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小院裏。凰九歌靠坐在床頭,身上蓋著薄被,臉色蒼白。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體內的灼痛,那是強行動用涅槃真火留下的後遺症,經脈像陣陣抽痛。身體像散架了一樣,沉重得抬不起手。

旁邊的軟榻上,沐清瑤睡得不安穩,小臉同樣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微弱,連睡夢中眉頭都緊緊鎖著,顯然傷得更重。

她們活著回來了,帶著滿身的傷痕和九死一生的疲憊。秘境山洞裏的簡單療傷隻是杯水車薪,回到宗門後,她們立刻被安排到這座偏僻的小院休養。

金寶蔫蔫地趴在凰九歌的枕邊,小小的身體隨著她的呼吸起伏,金色的毛發都失去了光澤,小聲地嗚咽著,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

“咚咚。”

輕緩的敲門聲打破了小院的寂靜,帶著一絲打破沉悶的期盼。

門被推開,葉星辰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顯得更加魁梧厚重。他手裏捧著幾個精致的玉瓶,臉上寫滿了擔憂,腳步有些急促,帶著一絲風塵仆仆的氣息走了進來,仿佛是剛從很遠的地方趕來。

“九歌師妹,清瑤師妹!”他快步走到床邊,將手裏的玉瓶小心地放在床頭的小桌上,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心疼,仿佛看到了什麽無法接受的畫麵,眼裏都泛紅了,“你們怎麽樣了?傷得這麽重!”

他看著凰九歌和沐清瑤蒼白的臉和纏繞的繃帶,那雙平時憨厚的大眼睛裏湧上濕意,眼圈有點泛紅。“這是我托家裏人送來的‘回春玉露膏’,還有幾顆補氣血的丹藥,都是對內傷外傷都好的,你們快用上。這可是最好的療傷藥了!”

他拿起一個玉瓶,輕輕地放在凰九歌手裏,指尖不小心觸碰到她冰涼的手背,身體微微一僵。

葉星辰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裏滿是自責和後怕:“秘境裏太危險了,我當時沒能第一時間衝過去幫你們擋住那些攻擊……我真是太沒用了!”他緊緊握了握拳頭,青筋都鼓了起來,眼裏充滿了懊惱。

“別這麽說,葉師兄。”凰九歌輕聲打斷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疲憊,“你已經盡力了,沒有你和清瑤,我根本撐不到最後。”她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和真誠的關心。

沐清瑤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葉星辰,虛弱地對他笑了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又很快閉上了眼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又陷入了昏睡。

葉星辰見她們還能說話,稍微鬆了口氣,但臉上的擔憂並未減輕。“你們不知道,我當時看到你們被圍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後來秘境裏出來,聽說你們搶到了核心機緣,又高興又擔心……高興你們得了寶物,擔心那些人會盯上你們。”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臉上又露出一點憨厚的笑容,帶著點與有榮焉的興奮:“對了,九歌師妹,這次你在秘境裏可真是揚名了!我回來路上遇到好幾個其他宗門的弟子,都在打聽你呢!有幾個還是他們宗門的核心弟子,都誇你實力厲害,膽識過人,敢直接衝光柱核心,連築基後期頂峰的修士都逼退了!好幾個都托我問問怎麽能認識你,嘿嘿,我們玄天宗這次可算是出了個風雲人物了!”

他說著,語氣裏帶著一種為朋友感到驕傲的得意。

葉星辰正說著,小院裏原本還算溫和的空氣,毫無預兆地。出現了一股強大的冰冷氣息,猛地席卷開來,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墨玄塵的身影,仿佛從虛空中凝結而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小院門口。他穿著一襲深邃如夜的玄色長袍,顯得無比尊貴神秘,仿佛他本身就是夜色的一部分。身形頎長挺拔,如同鬆柏般傲立。

周身散發出的寒意比他常年居住的冰峰還要徹骨,仿佛連靈魂都能凍傷,讓人從骨子裏感到寒冷。那張俊美到極致的麵容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線條冷硬如刀刻,唯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如同深淵中的寒星,又像萬年不化的冰川,此刻正筆直地、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和冰冷,落在葉星辰緊靠著床邊、正與凰九歌說話的身體上。

葉星辰的聲音戛然而止,身體瞬間僵硬,如同被定身咒擊中。後背的冷汗涔涔而下,打濕了內衫。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那股冰冷的目光像實質一樣壓在他的身上,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那股冰冷的威壓像潮水般將他淹沒,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胸口悶得發疼,連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小院裏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連金寶的微弱呼吸聲都聽不到了,隻剩下那股越來越濃烈的、令人膽寒的寒意,以及一種無形的、劍拔弩張的緊繃感,壓得人神經緊繃。

墨玄塵的目光緩緩從葉星辰身上移開,落到凰九歌同樣蒼白的臉上,眼中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他的聲音如同寒冰摩擦,低沉而冰冷,沒有一絲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命令,仿佛這是宇宙的法則:“傷勢如何?”

不等凰九歌回答,他冰冷的視線又轉向葉星辰,語氣驟然變得更加嚴厲和冷漠,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冰冷和不容抗拒的命令:“好了就來本座這裏。”

然後,他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對葉星辰說道:“這裏不需要你,下去吧。”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葉星辰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感覺到那股威壓更重了,壓得他幾乎要跪下。他想解釋什麽,想再看一眼凰九歌,眼中帶著一絲焦急和不解,但在師尊那雙冰冷到極致的眸子注視下,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說反駁。

那句“這裏不需要你”直插進他的心裏,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委屈和無力,那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讓他心裏發涼。

他知道自己不能違抗,師尊的命令就是天。他艱難地站起身,身體微微顫抖,低著頭,不敢再看任何人,帶著滿腹的疑惑和胸口沉甸甸的寒意,快步離開了小院。他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小院裏顯得異常清晰,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倉皇和不解。

小院的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隔絕了外麵的世界。但那股冰冷的、壓抑的氣息並沒有隨著葉星辰的離開而消散,反而更加濃鬱地籠罩在整個小院裏,仿佛一張無形的網,將凰九歌和墨玄塵籠罩其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