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8章 七世情緣

紀墨在重重雲霧之中‘迷’失了方向,原想借鳳翼天翔訣直接飛出去,卻沒想到他的法力竟然完全被封印住了,甚至是他的神識也無法掃出去。-在這重重雲霧之中,他重新回歸了凡人。

這讓紀墨心中不禁慌張起來,他已經習慣了擁有法力的自己,現在驀然失去了法力讓他十分沒有安全感。

他小心翼翼的走著,忽地心有所感,似乎在某個方向有著什麽在深深的吸引著他。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似如果不往那個方向走,心裏會很難過,如同將要失去什麽珍貴的東西而不自知。

紀墨猶豫了下,終於決定既然走不出去不如就跟著那感覺走,或許會有什麽驚喜呢。

於是他便幹脆閉上了眼,把雙腳‘交’給了感覺去支配。

說來也奇怪,明明他隻是元神進來的,但是在這雲夢界裏,就如同‘肉’身親臨一般。如此一來,紀墨的朱雀血脈便發揮了效果,讓他不停的走下去也並沒有什麽疲憊的感覺。

走著走著,紀墨就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走出來了,因為他出現在了一個村子裏,這裏的人衣著古樸口音怪異,反正不是楚國口音,但奇怪的是紀墨竟然也聽得懂。

紀墨感覺十分口幹舌燥,他忽然想了起來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原來自己是叫萬杞良,是個書生,本來是在家裏讀書的,但是秦始皇派兵倒出抓壯丁去修長城,所以他嚇得逃了出來。

為什麽我會變成萬杞良了呢?為什麽我不是萬杞良呢?紀墨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此時他自身記憶早已被屏蔽,心裏隻當自己就是萬杞良了。

他想找個地方歇歇腳,找點水喝,忽然就聽見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還有馬蹄聲傳來。

糟了,肯定又是抓壯丁的!紀墨心裏著急,這條大路又寬敞,跑是來不及跑了,情急之下他便直接跳進了路邊的一堵牆裏。

“呀”這裏是一個人家的後院,一個窈窕少‘女’正在絲瓜架下摘瓜,看到紀墨跳了進來嚇得尖叫起來。

紀墨慌忙上前作揖的哀求:“小姐別喊,我是逃難的,救我一命吧……”

好心的少‘女’心軟了,於是把紀墨帶去見了她的父親。紀墨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少‘女’叫做孟薑‘女’,有著很奇怪的身世

姓孟的人家在院子裏種了一棵瓜,瓜秧順著牆爬到了隔壁姓薑的家裏結了瓜。瓜熟了,一瓜跨兩院得分啊,結果把瓜切開一看,裏麵有個白白胖胖的小‘女’嬰。於是就給她取名叫做孟薑‘女’,長大‘成’人後是十裏八鄉聞名的美人兒呢。

恍惚之中似乎變幻了情節,在孟家的院子裏,紀墨坐在絲瓜架下搖頭晃腦的背誦著經書,雖然藏在孟家避難,但紀墨也沒有丟下功課。

忽地他的腦後伸出來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蒙’住了他的眼睛。然後一個風鈴般悅耳的聲音在紀墨耳畔輕聲問道:“猜猜,我是誰?”

紀墨笑了,不僅僅是她小手傳來的觸覺、她那耳熟到會出現在夢中的美妙聲音,還有她那吐氣如蘭的氣息,他怎麽可能猜不出來?

但是紀墨故意皺著眉頭思索了會兒,說道:“伯父,不要跟侄兒開這種玩笑了。”

“噗”身後的少‘女’笑得‘花’枝‘亂’顫,嬌叱道:“不對!再猜!”

紀墨惶恐的驚道:“不會是伯母吧?”

“哈哈”少‘女’的小手都在顫抖:“不對!再猜再猜!”

“我知道了,那一定是”紀墨拉長了聲音‘胸’有成竹的道:“那一定是旺財啦!”

“討厭!”少‘女’氣得轉過來一雙粉拳在紀墨‘胸’前雨點兒般捶過來:“你才是小狗呢!”

“嗬嗬……”紀墨笑著去拉少‘女’的雙手,卻沒想到腳下一絆,他拉著少‘女’一同向後倒去。

“哎呦”孟薑‘女’摔在了紀墨的懷裏,紀墨卻是給她做了人‘肉’墊子,兩人摔倒在了翠綠的菜田裏,卻是四目相對許久沒有分開。

情景再次發生了變幻,孟家院子外麵什麽動靜都沒有,但是院子裏卻是喜氣洋洋,到處都貼著大紅喜字,院心擺了兩桌酒席,來的全都是孟家最親近的親戚朋友。

喜結良緣連個喇叭聲都沒有,沒辦法,若是張揚出去讓秦軍知道了孟家有壯丁,肯定得把紀墨給拉走了,所以連紀墨和孟薑‘女’的婚事都是悄悄的辦的。

人們都匯聚在正堂裏,孟家夫妻、薑家夫妻作為孟薑‘女’的父母坐在上首,而穿著大紅袍的紀墨正和披著紅蓋頭的孟薑‘女’並肩走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禮成!”

紀墨懷著‘激’動、喜悅的心情,與孟薑‘女’拜過了天地之後站起身來,親手去撩開了她的紅蓋頭,‘露’出那嬌美的容顏。

孟薑‘女’今天似乎格外的漂亮,縱然二人相戀已久,今天看到美‘豔’無雙的孟薑‘女’紀墨仍然是看得癡了……

就在紀墨和孟薑‘女’成親的第三日,二人夫唱‘婦’隨、琴瑟和鳴,正是如膠似漆之時,忽地孟家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好哇!果然這家還藏著壯丁!”如狼似虎的秦軍闖了進來,粗暴的抓了紀墨就走。

可憐紀墨一介書生,本來身子就弱,步行到長城腳下時已經是累得走不動路了,一路上還挨了不少鞭子,一條命隻剩下半條命,還得修長城,否則便是皮鞭棍‘棒’伺候。

而孟薑‘女’在家裏每天以淚洗麵,眼巴巴的盼了一年,什麽都沒盼到。孟薑‘女’放心不下,連續幾天幾夜沒合眼給紀墨趕出來了幾件寒衣,千裏迢迢的前往長城尋夫。

情景變化之後,紀墨發現自己已經不能動了,他的身體已經死了。但他的意識還在,他的身體被砌入了城牆裏,所以他的意識也被禁錮在城牆裏。他孤獨的在城牆中等待著,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等待什麽,但冥冥之中,就是覺得有人會來尋找自己。

終於,他等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新婚的妻子孟薑‘女’步履蹣跚的走來,她原本嬌美的容顏已然被風霜所改變,年紀輕輕皮膚已然粗糙,臉‘色’菜黃,衣裙肮髒不堪,但她的眼中卻有著堅定的執著。

在城牆中的紀墨無聲的哭泣,他知道,自己在等的就是孟薑‘女’。她終於來了,可是他卻再也無法與她相見……

紀墨隻能看著孟薑‘女’焦急的不斷跟民工們打聽,您知道萬杞良在哪裏嗎?他是我的丈夫!

但是沒人知道,修長城的人來自四麵八方,每一天都有無數舊人死去,埋骨於長城之中。每一天也有無數新人加入,繼續咬牙苦幹。

天可憐見,終於被孟薑‘女’問到了一個認識萬杞良的,但是答案是已經死了,屍首也已經填入了長城之中。

孟薑‘女’悲從心起,隻覺萬念俱灰,拍著長城的城牆便失聲痛哭起來。她沒有說一句話一個字,就隻是在哭,不停的哭,哭得如杜鵑啼血,哭得那成千上萬的民工也個個落淚。更哭得日月無光、天昏地暗,秋風悲號、海水揚‘波’。

紀墨在城牆之中默默地看著,雖然他現在隻剩下一點意識,或者說是鬼魂。但是他對孟薑‘女’的愛卻並未有一絲的改變,他也在陪著孟薑‘女’哭泣。

在這長城之中,又有著多少個萬杞良埋骨其中?又有著多少他鄉冤魂被禁錮不得超生?

紀墨的哭泣引來了那無數冤魂的共鳴,當無數冤魂齊落淚終於是撼動了這萬裏長城,隻聽“嘩啦啦”一聲巨響,宛如天崩地裂一般,長城便一下子倒塌了一大段,‘露’出了包括紀墨在內的一堆堆人骨。

孟薑‘女’連忙撲上前,雖然認不出來,但是她聽母親講過,親人的骨頭能滲進親人的鮮血。於是她咬破中指,滴血認屍,一具具白骨試過來,終於讓她找到了紀墨的屍骨。

當紀墨的屍骨被她抱在懷中的時候,紀墨心中的愛與怨同樣在積累,為何明明相愛的人,卻一定要被分開,人鬼殊途……

當這一段情景以悲劇落幕之後,紀墨仿佛又開始了新的一段人生。

這一世,紀墨的名字叫做梁山伯,在書院裏讀書,有一天,書院裏來了個眉清目秀的新學生,她的名字叫做祝英台……

第三世,紀墨的名字叫做郭建中,他是個賣胭脂的,認識了王家胭脂店的掌櫃王月英……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第七世……

終於曆盡了七世情緣,紀墨隻覺自己無法再愛了。真的愛得好苦好苦,那種心痛的感覺,一遍又一遍的經曆,當真是肝腸寸斷。

這七世情緣並非虛幻,而是紀墨的前七次轉世親身經曆,等於是紀墨覺醒了前世記憶。

他知道,這是他自己的過去。

他是矛盾的,他知道這是情緣注定了兩人的磨難,他不願放棄那屬於自己的愛,但是那愛帶來的怨念卻同樣深重。

要麽愛能夠圓滿,要麽便幹脆斬斷情緣,沒有第三種方式能夠解決了。

當從七世情緣的淒苦記憶中‘抽’離出來之後,紀墨發現自己已經是淚流滿麵,眼淚把‘胸’襟都打濕了。

“哇……”紀墨紅腫著眼睛驚呼出來,原來不知何時他已經走出了重重雲霧,卻是正在和一個美‘豔’不可方物的‘女’子麵對麵站在一起,而且他還牽著對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