茶杯道:“你倆不用那麽如臨大敵,我又不是來拷問的。就是了解了解我家寶貝侄子的近況,我總在國外,輕易照顧不到他,季老板如果願意和我們家初宵做朋友,自然很好。不過你倆身份稍有點特殊,畢竟對外還掛著夫妻的名頭,同居,怕不是個好選擇。初宵要是遇上心儀的人,會很容易惹誤會的。”
她說著,眼含深意地瞥一眼季宗明。
果然就見這小子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弦外之音,也擺出一點對峙的姿態來,正襟危坐。
“如果他真的遇上那樣的人,隻要他跟我說,我絕對當天就和他辦理離婚搬出這個家。”
嗬,隻不過在那發生之前,他早就會用溫柔攻勢把霍初宵攻略下來了。
小姑看穿季宗明心裏的想法,也回敬:“那真是太好了,季先生比我想象中大度得多。”
哼,小子,當姑奶奶不知道你心裏的那點小算計?老娘見過的男人比你吃過的米都多。
兩廂暗流洶湧,客廳氣氛一時緊張。
霍初宵忽然驚喜道:“這家的淡奶油口感真不錯。”
小姑&季宗明:“……”
嘶,怎麽忽然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錯覺。
小姑實在看不下去了,對他道:“初宵,總之小姑就一句話,一定保護好自己,我知道霍初鴻在你麵前一直很乖,但眼下不是心軟的時候,你要相信小姑和霍初銘那個小混球,我們就算跟你不是同一個陣營,也永遠都不可能與你對立。”
霍初宵歎了口氣,道:“小姑你放心。”
他曾經確實有過和這個唯一的弟弟好好相處的幻想,但自從他脫離霍家以後,曾經的很多往事都一一浮上心頭,仿佛以一個局外人的視角回顧,而他也越發看得清。
譬如小時候明明是初鴻弄壞了他參加晚宴的小禮服,卻因為害怕父母責罵不肯承認。又譬如他高中時期那次不慎墜樓,明明是為了去隔壁見霍初鴻,最後也是因為弟弟的躲避與沉默,讓他獨自一人承受誤解。
而初鴻明明知道,在這個家裏,他們兩個人說話的分量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很多時候,弟弟隻需要站出來說一句,他就可以免受責罰,但霍初鴻卻總能以“哥我實在太怕了”“媽媽會把我也關禁閉的”等等哀求,讓他心軟,讓他錯覺自己獨自受罰,是在保護弟弟,是在盡一個合格兄長的義務。
但有些人,是會圖窮匕見的。
他曾經給予的一切糖衣炮彈,也許都隻是最後捅你一刀的鋪墊。
小姑眼裏,侄子的乖巧容讓濾鏡大約比季宗明的還厚,又諄諄教誨了好一會兒,確認他不會傻兮兮地掉進霍初鴻的陷阱裏後,才放心離開。
臨走前,她特意叫來季宗明。
兩個人單獨交談了幾句。
“小子,姑奶奶我會一直盯著你的。少把那些花花腸子用在初宵身上,不然老娘能把唐人街裏一半的□□喊來碾了你。”
季宗明:“巧了,我也認識幾個在歐洲當雇傭軍的兄弟。”
兩人互相挑了挑眉,算是維持住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小姑走後不久,季宗明也被公司的奪命連環call喊回去開會,臨走前,他特意對霍初宵道:“喜歡那家店的蛋糕麽?我順路去訂一個,晚上帶回來吃。”
霍初宵先是很快樂地點點頭,隨後又察覺到一絲違和,問道:“今天你生日?為什麽忽然訂蛋糕啊?”
季宗明對上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禮品卡裏的錢還沒用完。”
霍初宵旋即恍然大悟。
季老板隻能含恨離開。
而小姑與大哥說的沒錯,沒過多久,霍初鴻就真的給他打來了電話。
“哥,”霍初鴻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沒什麽不同,甚至還帶著一絲刻意營造出的天真感,“這幾天有空不,咱們兄弟倆好久沒聚一聚了,我聽說城東區那邊新開了一家西餐廳,主廚是地道的法國人,去湊湊熱鬧不?”
霍初宵:“不了,最近工作忙。”
霍初鴻立刻就像聽到附近傳來食草動物經過的聲音,立刻擺出埋伏架勢的捕獵者。
“我聽說了,前陣子哥哥得獎,我還沒恭喜一下呢!哥,我就知道你行!現在是不是求畫的都在你家門口排長隊了?”
霍初宵其實挺佩服他的,這種時候居然也能笑得如此真切。
“還好吧。”他隨意敷衍了幾句。
霍初鴻果然很快就亮出了真正的目的。
“哥,畫畫賺錢還是太累了,我覺得你這麽喜歡這項事業,應該也不想為了賺錢被迫畫個不停,最後磨滅掉對畫畫的熱情吧。你在靜界教課,我聽說就一直有點抵觸。哥,你現在手裏的錢還夠花麽?要不要弟弟幫你想點辦法?”
霍初宵忽然想,現在如果季宗明在自己身邊,以他浸**職場的經驗,應該能想出什麽四兩撥千斤的回答吧。保不齊還能反客為主,從霍初鴻嘴裏撬點信息出來。畢竟這倆人曾經差點就成了一對兒,初鴻對季宗明應該會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很可惜,季老板是俏貨,已經去公司救火了。
而他隻能笨笨地,非常直接道:“你想說什麽?”
一句話就把氣氛搞僵。
霍初鴻明顯也察覺到,愣了愣,才笑道:“哥,你生氣了麽?是不是我又說錯話啦。我果然從小就一直……”
他在那邊自責,霍初宵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初鴻,我沒有生氣,你直說就好。我正在畫畫呢。”
果不其然,提到畫畫,霍初鴻就立刻接受了他敷衍的態度,直截了當道:“哥,你也知道我又回公司了,現在也算是半個管理層,一些內部機密信息,我也能拿到最一手的。哥,霍氏最近要改革,新聞應該馬上就爆出了,到時候勢必會影響股價,我記得你手裏還有點霍氏的股票,現在已經算是高點了,我過來就是跟你說一聲,可以及時拋售,應該能狠狠賺上一筆。”
他末了,還嘿嘿了兩聲,聽起來像是一個真的為兄長籌謀的憨厚弟弟。
霍初宵:“是麽,還是算了吧,霍氏改革後發展應該會更好吧,我還是長期持有比較好。”
霍初鴻一怔,“……哥,這次改革有可能會傷筋動骨,萬一三五年緩不過來,到時候再加上貨幣貶值的速度……你要是真的有顧慮,可以先把股票賣給我呀,到時候股價漲回來,我再轉給你。咱們兄弟之間,有什麽不行的。哥,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可是,我還是不想賣。”
霍初鴻聽得心裏一股火噌地就冒了出來。
要知道他和母親在家裏計算手頭能攥住的股份時,霍初宵這一股,可是早早地就被放到必得的那一欄去了。畢竟以他對霍初宵的了解,就算哥哥沒有這個意向,自己稍稍一遊說,肯定就會乖乖交出來。
再說……哥哥脫離霍家以後,明顯隻想過普通生活,現在又確實是高位,拋售絕對不會吃虧,賺到的現金也足夠他過上安穩生活了。哥哥又明顯對權力沒有野心,而股票放在他手裏,才能發揮更大的價值,明顯是雙贏。
而且哥哥向來對金融不感興趣,根本不會多想的。
可是現在,這個拒絕到底是怎麽回事!?
霍初鴻不明白,他儼然已經是與霍初宵關係最親近的家人了,對方沒理由不聽他的話。
除非……有人比自己早一步接觸過他。
否則以霍初宵的財商,怎麽可能考慮到那麽多?
霍初鴻靜靜思考了一會兒,很快腦海中便浮現出了一個可能性。
是霍初銘。他那個大表哥,絕對先一步聯絡了哥哥。
或許對方開出了更誘人的條件?在哥哥擔心自己也會拋來橄欖枝的情況下,霍初銘教他的這套說辭!
霍初鴻瞬間想到了太多種可能性,他終於整理好話術,正要再和霍初宵勸說時,卻聽那邊道:
“初鴻啊,我這邊還有工作要忙,先掛了。有空再聚。”
接著,是聽筒傳來的忙音。
霍初鴻一怔,心裏的疑竇越來越大。他媽的,霍初宵這個明顯有情況的反應,絕對是霍初銘出手了!
可笑他直到剛剛,都還懷疑霍初銘對霍氏沒興趣,回國隻是單純地攪混水,發泄遺產分配不公的怨氣。
媽媽說的果然沒錯,霍氏現在在他跟父親手裏經營得蒸蒸日上,把大洋彼岸的豺狼都吸引來了!他早就該聽媽媽的,早早出手,若不是自己一直心生疑慮,也不會白白浪費這麽多時間,讓霍初銘趁虛而入!
霍初鴻越想越覺得自己走錯了這步棋,不由得焦慮起來。
他本來躲在公司的一個小會議室裏打的這通電話,這會兒忽然有人敲門,隻見其他部門的同事推開玻璃門,遲疑道:“那個……初鴻啊,我們組剛約了這個會議室,抱歉了啊,你得出去了。”
霍初鴻現在甚至已經沒心情在意這些員工對自己越發不客氣的語氣,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就走了出去。
被他冷著臉擦肩而過的幾個員工麵麵相覷,“霍小東家怎麽垮這個臉?誰惹他了?”
“鬼知道,聽運營組那邊說,他最近也是越來越喜怒無常了,估計是看到他大哥在公司幹得比他好,失心瘋了吧。”
“嘖嘖,豪門兄弟情啊,塑料,簡直塑料。”
被霍初宵意料之外地拒絕,霍初鴻原本就一肚子氣。但是他更氣的是自己算錯,沒想到捏在手裏的棋子,居然都能出問題。
他重重地坐回自己工位上,那個灰頭土臉的小角落,周圍同事悄悄看一眼,誰都沒說話。
結果更讓他來氣的事情出現了。隻聽霍初銘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放肆地大笑著,似乎在和誰通著電話,嘴裏都是些“放心”“有我在萬事無虞”“咱倆什麽交情”……
霍初鴻敏銳地捕捉到他提起的一個公司名稱,果然是最近那個天降大客戶!
瞬間從剛剛萎靡的情緒中脫離出來,霍初鴻立刻清醒。
是啊,眼下霍初宵那一點幾的股份算什麽呢,和那個大客戶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如果霍初銘真的打算在霍氏紮根,那麽這個客戶絕不能讓他拿下!
他不露聲色地聽著霍初銘從自己身後走過,和電話裏的人談笑風生,心中卻暗暗打起了主意……
霍初銘一路保持著誇張高昂的情緒,直到走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關上隔音門,才長舒一口氣,裝作終於和對方結束通話,誌得意滿地一扔手機,對著空氣做了個投籃的動作。
門外的員工看了,交頭接耳笑道:“一看就是訂單到手了。”
這話聽到霍初鴻耳朵裏,刺得像毒針,他暗自攥緊拳頭。
而辦公室裏的霍初銘,卻由衷感歎:“操,演戲真他媽累。”
他躺在老板椅裏漫無目的地旋轉著,忽然聽得電腦傳來新消息的提示音,點開一看,是他早早埋在海外的棋子。
消息很簡單,隻有幾個字:
“霍初鴻已上鉤。”
霍初銘不動聲色地瞥一眼玻璃牆外,之間霍初鴻確實對著電腦正飛速打著字。
他哼笑一聲,回複:“怎麽,舔你去了?”
“霍家千嬌萬寵的小公子,哪能啊。就是約我出去吃飯,說聽聞我對古典音樂有研究,恰逢他也很感興趣,想認識認識雲雲。他媽的,這小子真能裝。”
霍初銘叼起一根煙,打字道:“讓他裝,不見棺材不落淚,咱們給他準備一副上好的棺材板。”
“得嘞!”
*
霍初鴻為了這頓晚飯,特意做了造型,穿了一身非常顯氣質身材的小西裝,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冷風刮得還有些透心涼,但他也顧不上在意了。
大客戶與霍氏對接的是個華裔,香蕉人,霍初鴻早就把這人的背景家庭愛好興趣全都打探清楚,知道這人名叫漢森李,三十出頭,也算是一表人才,能力很強,最近被公司長期派遣至中國。
雖然事業有成,但這人有點小毛病,就是私生活比較放縱,霍初鴻翻看調查記錄時,注意到他曾經有過在gay吧與人起衝突,鬧到警局的事跡,再結合他曾交往過女友的信息來看,是個男女通吃的主兒。
霍初鴻心中其實隱隱有一絲暗喜,這個情報於他而言相當有用,畢竟他從小就對自己的同性緣有著非常清晰的認知。這種好色的人,在他看來實在太好下手,盛裝出席,再給一些適當的肢體接觸……
他最初其實不屑於用這種手段,但眼下越來越嚴峻的態勢已經不會再給他更多的選擇餘地。和整個霍氏的繼承權比起來,其他都不重要。
他看著餐廳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暗自下定了決心。
“哎呀,霍先生,實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晚了一些。”漢森李的聲音忽然響起,霍初鴻回過神,立刻站起來笑臉相迎。
“沒事,我也沒到多久。”
他雖然是笑著說的,但其實這個漢森李他媽的遲到了半個多鍾頭,他這輩子就沒被人這麽晾著過。但是現在,一切要忍……他隻能保持微笑。
畢竟眼前這個財神爺很可能明天就徹底歸屬霍初銘。
兩個人握了握手,霍初鴻特意延長了一會兒握手時間,漢森李先是一愣,像是沒能捕捉到他的意圖,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但霍初鴻卻笑得更燦爛。
入席,他更是投其所好,和漢森李大談古典音樂,並時不時對其品位表示出十分的欣賞,大有相見恨晚的架勢。
眼見時間過半,霍初鴻暗自覺得是時候出動了。
他故意裝作一不留心,碰掉了自己手邊的叉子,並且特意讓它掉在了自己腳邊,落地一瞬間,便用腳不著痕跡地在桌子下將叉子踢到漢森李那邊。
明麵上,他做出懊惱的樣子,說自己聊得太投入,一不小心就笨手笨腳的。
漢森李自然幫他一起低頭拾叉子,霍初鴻奮力去夠,又裝作一不小心,碰到了漢森李的手。
他順勢給了對方一個暗含深意的笑。
漢森李又是一愣,輕咳一聲坐回去,借口去洗手間,帶著手機離開了。
來到廁所,漢森李立刻聯絡霍初銘。
“老大,什麽情況,這小少爺看樣子,是他媽要□□我?”
正在家裏閑適地逗著寵物貓的霍初銘懶洋洋看了眼手機,露出一個莫測的笑容,回道:“我給你偽造了同性戀的身份,那小子查到了,還當個寶呢。我還以為他不至於如此不堪,用這種手段,不過是試探一下,沒想到真上鉤了。看來這小子是真急眼了。”
“不是,老大,別玩我啊,那現在怎麽辦?”
“涼拌,你就陪他演,自然點。一切都有安排。”
漢森李又對著鏡子給自己做了點心理建設,心說為了獎金,豁出去了。這才裝作上完廁所的樣子,又走回餐廳。
隻是他記著老大說的安排,回去的一路上留了神,這才發現餐廳不起眼的角落,居然埋伏著幾個狗仔模樣的人!?
對方很隱蔽地藏著相機,看到他望來的目光,甚至還微微點頭,一副遇見同事打招呼的樣子。漢森李立刻明白,這他媽就是老大的安排。
絕了。
他若無其事地坐回去,故意把手放在桌子側麵,漫不經心地繼續和霍初鴻聊天說笑。
不一會兒,他就感覺到霍初鴻有意無意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像是試探,確認他沒有反應後,便變本加厲,接著某次哈哈大笑的機會,直接上手摸了上去!
漢森李表麵淡定,內心卻緊張得一下都不敢動。
因為他似乎已經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快門聲。
“哢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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