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不過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可是主子，”

“要是皇上因此而對你心生怨懟，覺得你失了貞，”

“該怎麽辦？”

“所以這個計劃才是由我自己親自動手的，”雲姝說，“我能確保皇上到時候看見我的時候，就是那個人剛好要動手，”

“但是還未動手的時候。”

“因此，皇上就會對我生出些許憐愛的情緒來，”

“這樣能方便我日後借著此機會，”

“讓他對我產生的這一份憐惜發揮作用。”

月華露出震驚的神情，她竟然被雲姝這一番說辭給說服了，還覺得雲姝說的這一番話很有道理。最近她又有些擔心，“可是，娘娘您這麽做是有風險的吧？”

“要是此事事後被皇上給查出來，皇”

“上定然回雷霆震怒不會輕饒你。”

雲姝挑了挑眉，“那便讓皇上查不出來，”隨即勾起了嘴角。

“而且此事即便是捅到皇上麵前，”

“隻怕也沒有人會相信。”

月華愕然的瞪大雙眼。

確實，如雲姝所述，這天底下有誰會相信有後宮的妃嬪。為了不受寵幸而甚至不惜自汙名聲，給自己扣下的名頭還是險些被其他人給非禮了？即便是將證據貼臉擺在別人麵前，隻怕都沒有人會相信這番話。

難怪雲姝如此有恃無恐，這玩的確實是一出險棋。

不過月華依舊不太明白到底為何雲姝要玷汙自己的名聲，也不願意侍奉皇上。這樣做除了能夠惹得皇上的憐愛之外，也沒有其他用處啊。

而且雲姝要是失了寵以後，懷上龍種，生下孩子的話，能夠得到的絕對會比現在要多的多。

“你，”雲姝挑眉，“你覺得我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月華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當中。

這一回，雲姝沒有再告訴月華自己心中所想，她隻是抬頭看向窗外，眼中閃過一抹黯然的神色。

此生注定她已經無法成為一個好妻子和好母親。自從服下那藥之後雲姝的壽命隻剩下了短短三年。如果中途懷了孕，隻怕她甚至都來不及等待孩子降生，就要辭別於世，這也是她不想侍寢的一個原因。隻要侍寢了，就有可能懷下龍種。

雲姝想著，既然沒有辦法給孩子一個未來，也更是不能保佑孩子平安無虞。又為何要將一個無辜的生命帶到這世界上呢？

月華思來想去，半天依舊想不出結果。她正想要問雲姝，卻無意之中瞥到了她悲傷的神情，一瞬間，月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她有些心疼地看向雲姝。

“主子，”

“您若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可以同奴婢說，”

“奴婢絕對不會再對外暴露出什麽的。”

雲姝卻搖頭笑了笑，“不必了。”

月華的眼神瞬間有些受傷。

也對，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宮女而已，憑什麽覺得雲姝身為貴人，會需要她的安慰呢？

更何況她跟隨在雲姝身邊才這麽短的時間，雲姝八成還沒徹底信任她。

自己提這句話，還真是自討沒趣了。

誰料，雲姝這時候卻忽然開口：“倒也不是不相信你，隻不過沒有那麽多的苦衷需要對外人訴說罷了，我也隻不過是做了我自己應該做的選擇而已。”

月華有些愕然，雲姝竟然同她解釋了？

雖然這個解釋有些模糊，但是這也足以證明，雲姝是真的將她的感受放在心裏。

月華心頭頓時多了幾分暖意。

不管自家主子到底是為什麽做出的這個決定，又有什麽樣的苦衷。

反正她隻要站在原地，陪著主子就好了。

她心中打定了主意，決定要站在雲姝身後，成為一個她可以依靠的人。

此事的後續自然是夜淩並沒有在宮中找到那個刺客。

但是因為雲姝表示不願意追究此事，夜淩也隻能不了了之了。不過事後他心中一直記掛著這件事，覺得越發對不起雲姝，畢竟他答應過要幫雲姝找到那個罪魁禍首，結果卻食言了。

他心中怎麽都不會好受，隻能從別的方麵補償雲姝，這幾日基本上天天都往雲姝的宮裏跑。

但是去了這幾天，依舊沒有寵幸雲姝。

這也沒辦法。

夜淩心中對雲姝本就心懷愧疚，覺得此事沒能幫她做到，讓那個非禮了她的男人逃之夭夭。

加上雲姝因為這件事而產生了心理陰影，夜淩心中對雲姝越發愧疚，越發不敢對她輕舉妄動了。

雲姝倒是沒有什麽，隻是夜淩卻因為此事憋的苦不堪言，總要半夜去浴房單獨洗一個冷水澡。

……

時間很快來到了太後過生辰的那一天。

自從一大早開始，宮中各處就開始張燈結彩，到處都呈現出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皇上對於這一次的生辰宴也很重視，為了表達對太後的孝心，這一次整個宮內還要同時舉辦一個賞花宴，宴會的地點就在禦花園當中，選了一處風景優美並且地方寬敞適合擺宴的地方。

這一天後宮當中所有高級的妃嬪都要到場，對於低位的嬪妃來說，這也是難得一次能夠見到皇上、討好皇上的機會，

因此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個機會也不容錯失。

而至於這後宮裏，給太後送禮物的事情。

這是一個能夠彰顯財力和孝心的好機會。

各家各戶都是百花齊放，各種各樣的禮物都端了上來，極盡奢侈之能事，極盡華美之能事。

即便沒有錢的，也會砸鍋賣鐵，湊出銀錢來買些貴重的物件送給太後。

實在不行，也會盡力在禮物上動些巧思，來讓自己的禮物突出。

因此，太後壽宴的禮物可以說是琳琅滿目。

一大早，雲姝帶著自己的賀禮前往後宮的時候，就已經看到有不少人抬著幾人高的禮盒朝著太後的宮殿而去。

那禮物的高度讓人咋舌，旁邊隨行的月華也忍不住感歎：“那盒子裏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居然這麽高。”

“也不知道太後的宮殿放不放得下呀。”

雲姝笑了笑，“八成是放得下的，”

“即便放不下，也會被收入庫房。不過這種事不是我們該操心的。”

“我叫你帶著的盒子，你都帶好了嗎？”

月華乖巧地點了點頭，“奴婢都已經帶好了。”

別人的宮中帶的禮物大多數都大得很，結果隻有他們琉璃宮的禮物卻小得很，看著隻有一個花瓶大小。

月華不知道裏麵到底放的是什麽，不過猜想應該也不是什麽太過貴重的禮物。

畢竟琉璃宮中的情況，她比其他宮中的宮女都清楚了很多。

雖然雲姝在外看上去很風光，但是實際上他們宮裏並沒有什麽錢，也沒有什麽額外的打賞，隻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宮女份例而已。

就算是未央宮的武媚兒那般摳搜，對於手底下的人還是會時不時給些打賞的。

但是雲姝由於家裏是真的沒什麽錢，家裏沒有足夠的家世可以依靠。

這段時間，宮中又嚴禁鋪張浪費，所有宮的份例都被減半，雲姝也依法照做，沒有要求過多的份例。

就算她前不久晉升為貴人，也沒有積攢下來多少銀兩。

她剛搬到琉璃宮，宮中的開支，包括她自己還有其他宮女的需求，都需要花費銀兩。

因此，雲姝沒有什麽多餘的閑錢能給下麵的人打賞，更別提給太後準備生辰禮物了。

月華倒是沒有因此對雲姝生出怨懟什麽的，恰恰相反，她反而覺得雲姝在情況如此糟糕的時候依舊選擇將她救了下來，甚至願意承擔她這個宮女的開銷，而不是餓著她、虐待她、拋棄她、滋生出自己的惡念，已經是一個難得的好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