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身上的傷,現在都還在往外滲血,如果現在不趕緊塗一下這治療的藥膏,隻怕未來會留下些許疤痕啊。”

雲姝角搖了搖頭。

這傷疤可是她用來保命的。

上次她在武媚兒麵前袒身露體,當時她便已經注意到了武媚兒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和嫉妒。

若是她保留著這具完整無瑕的身軀,武媚兒肯定會找機會對付她的,這還不如自己留兩道傷疤,還能暫時打消武媚兒的疑慮。

“最重要的是,奴婢這段時間並沒有打算承寵。”雲姝實話實說。

“什麽?你沒有打算承寵?”江柔有些奇怪地上下打量她,“昨日那一夜你不是已經……等等,”

她皺起眉,“莫非雲姝,你那一夜並沒有侍寢,就得到了皇上晉升你的位分?”

雲姝點了點頭:“是。當時我以屋內窄小鄙陋為借口,”

“皇上嫌奴婢的院子實在太窄小,便不願意同奴婢發生些什麽,所以直到現在,奴婢依舊是清白之身。”

由於兩人是同一條船上的,雲姝對於這些事自然也不會隱瞞江柔,畢竟彼此之間互通有無,才更容易在其她事方麵串通。

聽到雲姝左一個奴婢,右一個奴婢的,江柔有些無奈:“你現在不用在我麵前自稱奴婢了,你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已經是貴人。”

“在我麵前,你我可以姐姐妹妹相稱,不必如此畢恭畢敬。”

“若是傳了出去,也容易落人口舌。”

雲姝點了點頭:“多謝娘娘提醒,妹妹一定謹記。”

江柔又問起剛才的事:“剛才你說,你這段時間不打算承寵是怎麽回事?”

“你可知在後宮當中,女人不承寵,沒有子嗣,下半輩子……”

她愣了一下,恍然想起來,雲姝已經沒有下半輩子了。

自從雲姝服用下那一瓶毒藥之後,她的壽命隻剩下三年。

江柔頓了一下,又到:“若是不靠承寵,你又如何獲得皇上的寵愛?”

雲姝搖了搖頭:“娘娘,想要獲得皇上的寵愛,也不隻有承寵的一種方式。”

甚至恰恰相反,若是承寵,便意味著被這個男人給得到了。

到時候她對於夜淩,自然也就沒有了特別的吸引力。

可以說,雲姝就是靠著這一手欲擒故縱,才在皇上眼中成為了如此特別的一個存在。

雲姝當然不會放棄這個優勢,轉而選擇承寵這種方式。

雖然短暫的承寵,確實能夠讓皇上對她著迷一段時間。但是從長遠的角度看來,卻是斷絕了繼續長久將皇上的心係在身上的方式。

“……總之,我倒也不覺得可惜。”

“罷了,你自己心中也有數。你是這樣一個聰慧伶俐的人,隻盼你多心疼著自己的身體些。”江柔輕輕拍了拍雲姝的手,表情帶了幾分憐惜。

江柔心中是真的心疼雲姝,為了在宮中布局,為了能夠實現自己的複仇大業,居然能夠狠得下心,低得下身段。

對武媚兒那樣的人,換做是她,恐怕早就忍不住心中怒火,找武媚兒算賬了。

但是雲姝不僅有這個野心,同時他還有足夠的耐力去蟄伏。

仿佛一直在暗中埋伏的獵豹,隻等待獵物露出弱點的那一刹那,猛然襲擊,一擊必殺。

“對了,柔妃娘娘,您既然來了,我還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您。”

雲姝有事要求她,定然不是小事。

柔妃頓時正色起來。“你有什麽事,盡管說便是了。”

雲姝於是開口:“我記得過段時日,便是宮裏太後娘娘的壽辰。”

這件事江柔也知道。

整個皇宮內上上下下都在籌辦這件事。

皇上純孝,更是打算大擺宴席,好好慶祝一番。

後宮妃嬪為了討皇上的歡心,自然更要為此上心。

江柔便為此次壽辰特意準備了一尊由沉香木雕塑而成的老壽星佛像。

沉香木可幫助老人靜氣凝神,而雕刻的老壽星又更是寓意討人喜歡,價格更是貴重,倒是一件不錯的禮物。

不過很快,江柔便想起來。

雲姝出身微寒,更是最近才封的貴人之位,想必身上並沒有餘財,更沒有錢去買什麽多餘的禮物。

到時候皇上設宴叫後宮眾妃嬪起來的時候,雲姝若是出手送一些不入流的卑賤玩意兒,隻怕會引起皇上龍顏震怒。

她想到這兒,不由得看著雲姝的眼神多了幾分擔憂:“你現在可有準備好太後娘娘的生辰宴禮物?”

“若是遇到什麽麻煩,盡管同本宮說。”

“多謝娘娘。”雲姝笑了笑,卻搖了搖頭,“不過,我這一次要求您幫忙的,並不是這禮物。”

“關於禮物的選擇,我心中已經有數,不勞娘娘多操心。”

“之所以想要請娘娘幫忙,是想要詢問一下太後娘娘可有什麽忌諱或者忌口之類的。”

雲姝對於太後的了解,是性子和局勢方麵的,但是對於喜好之類的宮中秘聞,肯定比不上江柔。

而她,便是打算從這一點布局。

……

江柔思考片刻,很快將自己所知的告訴了雲姝:“據本宮了解,太後這人平日裏喜靜,”

“更喜愛佛珠之類具有神性的東西,時不時也抄送佛經,為皇上為百姓社稷祈福。”

“之前,往年大家送的大多中規中矩,也沒有什麽觸她黴頭的。”

“正常物品,倒是沒有什麽忌諱。”

“啊,不過本宮忽然想起來了,太後娘娘貌似是對天竺花的花粉過敏。”

“本宮記得之前有一年,太後娘娘在皇宮的後花園當中遊玩散步,忽然突發疾病,據聞是過敏。”

“當時,皇上大怒,命令太醫院所有人去找太後娘娘的過敏源。”

“最後發現,是後花園當中的一株天竹花。”

“自此之後,整個宮內便再沒有這種花出現了。”

“這件事至今發生已經很久了。皇上害怕有心人利用此事,因此也命令後宮眾人三緘其口,對此事避而不談。”

“因此,後宮內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這件事。我也是偶然才知道此事。”

雲姝眼睛頓時一亮:“多謝柔妃娘娘,這個消息對我相當重要。”

柔妃忍不住好奇:“雲姝,你打算如何利用這個消息?”

她眉頭微微一簇:“你該不會打算利用天竺花讓太後過敏吧?”

“你要知道,太後娘娘在後宮當中是什麽地位,她可是皇上的親娘。”

“若是被查出來,就算你在皇上麵前再得寵,皇上也絕不會護著你的。”

“到時候,你麵對的隻是死路一條。”

雲姝點了點頭:“妹妹知道這一點,娘娘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不會露出半點馬腳的。”

“對了,娘娘,今日此事,你就當沒有同我說過。日後也不要再同任何人提起。”

“本宮知道。”柔妃點了點頭,“既然這樣,本宮就先走了。”

“你回頭記得多塗抹幾次那道去痕的藥,它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你如今既然已經成了後宮妃嬪,自然不能頂著這一張滿是傷疤的臉去麵見皇上,不然便是有失儀態,知道嗎。”

雲姝勾起嘴角,微笑:“知道了,謝謝娘娘。”

等到柔妃徹底離開之後,雲姝的臉色又重新恢複了平常冷漠待人的樣子。

一個計劃,已經緩緩在她心中構築而成。

雲姝眼中閃過一抹陰冷之色。

她記得,之前太後有意提拔武媚兒為皇後。

像是武媚兒這樣,胸大無腦,空有一張臉的花瓶,若是當真登上了皇後之位,隻怕整個後宮都要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