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皇上隻是讓他們募捐,沒有先抓住他們的小辮子,將此事徹底徹查下去,已經是給了他們機會。

夜淩眉頭一皺,又繼續道:“所有官員在此方麵都不得吝嗇,朕首先作為表率,將宮中的份例全部減半,其餘的糧食全都送給西南災民。”

……

這個消息很快傳到後宮當中。

後宮中所有份例減半,明顯不是個好消息,。

若是後宮當中富裕一些的人也就罷了,有些不受寵的後宮妃嬪在俸祿上本來就一般,沒有多少餘糧,聽到這個消息,便仿佛天塌下來一般。

這個消息傳到武媚兒宮中,武媚兒頓時眉頭一皺,臉色很是難看:“混蛋!”

她語氣憤憤不平道:

“怎麽西南那邊出了這種事情,卻非要我們後宮裏麵的女人來承擔?”

“本宮後宮裏頭的份例又並不多,皇上還要減半。真是豈有此理,這叫本宮的日子該怎麽過啊?

其實,整個後宮當中隻怕是武媚兒最沒資格說這句話,因為武媚兒家中可是由武大將軍府作為後台,武大將軍府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虧待自家女兒的。

因此在後宮當中,武媚兒的份例和娘家的補給都很多,而且武媚兒本來就是後宮當中高位的妃嬪,宮裏給她的份例本來就超過其他後宮當中的妃嬪許多。

對於武媚兒來說,微不足道的一頓飯,卻在其他人的眼中是一頓大餐。

隻不過武媚兒自從入了宮之後,早就習慣了現在鋪張浪費的生活。想當初,若是放在從前,武媚兒還是一個街邊落魄的普通女人的時候,即便是份例減半過後的餐食,對他來說也是天邊望不到的一頓盛宴了。

如今,武媚兒的胃口早就被養刁了,哪怕隻是縮減掉一點份例,武媚兒便感覺整個人都委屈的不行。

旁邊的宮女不敢勸誡,實際上個個心裏都在感歎:武媚兒這後宮當中即便分例少了一些也沒什麽,反正每次小廚房內送來的餐食都是足量的,而武媚兒又吃不了那麽多,剩下的大多數都要倒掉。

這份例也看身份地位,要是說位分高一點的宮女,在宮中的分例多,飯食即便減半也還好過一些。但要是低位的妃嬪的話,他們身邊的宮女品階低一點,比如說粗使丫鬟,所用的餐食基本上隻有一些饅頭之類的。

她們才是日子真正不會好過的那一批。

要是武媚兒吃剩的能夠分給這些後宮之人,大家都不用過得緊巴巴的。

武媚兒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此事不公平,又問來報信的宮女:“到其他宮裏的女人也是同樣份例減半嗎?”

宮女點了點頭:“是的,娘娘,其他宮中的情況都是如此。”

“那雲姝的琉璃宮呢?”武媚兒繼續問道。

宮女愣了一下,她又不是琉璃宮的宮女,怎麽可能會知道這種事情?不過既然武媚兒問了,宮女思考了一下,還是回答道:“應該照理來說會是如此吧?”

“畢竟雲貴人也是後宮當中的普通妃嬪,沒道理會因此有所不同啊。”

武媚兒卻有些不滿意:“什麽叫照理來說應該會?”

“你又沒有見過,”

“實際的情況沒有確認,便貿然回答本宮的問題了嗎?”

“本宮看你的膽子還是太大了點。”

宮女立刻惶恐地低下了頭:“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應該如此,”

“但是奴婢是當真不知道此事啊,”

“畢竟奴婢不是琉璃宮當中的人,對於此事內情並不知悉。”

雖然知道宮女說的確實沒錯,但是武媚兒依舊不太滿意:“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當著本宮的麵瞎說、胡說,”

“而且連這點消息都沒打探出來,本宮要你還有什麽用,真是愚笨又沒用的廢物。”

“既然不知道具體的消息,你難道不會多打聽打聽嘛?”

“你的嘴是幹什麽用的?”

“不會去問一問他們宮裏其他的宮婢,打聽看看他們宮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過來匯報,得虧是本宮能夠忍得了你,”

“不然換做別的宮裏的主子,早就將你打殺發賣了。”

宮女惶恐地定下頭緒:“多謝娘娘的恩情,多謝娘娘不殺之恩。”

“奴婢這就過去打聽一番。”

武媚兒哼了一聲,隨即勾起嘴角,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對自己現在能夠控製住自己的脾氣頗為自得。

嗬嗬,像是她這一般在後宮當中體恤下人的主子可不多見了,要是換做以前,麵對這樣的賤婢,武媚兒早就將其打殺了,絕不會給對方在她麵前申辯的機會。

自己現在真是越來越有一個明主的風範了。”

武媚兒之所以現在脾氣略微好了一些,不像之前那般肆無忌憚的打殺下人,實際上歸根到底不過是因為最近太後的生辰宴在即,這個時候若是動手,皇上竟然會問責於她。之前武媚兒早就已經因為此事吃過不少苦頭。

而且昨天晚上,夜淩答應過他會來未央宮中看她,所以武媚兒現在心情很好,所以也不介意放這個賤婢一馬。

她扭頭對著丫鬟使了個顏色:“既然你都知道厲害了,還不趕快去幫本宮打探清楚。”

宮女急忙低頭謝罪,跌跌撞撞地轉身離去,很快來到了琉璃宮外。

……

琉璃宮內。

雲姝正在低頭繡花。這時,忽然聽到門口有動靜傳來,很快,月華小跑步急匆匆跑到雲姝跟前,臉上滿是驚喜之色:“主子,皇上又來咱們宮裏來看您了!”

聽聞這話,雲姝對此並不意外。

現在她的宮殿已經搬到琉璃宮,比起之前的位置要距離皇宮更近,夜淩下朝的時候順帶過來看一看也是很正常的事。

很快,雲姝迎了出來,便在宮門外看到了夜淩。

夜淩一看見她,臉上頓時露出一抹笑意,甚至感覺心中的疲憊都清減了不少。

雲姝卻敏銳的察覺到,夜淩在看見他之前,心情似乎並不怎麽美妙的樣子。

她先沒有聲張,而是上前將夜淩引到宮中:“皇上,今天您的事情處理完了嗎?”

“上朝的時候諸事可還算順利?”

雲姝這一句話立刻問到了夜淩的心坎上。

若是換成別人的話,夜淩隻會覺得後宮不得幹政,說這話的女人要麽便是另有所圖,要麽便是愚蠢不可及,居然問這種事兒。

畢竟後宮的女子不能幹政,是常理,每個人堵知道。

而且這些女人即便問了也沒有什麽用,她們又不懂有關政務之事,聽了之後除了指指點點又能幹什麽?

然而麵對雲姝,夜淩卻感覺好像遇到了心中的知己一般,不知為何,那股鬱氣自然而然的就吐了出來:“哎,你可不知道今天正在前朝遇到了怎樣窩火的事情。”

夜淩長歎一口氣:“最近那幫貪官汙吏下手越發不知輕重了,居然連災荒這種大事都敢瞞報。”

“你不知道,這幫亂臣賊子究竟猖獗到了何種地步?”

雲姝聞言,頓時露出吃驚之色:“災荒?”

“到底是何地鬧的災荒?”

“是西南地區,而且鬧得不止一處。”

夜淩歎了口氣:“說到底此事也算是朕的過錯,朕沒有提前察覺到這一幫小人背著朕在暗地裏動手腳,”

“因此一直拖延現在才得以發現,也不知道在這個過程當中到底死了多少人。”

“隻是現在發現的有些太晚了。”

“在西南地區已有30萬民眾遭遇饑荒之亂,就是再發現的晚一些,隻怕連起義軍都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