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麽她就能執管這小丫鬟,當眾處罰這丫頭立威,而她不行?

“何必如此麻煩。”武媚兒嗤笑一聲,看這丫頭不說,轉而問旁邊的丫鬟:

“你來說,為何這死丫頭會被安排在第十批進來?

“可是有什麽做的不當之處,被宮裏的嬤嬤給記住了,所以才排到這後麵?”

旁邊一個長相極矮的宮女低頭回話:

“回娘娘,此女子是因為有六指,這是不祥之兆。”

“但是此女入宮的時候,她隱瞞了這一點,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混淆了過去。”

“入宮之後才被發現,”

“照理來說此女應該被驅逐出宮的。”

“但是嬤嬤憐惜她,覺得**一番也費了力氣,”

“所以就讓她留下來了。”

武媚兒頓時皺起眉,驚訝之餘露出晦氣的表情。

六指在當朝是明顯的不祥之兆,命中注定克父、克母、克妻、克夫、克子,可以說是注定孤獨一生的命格。

若是有人身來有了六指,旁邊必然對其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自己被她一接觸,一不小心給克了去。

這種公認一定會衝撞人的運氣,即便是連放入宮內都是不被允許的。

武媚兒看見小宮女,也麵色大變,很是嫌棄,直接對著旁邊的宮人揮手:

“居然是六指不詳的怪物,趕緊把這個賤婢帶走,”

“別在這兒衝撞了皇上的貴氣。”

隨即武媚兒又罵道:

“這後宮裏的嬤嬤也真是個混賬,”

“居然將這種不祥的怪物放進宮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光是看看這一眼,本宮的感覺今天都要倒黴了。”

“放任這種不祥的存在進宮裏,”

“這個嬤嬤看來也不是心懷好心。

“這樣的人直接打殺了吧,明知道她是六指的不祥之人,”

“居然還留在這裏,難不成這嬤嬤還想幫她蒙混過去?將這個小賤丫頭給留下來?”

“真是休想!”

“幸好本宮聰明絕頂,一大早就發現了這個賤丫頭的不對勁,這才阻止了這種不祥之人入宮。”

說到這兒,武媚兒還得意地想跟皇上邀功:

“皇上,你看臣妾的反應夠快吧,”

“居然一早就直接發現了後宮當中有這六指的妖孽。

“難怪臣妾最近總感覺這幾日做事諸多不順,原來都是因為這個妖孽在皇宮裏。”

“這種人肯定要嚴刑處置,絕不能輕易饒恕,也不能把它再放出來害人。”

武媚兒每說一句話,宮女的臉色就變得慘白一分,做到最後,小宮女的臉色已經完全蒼白如紙。

雲姝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這小丫鬟身為六指都還能混到宮中,確實費了一番心思。

足見其也是個聰明的,隻可惜既然倒在了這一步

。而且看上去她年紀上又這麽小,還隻是個小孩兒,卻要因為武媚兒的三言兩句話,前麵的努力直接前功盡棄。

眼看著馬上就要死在這裏,實在是可惜。

雲姝正想著要不幹脆說點好話,保這個小丫頭一條性命,再將她送出宮去。

結果就在這個時候,原本看似柔弱無力的小丫頭,忽然撲通一聲直接跪下來。

她瞪大了雙眸,眼中劃過一抹堅定的神色,飛機朝著武媚兒躬身,俯首說到:

“娘娘,您這話可就是冤枉了奴婢的。”

“奴婢現在並非六指之人,不會給娘娘帶來不祥,不必擔心。”

“如今已經恢複了正常的樣子,娘娘不必擔心奴婢會衝撞了娘娘您的運氣。”

這話是什麽意思?

在場眾人紛紛露出驚訝之色,天生六指哪能輕易說沒就沒的?

但是很快眾人明白了這個宮女口中的“並非六指之人”是什麽意思。

當著眾人的麵,笑宮女將自己的那隻有了殘疾的手伸出袖子,亮了出來。

原本在那小拇指的位置,如今一根手指已經不翼而飛。

斷指的地方切口很是不光滑,竟然不像是刀子切斷的,而是自己親口咬斷的。

看這個傷口紅腫,距離咬斷這個六指估計隻過了一兩天時間,相當之短,還能夠看到傷口處可怕的斷骨痕跡。

雲姝心中劃過一抹驚訝:

在這個後宮當中,若是後宮裏哪個嬤嬤真的想要責罰這個宮女,應當選擇打巴掌之類的,不會輕易選擇動用刑罰。

除非像是武媚兒這樣極度惡毒之人,但就算是武媚兒也不可能讓人去咬去這宮女小指上的指頭。

由此可見,這個宮女的小拇指明顯是被她自己給親自咬斷了。

這傷口處的疤痕才會如此不平整,看著極為駭人。

甚至連包紮都包紮的很是簡陋。

想必這個小丫鬟應該隱瞞的極緊。

從心性上看,這個小丫頭能夠狠得下心,斷尾逃生,親自咬斷自己小拇指,得是下了多大的狠心才能做到這種事?

這個小丫頭看上去麵色平平,但是卻超乎想象地下手狠辣呀!

而且她也相當聰明,為了留在宮中,居然做得出咬斷自己手指的事情,之前還故意藏著。

如果不是這次殿上有些人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對勁,早早注意到她的批次不對。

隻怕等她現在入了哪一宮,在貴人身邊服侍,也沒有人察覺出這件事。

雲姝心中閃過一絲欣賞。

她對於這一種對自己的命運不甘心,敢於抗爭的女子最是欣賞。甚至有種看到了另外一個自己的感覺。

因為雲姝自己本身也不相信命運,像是剛才這幫人說的六指不祥之事,她隻覺得匪夷所思,而且可笑非常。

若是六指之人當真貼身克夫克妻克母克子,那她為何不克自己?

最壞的命運不應該是連反抗掙紮的權利都沒有,就早早去死,被人扼殺在搖籃之中了,又怎麽會有機會一直活著?

甚至還有命活到現在,出現在她們眾人跟前,還能有機會選擇斷指逃生。

由此可見,命運不足信。

雲姝常說自己是一條賤命,隻是她如果當真信自己性命賤的話,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僭越自己本身為宮女的本分。

隻會這輩子安安穩穩做一個宮女,也不會再肖像替父母報仇的事,而是縮在深宮當中做一個平平無奇,在後宮傾軋當中保全自身苟活下來的女人,而不會想著去報仇什麽的。

而她選擇了另外一條路,甚至利用武媚兒而實現爬上龍床的機會。

更不會如今爬到貴人的位置上。

這世界上沒有既定的命運,隻有自己親手選擇過後得來的命運。

她眯眼看著這個小丫頭,這個小丫頭跟她一樣,身上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絕不會輕易認命。

雖然同樣出身命運不好,但是卻曉得為自己爭一條命運出來。

而這個小丫頭現在最缺的就是一個能夠拉自己一把的人。

想到這兒,雲姝深呼吸了一口氣,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笑容,緩緩開口:

“娘娘,此事不急吧?

依照臣妾所看,這個宮女或許並非不祥之兆,反而有可能是身懷福氣之人也說不定呢。”

眾人聞言都是易經,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雲姝。

雲姝難不成是瘋了吧?

雖然說六指之人我是有福氣之人,這話若是傳出去必然貽笑大方。

天底下有誰聽到這六指的征兆不聞之色變?

結果她卻說這個宮女居然是身懷福氣之人,這話傳出去有誰會信啊?

就算雲姝再巧舌如簧,也不可能將一張紙由黑的說成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