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並沒有拆穿，反而裝作渾然不知的樣子，拉住夜淩的手腕：“小春，別玩這種把戲了，”
“姐姐還要修娘娘命我繡的百花圖呢。”
“這東西很打緊，是要送給太後的生辰禮物，所用之物也都是金銀繡線。”
“要是一不小心繡錯了，整幅畫都要毀了。”
聽到雲姝的話，夜淩這才將目光落在桌上的百花宴上。這一看，頓時吃了一驚。
雖然雲姝目前才繡了兩三朵花，但光從這些許痕跡，便已經足以窺得全貌。
在這百花宴的圖樣上，一朵亭亭玉立的牡丹花綻放其上，白嫩的花間、粉嫩的花底，還有其中毛絨的花蕊，都栩栩如生。
就連旁邊的花葉，也是繡的相當細致。
這等繡功，縱然夜淩見過不少高等繡娘繡的繡品，也被驚豔住了。
“這是你繡的？”夜淩說這話的時候，忘記了變換聲調。
雲姝像是這才反應過來，身後這人居然是皇上，急忙甩開手：“皇上，怎麽是您？”
雲姝從夜淩身上抽身，急忙朝他行跪拜之禮。
她裝成猝不及防的樣子，道：“請皇上恕罪，臣妾忙著繡東西，見到皇上過來，竟然都忘了行禮。”
夜淩見雲姝發上那股清香離開，頓時有些遺憾。
他回味起剛才擁抱雲姝的滋味，倒是還挺不錯的。
不過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剛才那副令他驚豔的百花宴上：“這幅畫是你繡的？”
“看著真是精妙絕倫，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樣的本領。”
雲姝低頭，臉上一副謙虛的樣子：“皇上過譽了，”
“不過是一些雕蟲小技而已，在皇上麵前獻醜了。”
“皇上一定見過更多繡娘精妙絕倫的工藝品吧。”
夜淩卻搖了搖頭：“要論精致程度的話，你的手藝絕不會輸給專業的繡娘。”
“你要相信朕，在這方麵可不會說假話。”
夜淩隨即微皺起眉，
“朕剛才聽你說，這幅刺繡是武媚兒叫你繡的，要送給太後作為此次生辰宴的禮物？”
雲姝垂下眼眸，點了點頭：“不錯，這是奴婢的主意。不過娘娘既然聽著喜歡，便由她用去。”
夜淩聽到這話更不高興了：“朕之前不是已經封你為貴人了嗎？”
“怎麽還一個勁兒的奴婢、奴婢的自稱？”
“這話聽的，朕很不喜歡。你既然已經身為貴人，就不要忘了宮中的規矩。”
“以後在朕麵前，都要自稱臣妾，明白嗎？”
雲姝愣了一下，急忙裝作一副渾然不知自己犯錯的樣子，朝夜淩俯首磕頭：“皇上，都是臣妾之過。”
“臣妾之前在娘娘那邊說的習慣了，沒想到居然忘了這是在皇上麵前。”
“你還在武貴妃那裏說習慣了？”夜淩注意到這一點，臉色帶了幾分薄怒：“如今你都生成了貴人，武媚兒居然還這般支使你，叫你自在他麵前自稱奴婢。真是混賬！”
“這後宮當中的規矩，她都不顧了嗎？”
雲姝麵上裝作一副柔弱的樣子。實際上，這個稱呼自然是她自己特意叫的。
在稱呼這方麵，雲姝最是注意，不可能隨意講錯。
剛才她在夜淩麵前自稱奴婢，自然是故意所言，為的就是給夜淩留下一個武媚兒張揚跋扈的印象，讓他知道自己在武媚兒那邊近況如何。
像是武媚兒這樣張揚跋扈的人，叫她自稱奴婢，倒也不是沒可能發生的事情。
雲姝將這一切心思掩藏在眼下，在夜淩麵前裝作一副卑微的模樣：“皇上，您不要怪娘娘。”
“娘娘她本就是臣妾的主子，臣妾就算為他上刀山下火海，也是使得。”
“不過是一個自稱罷了，也算不得什麽。”
“而且臣妾自從成為貴人之後，娘娘對待臣妾也依舊如同從前一樣。”
“這些都沒什麽。”
聽到這話，夜淩頓時更加生氣了：“什麽叫沒什麽？”
“你如今身為貴人，他居然還敢這樣對你！”
“武貴妃眼中到底還有沒有後宮的規矩？”
“朕寵愛的妃子，豈是她那個賤人可以隨意欺辱的？這”
“朕隻知道他會虐待宮女，沒想到就連貴人這樣的妃位，”
“她都不放在眼裏，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心中怒火極盛，看著雲姝的眼神，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朕之所以封你為貴人，便是給你特權，生怕任何人欺負你。”
“都怪朕這一日都沒有去武媚兒宮裏看你，”
“竟然不知道你身上還發生了這種事。”
“看來給你封貴人的位置還不夠，就應該將你抬到更高位上，這樣她才不敢欺負你。”
雲姝搖了搖頭：“皇上，這跟後宮妃位無關。”
“就連柔妃娘娘，娘娘都尚且不放在眼裏。”
“臣妾蒲柳之姿，就是在娘娘跟前兒，又算得了什麽呢？”
說著，她輕歎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黯然的模樣。
女人柳眉輕蹙，仿佛風中搖曳的水仙花，周身一股惹人憐惜之感。
夜淩忍不住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可是……”
“臣妾——”雲姝話還沒說完，忽然吃痛地嘶了一聲：“啊！皇上。”
夜淩愣了一下：“你怎麽了？”他低頭看一下雲姝的手腕，“你的手上怎麽了？”
雲姝急忙搖了搖頭，收回自己的手腕，垂下眼眸：“皇上，沒什麽的。”
“臣妾什麽事都沒有。”
她越是擺出這副無事發生的模樣，夜淩就越是懷疑。
夜淩立刻抬手將雲姝的袖子拉開，頓時雲姝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幾個血洞映入眼簾。
傷口處還未結痂，血肉翻湧，甚至還能看到裏麵白色的骨頭。
雲姝急忙推開夜淩，將手上的傷處用袖子遮掩起來：
“都是臣妾不對，竟然讓皇上看到這種東西。怕是嚇到皇上了吧。”
夜淩回過神來，立刻猜到這是武媚兒所為。
頓時心頭的怒火再也控製不住：“你確實是嚇到朕了！居然藏著這麽大的事情都不跟朕說！”
“那個毒婦居然用如此粗的針紮你，把你弄得這樣遍體鱗傷！”
“在朕不知道的時候，你到底受了多少苦？”
雲姝搖搖頭：“皇上不必如此擔心的，奴婢……”
“不用再說了！”夜淩直接一把抓過雲姝的手腕，但是用力卻不敢太大，生怕又碰到這傷口。
他抬手對門外叫了一聲：“古安！”
古安立刻快步走了進來：“皇上有何事吩咐奴才？”
“趕緊去找些去疤療傷的膏藥過來！”
“武媚兒那個毒婦，居然敢這樣殘害宮中其他等級的妃嬪！”
“當真是不把朕放在眼裏！朕定然要他付出代價！”
雲姝從眼眶當中擠了兩滴眼淚，跪行到夜淩跟前：“皇上，皇上請息怒啊！”
“武貴妃一定不是故意的。”
“娘娘都是因為知道臣妾爬上了您的龍床，試圖勾引你，所以才這般對待臣妾。”
“實際上，娘娘都是因為關心、在乎皇上，所以才責罰臣妾的。”
“這一切都是臣妾不對。”
夜淩聞言眉頭一皺：“什麽叫你勾引朕？”
“你如果真是勾引朕，朕還高興了！”
“這幾次三番熱臉貼你的冷屁股，你卻對朕愛答不理！”
“結果在她眼裏，居然這樣看待你！而且什麽叫那個毒婦關心朕？”
“不過是怕自己的地位被動搖罷了！”
“宮中其他女人都會爭風吃醋，但能夠像她如此惡毒的隻有她一個！朕實在是無法再容忍！”
“傳朕的指令，將武媚兒貶為答應！朕以後都不想看到她出現在朕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