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心裏明白,這幾年自己是掙了點錢,不假。但掙的這些錢大多不是在飯店掙的,因為在飯店裏掙多掙少,作為財務室負責人的庹英心裏最清楚。他手頭的這筆錢,主要是和他人合夥開煙酒批發門市部掙來的。
因了飯店需用大量煙酒,故批發生意連帶著也是不錯的。
幹成一件事,需要各個環節、各個方麵的密切配合和協調,方能成事,如若哪個環節出了一點問題,就會前功盡棄功虧一簣。
若要壞一件事,那就容易多了,不管哪個環節出點事,事就黃了。而有的人,往往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拿老百姓通俗的話說,就是:當糖用不甜,當醋調怪酸。
雖說和英英同床共枕已近七年,但牽扯到錢財方麵,她是否會大氣,是否會通情達理,自己心中沒底。與其搞得雞飛狗跳人犬不寧,不如該瞞的就瞞,該哄的就哄,家庭不是完全講理的地方,而是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扶持、互相修補和共同維護的地方。還是和為貴啊!
田國原想準備拿這筆錢,與人合夥開個超市的。但想著父母多半輩子的艱辛,想著年近八旬的奶奶與偽婆已沒幾年活頭,他便想著盡快買一套房,把他們接到武都城區來,畢竟這裏的交通要比文縣縣城方便得多,至少,冬天再不用翻越冰天雪地的高樓山吧!每次在冰天雪地裏翻越高樓山,無疑是在鬼門關繞一圈,其安全性根本無法得到保障。還有就是這裏的醫療條件也遠非文縣城可比,或許醫療條件好了,有大小病能得到及時有效地治療,老人們還能多活幾年。老人們能多活幾年,那就是兒孫們最大的快樂,也就是他們最大的福報。
超市遲幾年開無所謂,但老人們等不起。若等老人們都不在了再行孝,縱使有金山銀山,又有何意義呢!
田國原準備買有電梯的住房,但考察遍城區新開發的所有樓盤,沒有一處是帶有電梯的。這也難怪,整個城區除了建設銀行新修的辦公樓裝有一部電梯外,就是地委、行署辦公的地方也沒有電梯。
無奈,他隻能選了一處帶有庭院的小高層的二樓,用於將來安置老人。
買好房訂好裝修協議並看好家具及電器後,算了算總共要花四萬兩千來元。因該樓盤開發商欠了飯店一萬兩千元的餐飲費,雙方相抵後,田國還需掏三萬元。
如何把這四萬兩千元的窟窿堵滿,田國早就想好了對策。開發商欠的一萬兩千元,繼續掛在賬上,然後由自己慢慢還。剩下的三萬元,除了言明自己掏了三千外,其他哥哥姐姐共掏了一萬,這樣算下來,還有一萬七的窟窿需要堵。怎麽堵,他想到了偽婆,決定讓偽婆出麵頂著,就說是偽婆出的,她家裏早先就埋有一缸銀元。憑偽婆的那張嘴,保管說的比真的還要真。
裝修完房屋,置全完家具家電後,下一步就是如何順利地把四位老人接來。
常言道:窮家難舍、故土難離。若要順順利利地把老人們接來並讓他們安心住下,並非是一件輕鬆的事。
開始,田民田國找了很多理由,但總覺得不靠譜。這些理由連自己都說不服,何況說服這些活成人精的老人們呢!
最後還是劉鳳琴想了個辦法,就說,鳳琴的胎位不正,大夫說,叫住院治療並保胎,可鳳琴死活不住院,為此兩口子鬧得不可開交。再這樣僵持下去,估計胎兒有點麻煩。
田民說:“這個辦法行嗎?”
田國一拍大腿。說:“保險行,因為老頭老太們最稀罕孫子重孫子了。”
田民:“那電話誰打呢?”
劉鳳琴:“非小嫂子不可,因為婦聯的人,個個都能把死人說活,何況是幾位老人,還不是小菜一碟。”
小嫂子不負眾托,果然在她的巧舌如簧下,四位老人答應立即來武都。
人是田國專門開車接來的,一來就被安置在新屋裏。
當然了,田國抽空不忘把偽婆拉到一旁特意叮囑了一番。
果然不出所料,老太太竟大包大攬地應承了下來。
稍事休息後,四個老人都急著去看田民的媳婦。
田國說:“打個電話叫她來,不就行了嗎?何必要你們老胳膊老腿地親自去呢!”
柳葉有點不高興了,說:“你讓個孕婦跑來跑去放心嗎?你若有時間就帶我們去,如果沒時間,我們自己去,不就是交通處家屬院嘛?問問人就行了。”
田國:“好,好,你是佘太君掛帥,聽你的。咱們這就坐車到二哥家去。”
見了孕婦,她正挺著個大肚子坐在一把高背椅子上。
田民正在忙著給大家沏茶。
柳葉盯著兒媳狀如蛙鼓的肚子,問:“感覺怎麽樣?大夫又是怎麽說的?”
兒媳:“感覺總是心慌慌的。大夫說,懷疑有什麽隔代遺傳基因病,讓查一查。”
這是啥時的事?!田民心有疑惑地看著妻子。
柳葉:“那就查唄,查清了大家都放心。”
兒媳:“那能行?奶奶和偽婆都這麽大年紀了,恐不妥。”
偽婆手一揮,說:“明天都去做個全方位的體檢,都是一家人,有什麽妥不妥的。查清了,沒問題了,大家夥都放心。”
柳葉:“那就說好了,明天我們都去,鳳琴也去,大家都聽醫生的。該怎麽的就怎麽的,誰都不能由心自轉!”
至此,田民田國才明白了劉鳳琴的意圖,心裏不由得佩服她的智慧並暗暗地堅起了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