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哪一個貴人被提拔了,起碼都會有一個單獨的院落吧?然而雲姝她什麽也沒有,好像身份地位依舊像之前那樣一個小宮女一般。這也是武媚兒之所以相信雲姝現在還沒有爬床的原因。

雲姝也因此抓住了這個機會,故意低眉順眼道:“娘娘您這話可就是折煞奴婢了。”

“在後宮當中誰不知道皇上對娘娘您榮寵無雙?”

“眼裏哪能容得下她人?”

“奴婢在您身邊兩相襯托之下,您就像高山上的雪蓮,天上的太陽一般明亮,而奴婢就像地上的雜草、泥土一樣卑微。”

“有了明珠玉在前,皇上又怎麽會看見奴婢呢?”

“這話說得,本宮倒是愛聽。”武媚兒冷冷一笑,“不過你這張臉,還有這身材,”

“都還有幾分姿色的。”

她上前朝著雲姝勾了勾手指,“你且過來,本宮再問你一遍,”

“你到底有沒有承寵?皇上真的沒有碰過你嗎?”

雲姝點了點頭:“娘娘若是不信,盡管再叫嬤嬤來驗奴婢的身。”

“奴婢直到現在都還是處子之身,並且未來會一直是。”

“奴婢打定主意在死之前都要留在娘娘身邊侍奉您,”

“甘願作為您的走狗,為您驅使,怎麽可能委身於她人?”

“即便到時候到了年長出宮年限的時候,”

“還請娘娘不要嫌棄臣妾,留奴婢在您身邊做個嬤嬤。”

看雲姝這樣卑微的樣子,武媚兒心中油然而生一種高高在上的快感。她就最喜歡看雲姝明明身子骨脊梁挺得筆直,但是卻對她不得不低頭的樣子。雖然不知雲姝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能夠折服這樣的人,對她來說顯然非常愉快。

但是上下打量了雲姝一眼:“你確定要本宮再驗?”

雲姝點了點頭,直接就開始解開衣帶。

看雲姝這副樣子不像作偽,武媚兒也懶得再看她,直接擺擺手:“算了,不用了。”

“諒你也不敢有那個膽子,而且你住的那樣又小又破的屋子,”

“跟那幫宮女住在一塊兒,身上還被潑了些水,”

“連本宮都不願意看你一眼,就別提皇上了。”

“皇上怎麽可能去你這種鳥不拉屎的窄小院落留宿呢?”

雲姝低下頭:“娘娘明鑒。”

“若是皇上當真寵愛奴婢的話,至少也會選擇一個幹淨得體、符合皇上身份的地方吧?”

“皇上又不像前朝那個昏君,幕天席地便能拉著人隨意取樂。”

雲姝說的有幾分道理,武媚兒又上下打量雲姝一番。發現她最近身上衣服破舊,住的地方也不好。皇上若是看見了這些,起碼也會給她一些封賞,或者將她送進別的院落,當然不可能看著她被自己這般欺辱。

想到這兒,武媚兒徹底放心了。

她並沒有料到雲姝在來之前是特意換上了一身較為破舊的衣服過來,打消她的警惕心的。

於是她對著雲姝擺了擺手:“對了,上次那副百花宴,你說讓本宮親自來貼花,”

“本宮叫那些宮女曬了許多花片去貼了,”

“但是貼出來怎麽樣子都不好。”

“你來幫本宮試一試。”

雲姝挑了挑眉,沒想到武媚兒到現在還有這個膽子,居然還敢在禮物的方麵動手腳。她真是不怕又被皇上發現自己沒有親自手工做禮物嗎?

很快,武媚兒叫了旁邊的宮女過來,拿了一副紙過來,還有各種各樣的花瓣丟給雲姝:“你卻將這上麵的花瓣按照百花樣的樣子給重新貼好,”

“然後交給本宮。”

“若是貼的壞了,或者貼的不好看了,”

“到時候送上去讓皇上、太後不滿意,”

“本宮便讓你這貼畫的十根手指全部切斷了,貼在這百花宴上,”

“明白了嗎?”

“是,奴婢知道了。”雲姝點了點頭,低頭對著的百花宴,將花瓣緩緩貼了上去。

武媚兒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盯著看著。

看著她心中不由得更生出一抹嫉妒。雲姝主要是心靈手巧,即便隻是貼畫,也依舊能夠貼的栩栩如生。換做宮裏的其她宮女全都手笨,貼畫貼的亂七八糟。即便貼的勉強像了五六分,卻也貼不出那種靈動的感覺。

像是每一片花瓣都好像順著花朵的紋路向外盛開,在畫麵上栩栩如生。

其中的花蕊也被她精心挑了花絲粘貼在上麵,看上去仿佛真的花朵在畫麵當中盛開一般,看上去相當漂亮。

之前雲姝所繡的金絲百花宴與這幅畫不同,雖然沒有這幅畫如此生動活潑、栩栩如生,但是勝在更加精致、更加富貴堂皇。兩者相比,倒也看不出誰高誰低。

武媚兒忽然皺起眉,問了雲姝一聲:“之前那副百花宴的刺繡,你可還有再繼續繡嗎?”

雲姝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

“真的嗎?”武媚兒眯起眼看了她一會兒,“到本宮這裏來,本宮不信。”

“你再去將百花宴的那副刺繡拿過來給本宮看一看。”

雲姝低頭應聲,放下了手中貼到一半的百花宴,轉身走了出去。

武媚兒看著雲姝走出去的背影,眼中劃過一抹深沉。

雲姝該不會將這一副自己刺繡好的百花宴到時候送給皇上和太後吧?

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雲姝同為後宮妃嬪,到時候參加太後的生辰,她跟自己都是要給太後送上生辰宴的禮物的。

然而雲姝一窮二白,身邊連個使喚的宮女也沒有。

提拔為貴人之後,倒是多了幾例月俸銀子,但是她一沒有身家,之前自己也沒給她多少零錢。

像是雲姝這樣的丫頭,能夠送得上什麽樣華貴的禮物呢?

如果沒有自己或者旁人給錢幫助她的話,隻怕雲姝到時候隻能隨便用一些破舊布料繡些香囊之類的,送給太後吧?

但若換成她是雲姝,沒準就會利用這個機會,將之前給武媚兒繡了一半的百花宴重新撿起來,繼續繡好,到時候送給皇上和太後。

一來這個主意很不錯,有著前朝太後和皇後之前每團作為鋪墊,能夠獲得滿堂彩;二是因為金銀線相當華麗富貴,看著也喜氣。

不過,這樣的場麵就不是武媚兒想要看到的。到時候,她跟雲姝二人都送百花宴給太後,到時候在眾人麵前一展示,雲姝花了這麽多心思,而且又是用的昂貴的布料和金銀,擺明的要比她這一幅貼畫要更費心思呀!

想到這兒,武媚兒頓時眉心皺起,十分懷疑雲姝會趁著這個機會藏私。

如果是雲姝真的打算這麽做,那這不百花宴她肯定繼續私底下繡了。若是發現這盤花樣已經被雲姝繡好大半,那就證明雲姝心中確實有背叛的想法,那她到時候一定要消去雲姝那十根手指。

不對,還要留著雲姝將這百花宴的話給貼好再削去。這樣看她以後還能不能背著自己做出這等背主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之後,雲姝又重新拿著百花宴的繡樣走到了武媚兒跟前。

武媚兒挑了挑眉,接過百花宴的繡樣,剛想要開罵,忽然發現最後百花宴的繡樣依舊像之前一般,甚至上麵還蒙上了些許灰塵,這一看就是許久沒有動過。

她不由得有些詫異的看向雲姝:“你當真半點沒有刺繡嗎?”

雲姝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愕然:“娘娘莫非還需要奴婢將這副百花宴給繼續繡完嗎?”

“奴婢本以為娘娘因為此事以後用不到這副百花宴,”

“所以打算將它放好,沒打算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