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料到,一直被人羨慕、想方設法都要進入的有些單位,幾乎在一夜之間,成了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單位,如供銷社、糧食局、物資局、運輸公司和林場等。
本來按田國的意思,他想包下供銷社的飯店以謀出路。
他知道,包下這個小飯店,搞好了,隻能維持員工和自己的基本工資。搞不好,恐怕連飯都吃不上。因為在這個小鎮上,上飯店吃飯的人很少,而真正上飯店吃飯的顧客主要是那些由武都到文縣或由文縣到武都的過路旅客。就這麽不足百人的食客量,也有五六家私人小飯館在爭客源,而爭者,除供銷社小飯店為集體所有製外,其它都是個體經營者,而個體經營者有著更大的自主經營權。
英英知道他的想法後,堅決不同意,說:“樹挪死、人挪活,你何必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呢!”
田國:“我不包那個小飯店,你叫我幹啥?總不能跟著你吃軟飯吧!”
英英笑了,說:“話怎麽說得那麽難聽,誰叫你吃軟飯了。爸的這座飯店,在修建和內裝飾上,你也出了不少力,爸也不止一次地誇過你,說你有眼力勁,有經商的頭腦。再說了,咱們也出過資,雖然少點,但畢竟也占了一點股份啊。”
田國:“你的意思是讓我辭職了,跟上你們一起幹?”
英英:“不全是。我的意思是你停薪留職,為將來留個後路。現在我們跟著爸幹,等將來我倆掙點錢後,自己開個超市,這樣就可依托飯店、更好地經營了。”
田國想了想,說:“你想得較全麵也較客觀,前景也很誘人,但你兩個哥現在都閑著,飯店經營不缺人啊?!”
“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更不知其三。”英英說,“我二哥已被招到中寨派出所了,現在具體經管飯店這一攤子事的隻有爸和大哥了,還有,就是你掌控一下全局就行了,無須親力親為。”
田國:“那其三呢?”
“你倒是很鬼!”英英笑罵道,“知道我還有話說。爸說,大哥隻能管具體的某一項工作,多了就會顧此失彼。而你能管全盤。爸還說,飯店交給你經營,他最放心,交給大哥,他最擔心。”
見田國沉思不語,英英問:“這下你心裏有底了嗎?”
田國:“那爸,他幹啥呢?他親自經營不是很好嗎?何必舍近求遠呢!”
英英:“你這人就是心思多,幹啥都瞻前顧後的,別的不說,就這一點,你就應該向咱爸學習。咱爸凡認準了的事,那就立馬去實施,這才是男子漢!”
“打住,跑題了。”田國提醒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英英:“別急,這就說。我爸說,他已是年過半百的人了,現在孫子也有了。他隻想創造條件,讓我們自己去幹、去發展,而他隻想弄孫飴情於膝下,安度晚年就行了。”
田國笑了,說:“你現在是,胡蘿卜裏拌辣椒麵,吃出看不出,說話還盡是新詞啊!”
英英也笑了,她順勢搗了丈夫一粉拳,說:“這是爸的原話,我無非八哥學舌罷了!”
“鸚鵡。”田中糾正道。
英英:“都一樣!”
見到嶽父時,他正在打電話。
嶽父手指靠牆的沙發,示意他暫先坐下等一下。
打完電話,嶽父坐到田國的對麵,說:“今天叫你來,就是問你考慮的怎麽樣了?是不是舍不得你現在的那份工作,還是有其他的顧慮?”
田國:“那份工作,基本上就是《三國演義》中曹操說的雞肋,是食之無味。我主要考慮的是有庹文庹武兩兄弟在,無需我再幫你了,再加上英英管財務,人手夠夠的了。”
嶽父:“庹武的事,你不是知道了嗎!”
田國:“知道了,但不知他真的是不想搞這一攤子事而是真想當警察了?!”
嶽父笑了,說:“人各有誌,他既然想當警察,就當去吧,或許還能幹出點名堂來呢!人這一輩子,該吃什麽飯就吃什麽飯,是強求不得的,也是命裏注定的。何況,雞蛋不能隻放在一個籃裏。”
停了停,嶽父說道:“你先幹吧,權當是幫爸了。隻要你想幹、肯幹,就一定會幹好,爸相信你的能力和實力。”
田國:“那我就先幹幹試試吧,不過大的事情,還需爸定奪。有你掌舵,我心裏才踏實。”
“這就對了。”嶽父說,“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幹任何事的,都是邊學邊幹邊總結,有了經驗就好辦了。”
見嶽父不再說話了,田國謙恭地問道:“不知我現在應先幹啥?”
嶽父:“應先幹啥?你自己定。我現在給你交個底,飯店現在搞到什麽程度了,你大概也了解了一些,下來你接著幹就是了,總之,從現在開始到正式開張,要辦的事海了去了。從大的方麵講,要辦很多的證照,要協調溝通很多關係,要拜各路神仙,另外,內部機構的設置,建立各種規章製度,培訓餐飲及客服人員,考察聘用大小廚師等。夠你忙乎一陣子得了!”
田國:“家有千件事,先從緊處來。這麽著,我先與庹文哥、英英先幹著,需要招人時,再給您匯報,總之,要讓咱們的飯店盡快開業,不然,拉的賬投的資,何時才能還完和收回呢?”
嶽父聞言笑了,心想,果然,人沒看錯。這小子幹啥還挺有章法的,隻是缺少曆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