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初宵想象中, 季宗明應當會短暫地驚喜一下,隨後礙於顏麵,裝作毫不在意地說無所謂。

表現得就和他們在咖啡廳裏第一次提這事一樣。

但季宗明隻是怔怔地看著他, 隨後忽然厲聲道:“你說什麽!?”

他在那一刻, 覺得剛剛認真挑選參考書的自己像個傻瓜。

霍初宵被他暴怒的口氣嚇到, 睜大眼睛,有些意外道:“我是說……”

季宗明卻打斷了他:“嗬, 對, 離婚。提前離婚。為什麽?你連這幾個月都等不了了?還是說……”

他微微頷首,眼中卻閃出危險的光來。

“是秦淮?”

霍初宵做夢都想不到這種時候會從他嘴裏聽到別的名字,他錯愕道:“什麽?”

可季宗明卻已經出離憤怒了, 他步步逼近, 冷聲道:“還有那個看你永遠一臉崇拜的小明星?還是別人!?送你到家門口,還要送你上樓,裝醉酒趴你肩膀上圖謀不軌?真以為我是瞎子, 看不出來那些心思麽!所以呢,你現在終於動心了?”

季宗明話說到最後, 卻已經不再是質問的口氣, 反而帶上了一絲脆弱, 像是為了掩蓋這一點點脆弱,才做出種種虛張聲勢的表情來。

霍初宵聽得簡直眼睛脫窗, 這不是他和季宗明兩個人之間的事嗎,為什麽會扯上秦淮和楚柏雅?還說什麽趴在自己肩膀上圖謀不軌……

想到這裏,他突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難道季宗明是說, 那些人對自己有別的心思?

但眼下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霍初宵抿了抿唇, 用平靜的語氣為自己解釋道:

“我隻是覺得,這段婚姻對你我而言都是負擔了。霍氏已經散了,而所謂的商業聯姻,也喪失掉意義了,不是麽?你應該還記得我當初說過,一年後再解除婚約,隻是為了還霍家的恩情,現在這個理由也不複存在了。至於其他的……無論你究竟怎麽想的,但在我這裏,都與這件事無關。”

這段話說完後,季宗明竟然真的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先是一怔,隨後獨自思考了幾秒,似乎完全接受了霍初宵的這番解釋,才微微失神地哼笑了一聲,聽著有些自嘲。

然後像是解脫、又像是終於得到最終審判一樣,有些頹然地坐到了沙發裏,點起一根煙,垂著頭沒吭聲。

等了很久,房間裏都沒有人說話。

霍初宵甚至開始以為自己剛剛沒說清楚,正要再重複一遍,忽然聽到季宗明道:

“這是你希望的麽?”

“什麽?”

“我說,這是你現階段希望的麽?如果是,我同意。”

霍初宵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因為季宗明看他的表情過於嚴肅,嚴肅得讓他第一次有了這個男人是一家公司總裁的認知。

他覺得季宗明現在依舊在生氣,但他是見過這個人生氣的樣子的,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

這感覺就像是,季宗明在他眼前**出了一個全新的情緒,在此之前他從沒如此過。

他以為的開心,沒有。

他以為的驚喜,沒有。

所有他以為季宗明會出現的正麵情緒,全部沒有。

剩下的隻有一段冗長的空白,季宗明默默抽著煙,不看他。

在某個時刻,霍初宵甚至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然後他看到季宗明掏出手機和秘書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行程,隨後很幹脆地告訴他,這個月哪些時間他可以騰出空來一起去民政局。

全程都很僵硬,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沒有任何多餘的詞匯。像是在跟他進行一場商業洽談。

霍初宵木木地應下,然後眼看著季宗明披上外套,說自己要出一趟門,隨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可是……”霍初宵的話還沒說完,就傳來嘭地一聲關門聲。

可是現在是淩晨,並且外麵還在下雪啊。

霍初宵走去能看到停車場出口的廚房陽台,果然沒過多久,就看到季宗明那輛越野打著燈,從黑漆漆的地庫裏駛出,在地麵壓出兩道深深的雪痕。

霍初宵站在陽台看了很久,直到再也見不到那輛車的身影,才回到客廳。

他看著熟悉的房間,卻第一次有了空****的錯覺。

那天晚上,他等到了淩晨兩點,但是季宗明沒有再回來。

*

AZ公司總部,CEO助理像往常一樣早早抵達公司,趕在上司到來前將需要處理的文件整理完畢,正打算去休息室用微波爐打一下早飯,推門而入,卻沒想到沙發裏居然躺了個人,助理被嚇得打了個激靈,手裏的麵包都差點扔出去。

“我x!”他小聲喊了一句。

房間裏沒拉窗簾,看不清是誰,但隱約能看到對方身量很高,長沙發甚至裝不下他整個人,小腿懸空在扶手外。

助理搞出這麽大動靜,那人自然也醒了,放在額頭上的手肘移開,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很疲憊地說:“一驚一乍的,吵什麽呢?”

這聲音實在是太耳熟了,助理頓時鬆了口氣,“老板,你咋在這兒待著呢?嚇我一跳,還以為公司進賊了。”

拿起手機看一眼時間,“這剛八點,您這麽來這麽早,上午沒有會啊?昨天我記得您下班也很早……”

季宗明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頸間,就聽關節都發出不適的哢噠聲,在沙發上睡一夜顯然不是什麽好選擇,他現在感覺自己昨天晚上夢遊出去玩了幾輪自由搏擊,要不怎麽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疼痛。

但是這疼痛於他而言還是很熟悉。

畢竟當初自己被霍初宵從家裏趕出去,他就這麽將就地睡了好幾天。

他有些錯愕地想起曾經的事情,忍不住自嘲地笑了兩聲。

助理倒被他這一笑給整怕了,心說老板莫不是睡傻了,平時別說笑了,能給個好臉都是難得,遊戲大獲好評,各個平台的銷量都名列前茅,光是獎金就發過三輪了,也沒見他笑一個,這是咋了……夢遊?

助理猶豫著要不要離開,畢竟他還挺想要這份工作的,而過多接觸上司的私生活,顯然並不是明智的選擇。

然而就在他打算腳底抹油,開溜的時候,季宗明卻叫住了他。

“你幫我把下周五的整個上午空出來,”季宗明頓了頓,又道,“如果可以,把整天空出來都行。總之下周五,盡量不要出現任何非必要的工作會議。”

“好的。”助理一秒換上工作狀態,認真道,“……不過下周五您和CFO有一個常規會議,喻總那邊特意囑咐過務必參加,事關公司下一年的發展方向,目前暫定是上午十點。”

“取消吧,周六再開,和喻楨說一聲。”

助理一時有些為難。別人還好,唯獨喻楨,出了名的做事認真,CEO突然說要取消會議,他如果問起來肯定要一個緣由。

正躊躇著怎麽跟老板問清情況,卻聽季宗明開了口:

“跟他說,我周五要去辦理離婚手續。他會理解的。”

助理:“……???”

季宗明抬頭很沒耐心地看他一眼,“還有事麽?沒事就出去,我一個人想在這兒待一會兒。”

聽到對方逃命似的關門拋開的聲音,季宗明下意識想掏出煙盒點上一支,打火機不知是不是沒油了,怎麽也打不出火來,季宗明登時感覺心頭積壓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他狠狠把打火機擲出去,一仰頭,再次倒回到沙發裏去。

他現在多想回到上一次睡在這裏的時候,狠狠把當時的自己敲醒。

如果自己當初沒有那麽混蛋該有多好,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對霍初宵說出自己心意的勇氣都沒有。

季宗明驀地笑了一聲,其實在霍初宵眼裏,自己也隻不過是霍家用來折磨他的工具罷了。

誰能想到他們之間一切的開始,居然起於那麽齷齪的一個目的。

就算他們一直如此下去,每一年的結婚紀念日,對霍初宵而言,卻是家人把他徹底賣掉的日子。這個斑痕會永遠存在。

所以也好,離婚以後,那之前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他們之間,重新開始。

明明已經用了一整晚的時間想通了,可為什麽自己還是感到不舍?

季宗明緩緩地閉上了雙眼,讓自己再次回歸黑暗之中。

他昨晚幾乎沒能完整地睡上哪怕一個鍾頭,所以不一會兒便陷入夢境,但是沒過多久,便又被人打擾。

這次來人看起來格外放肆,居然直接上手推了推他。

季宗明沒睜眼,先皺了皺眉,慍怒道:“走開。”

“季宗明,你再不睜眼,我拿咖啡潑你了啊。”

是喻楨的聲音。

季宗明這才不得不睜開眼,坐起來,不耐煩道:“幹什麽,別跟我說現在要開會。”

“開個鬼的會,我問你,剛剛Alex跟我說,你下周要去離婚?這他媽怎麽回事?”

喻楨說著,直接搬了把凳子過來,跟他相對而坐,一臉的嚴肅。

季宗明沒回答,而是先管他要了根煙,又借了打火機,抽了一口,才淡淡道:“還能怎麽回事,恢複單身唄。霍初宵嫌我了,不要我了。”

喻楨直接氣笑了,“我就說你是死鴨子嘴硬,之前就說你對人家有意思,非不承認,結果天天的給人家大獻殷勤,車接車送,隻要霍初宵有需要,開會時那語速都他媽跟開了2倍速似的飛快,恨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忙著回家陪媳婦兒,而且霍初宵又不是什麽刁鑽的人,做到這份上了,他還能嫌你?你他媽給我說實話,是不是沒忍住跟人霸王硬上弓了?”

季宗明撣撣煙灰,沒搭理他的玩笑話,而是直接把霍初宵那番話跟他說了,末了自嘲道:“我已經答應他了。”

喻楨直接給聽愣了,要說這原因也挺合理,但不合理的是季宗明好麽,他居然就這麽放手了?沒有一點掙紮和留戀?

“不是,你這是要幹什麽,真的跟人家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了?”

認識這麽多年,他還是頭一次見季宗明對一個人這麽上心,而霍初宵各方麵也都很好,怎麽看怎麽是能跟他兄弟過一輩子的人,就這麽錯過了,別說季宗明了,他自己都覺得可惜。

好在他下一秒就看到季宗明搖搖頭。

“當然不。”

接著,他笑了一下。

“我同意離婚,是為了和他重新開始。既然恢複單身了,那就開始準備脫單。”

說完,季宗明把煙頭按滅,拍了拍還有些傻愣愣的喻楨的肩膀,瀟灑地起身,走了出去。

隻留下喻楨一臉懵逼地在後麵追問:“不是,那你打算怎麽做啊!?”

*

霍初宵這一天在家裏幾乎什麽事都沒做。雖然季宗明同意了提前離婚,甚至也很幹脆地和他約定了時間,但不知怎麽,他心裏就是覺得不踏實。

心頭本來應該落地的大石,現在看來卻完全沒有真的落下。

季宗明答應得如此幹脆,卻讓他不安起來。

難道他真的已經遇到喜歡的人了麽?如果是,自己不應該為他感到開心麽?

季宗明終於在晚上回了家。他一進門,就看到霍初宵圈著腿,坐在沙發裏發呆,而電視機裏,居然正轉播著某場球賽,解說員激昂的聲音加上球場上眾人的喧嘩,沒有讓屋子顯得熱鬧起來,反而襯托得更加孤單。

霍初宵一見他回來,就坐正了身子。

季宗明卻看著輕鬆許多,還跟他愉快地打了個招呼。

霍初宵覺得自己察言觀色的能力實在是低於平均值,完全看不懂季宗明此刻的想法,隻好試探著問:“……你還在生氣嘛?”

季宗明失笑:“生什麽氣?昨天晚上是我失態了,忘了吧。”

霍初宵是挺想忘掉的,但他隱約覺得那並不是失態。

但季宗明既然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好再糾結,本想幹脆回屋休息,誰知季總明卻叫住了他。

“最近手頭有生意麽?”

這問題直接把霍初宵問懵了,他怎麽也想不到季宗明會問這個。

“哦……沒有。”

找他約畫的人多了,反倒成了難事,挑得眼花繚亂,反正錢夠花,他幹脆給自己放了半個月的假,休息休息,順便畫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季宗明一聽,稍顯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有沒有興趣和AZ合作一回?”

見霍初宵呆呆的還沒反應過來,季宗明就讓他跟自己一起坐下,真的拿出談工作的態度來,認真地跟他聊起來。

AZ雖說現在風頭正盛,還手握當前最賣座的遊戲,但畢竟還是一家新公司,企業文化還在建立階段,各方麵的風格、企業的代表元素也還沒有固定,公司裏一直想找個有代表性的畫家幫忙設計一番,隻不過因為不是什麽重要事務,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霍初宵各方麵都很合適,又跟季宗明是相熟的關係,所以才找上他,想要聊一聊合作。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其實基本是季宗明一手策劃的。提議是他提出的,人選也是他提供的。最重要的是,他隻給了這麽一個人選。

但霍初宵並不知道,他很輕易地就行了這套說辭,甚至還覺得很合理。隻是……麵對季宗明,他忽然有點不太好意思談價格。

這方麵來說,季宗明就經驗十足了。

兩個人在當天隻確定了合作意向,季宗明最後非常正式地邀請他第二天去公司一趟,屆時會詳談,倒把霍初宵搞得有點無措。

而第二天,他也確實跟著去了AZ。

公司還是他上次來時的樣子,隻是似乎員工又多了不少,上次接待他的小陳已經升職了,早就不再幹這種接待客人的跑腿活計,但聽說他來了,還是很熱情地親自接待。

隻不過沒想到這次居然是總裁大人親自帶過來的,小陳剛要上前打招呼,一見來人就是一頓。

“霍畫……啊,老板好。”

季宗明衝他一擺手,“工作不飽和是不是?一個主管站公司門口幹什麽,望風啊?”

說罷就把人家給趕走了,親自帶著霍初宵去了離自己辦公室最近的一間會議室。

小陳望著倆人背影:“……靠,秀恩愛是不是。”

霍初宵剛在會議桌前坐定,就立刻有幾個AZ的員工魚貫而入,笑嗬嗬地給他介紹起項目來,一個個看著都又年輕又專業,二十出頭的年紀,隨便一個頭銜都是經理。

而季宗明也沒離開,但他也沒說話,一直坐在窗邊喝著咖啡看風景,狀似走神,其實對麵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約聊了快一個鍾頭,雙方才算談妥,最後到了定價環節,那幾個經理都不做聲了,齊刷刷看向季宗明。老板交代,開多少錢,他說了算。

季宗明掃了一眼,衝幾個人一擺手,那幾人立刻心領神會,跟霍初宵客氣了幾句就全都走出去了。

季老板這才坐到了霍初宵的對麵,舉手投足都和往日在家裏完全不一樣,倒讓霍初宵有些怔愣。

平時沒機會接觸季宗明工作的樣子,現在近距離一看,居然發現還有點……嗯,意外。

完全沒法和在家裏係著圍裙做飯的那個他結合在一起。

季宗明先是翻看了一遍合同,滿意地點點頭,才看向霍初宵。然而張嘴第一句話卻是:

“我記得你在攢錢買房?”

霍初宵:“是啊。”

“差多少錢?”

霍初宵這下完全愣住了。

季宗明看他呆呆的樣子有點想笑,格外有耐心,又慢慢問了一遍:“距離你能買下心儀的房子,還差多少錢?”

霍初宵已經完全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木愣愣地說了個數字,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在他的預計中,再賣一幅畫大概就夠了。

季宗明又點了點頭,手指敲了敲桌麵,似乎是在思考。

接著他報出了一個遠高於這個數字的價格。

他甚至強調:“稅後。”

霍初宵這下才明白過來,驚愕道:“你這是在變相給我送錢麽?”

季宗明反倒大笑起來,“知道我為什麽不在家裏和你談麽?因為在那裏談,才是真的送你錢。在這裏,”他又屈起手指扣了扣會議桌,“是明碼標價的生意。開這麽高價,也不是讓你白拿的,我是在經營公司,不是搞慈善,價高,是因為要你幹的事情也多。”

他一指公司入口的方向,“還記得進門時AZ待客大廳的樣子麽?”

霍初宵乖乖點頭。

“我要你在那裏畫一整幅畫。當然了,不是讓你塗鴉,是需要你把日後官網的背景圖畫在那裏,這也是搭建企業文化的一部分。否則現在光禿禿地戳個名字,太簡陋了。”

他說罷,又坐正身子,好整以暇地看霍初宵,“現在還覺得,我給的價高麽?”

*

談完生意後,霍初宵當場就簽了合同。說實話,他到現在為止頭腦都昏昏沉沉,還在消化著發生了什麽。直到他下午才到家,就收到AZ打來的定金,看著那串數字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居然有種自己被包養的感覺……可這明明是正兒八經的生意啊!

但是拋開包養or not的問題不談,他現在手裏的錢……不多不少,剛剛好夠買下已經相中的那個地段的一間公寓,全款。

其實非常想問季宗明,是不是故意的。但他一想到今天見到的季宗明的工作模式,就總覺得怪怪的,不太敢直視那雙已經無比熟悉的眼睛。

他簽完合同就回了家,而季宗明則繼續留在公司處理公務,直到晚上才回來。

霍初宵這次不在客廳呆著了,他躲到了臥室裏。

然而季宗明回來不見他,也沒有說什麽,反而自己在那裏叮叮咚咚的,不知道幹些什麽。

霍初宵聽著他那邊的動靜實在有些好奇,終於還是忍不住從臥室跑出去看。

這才發現,季宗明居然在收拾行李,他過來時,一整個24寸行李箱都已經被塞滿了,季宗明還在疊著衣櫃裏的襯衫。

見他過啦,季宗明就衝他笑了笑,“怎麽,沒見過淨身出戶?”

霍初宵訝異道:“你要搬出去住麽?”

季宗明卻顯得淡淡的,隨口道:“嗯,訂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套間。我估摸著你買了房,裝修還要搞一段時間,那肯定還是要住在這裏的。但是那會兒咱倆應該已經離婚了,我再住這裏恐怕你也會不舒服,幹脆就先搬出去。”

霍初宵張了張嘴,小聲地遲疑道:“……其實保持原樣也沒關係,反正我也習慣了……”

“算了,不礙你事。”

季宗明回頭一看,發現霍初宵還有些困惑地看自己,就灑然一笑道:“如你所見,本人的公司經營得當,目前盈利可觀,所以,放著家不住,出去住酒店這種鋪張浪費的行為,還是可以偶爾做一做的。”

作者有話說:

小季:洗心革麵,重新做人(不是

小霍:給我整不會了

感謝在2022-07-23 20:09:12~2022-07-24 20:36:5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瓜了各噠掛 2瓶;溜li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