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終踢掉了腳下的凳子,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傳來,緊接著,世界陷入了一片灰暗。

皇後自溢而死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後宮,聽到這個消息,眾人心中都一陣駭然。

真沒想到,宮中居然會發生命案,而且出事的居然還是皇後。

皇後身為整個後宮當中最為位高權重的女人,徐昂守著榮華富貴,平常又不用管事,怎麽會無端端要自殺呢?其她人不知其中情由,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雲姝通過推測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對此並沒有驚訝,心中隻有一抹歎息。

在這後宮當中的女人誰都不好過,上一秒看著榮華富貴,下一秒便有可能被這個後宮給吞吃掉,生不如死。

隻有絕對的權利才能護著她們不成為一縷亡魂。

雲姝垂下眼眸,心想:現在估計沒多久,太後就要開始籌辦起讓武媚兒晉升成為新皇後的事情了吧?

那麽現在也是時候讓她埋下的那個伏筆發揮出作用了。

太後此刻心中正高興,雖然說逼死皇後並非她的本意,但是對方現在願意退位讓賢,將位置讓出來,自然是最好不過。

這樣她就不用再花多餘的心思,費心費力地去找皇後的錯處,再將她貶下去。

對於皇後的死,她心中倒是沒有什麽愧疚,畢竟又不是她誠心想要皇後去死的,她原本隻不過是想要讓皇後退位讓賢,將這個位置給空出來。

是皇後自己太過玻璃心,居然就因為這種小事而上吊自殺了。

要說這種心靈脆弱的女子也不適合讓她繼續當皇後,否則遲早會崩潰。

太後心中想著,抬手對一旁的宮女道:“你先去將武媚兒給叫過來,”

“哀家有要事找她商量商量。”

宮女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然後太後想起什麽,忽然對著另外一個宮女道:“你去將之前送給哀家的那一幅百花宴拿來,”

“給本宮看看。”

“這畢竟是那個孩子的一片孝心,”

“哀家怎麽說也應該好好拿出來觀賞觀賞才是,”

“不然一直放在角落裏吃灰,”

“有些太浪費了這孩子的一片心意。”

宮女臉上露出驚訝的神情,從前太後收到那些生辰禮物,

除了皇上送來的,基本上很少再有看第二遍的。

畢竟太後每次過生日,來宮中送禮物的人都多如牛毛,要是樣樣禮物都挨個看過去,平常都拿去仔細把玩的話,

這一年光是看禮物都看不過來。而且她們送的禮物大多數大同小異,對太後來說都很無聊。

現如今太後居然說要將這副禮物拿出來看第二遍,到底是因為她對於這幅百花宴感興趣呢,還是說有別的預兆?

等到宮女將那幅貼畫的百花宴拿到眼前,太後再度看這幅百花宴時,眼睛裏依舊劃過驚豔的神情,“這幅百花宴看著可真是漂亮。”

“而且這一片一片花瓣都是那個丫頭親自貼在上麵的,”

“足以見其對哀家的心意。”

太後對於這部百花宴讚不絕口,“若是換成其她人,”

“比如說皇後那些個人,”

“每次送本宮的生辰禮物,”

“無非是一些平安符、佛珠之類的,一點不用心。”

“要是她們有武媚兒這麽用心,”

“隻怕我這個老婆子都快要笑得合不攏嘴了。”

太後這話一說完才想起來,皇後如今已死,現在說這種話反而晦氣。

她搖了搖頭,“罷了,不提皇後。”

她眯眼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這副百花宴,忽然感覺自己聞到了一股清香。

怎麽回事?她眉頭一皺,這股花的香味並沒有讓她沁人心脾,反而讓她覺得大腦當中昏昏沉沉,整個人都難受不已。

她捂住嘴,幹嘔了一聲,很快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出現密密麻麻的紅疹。

“這是怎麽回事?!!”太後頓時大驚失色,旁邊的宮女也注意到了她的症狀,一個個都露出驚訝的神情。

“太後,您怎麽了?您的嘴唇怎麽忽然腫了?整個臉都腫了起來。”

“什麽?哀家的臉腫了?”太後愣了一下,隨即扭頭看向一旁的梳妝鏡。看著鏡子當中的自己,她的嘴唇和臉頰明顯腫了起來,高高隆起,整個人看上去好像一隻發了麵的饅頭,

但是上麵的褶皺溝壑卻又凹凸不平,

好像一隻上了歲數的沙皮狗,看著分外惡心。

“這……這是怎麽回事?”太後抬手摸上自己的臉,“哀家的臉怎麽忽然腫了啊?”她忽然察覺到自己喉嚨也一陣腫痛,似乎發腫了起來,緊接著說話開始含糊不清。

“太後……”在昏倒之前,太後最後一句話便是“趕快派人去叫太醫”。

說到這兒,她的喉嚨已經徹底被梗塞住,說不出話來,整個人也徹底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不好的,太後這是過敏的症狀犯了呀!”

旁邊一個跟隨在太後身邊伺候了多年的老人察覺出了端倪,麵色惶然。

“什麽過敏?”其她幾個新來的宮女都還不知道有這回事,一個個麵露驚惶,“怎麽回事?到底是何物讓太後過敏的?太後以前倒是沒有犯過這種症狀啊!”

那個知曉其中緣由的老人臉色很是難看,“你們這幫賤婢,”

“一個個在太後身邊伺候這麽久,”

“難道都不知曉太後曾經因為天竺花的花粉而過敏嗎?”

“現在太後這副樣子,”

“奴婢之前曾經見過,十有八九就是過敏。”

“趕快去叫之前給太後負責診治的太醫過來,”

“給太後看看。”

“此事若是浪費的時間久了,”

“可是會要人命的!”

幾個宮女一聽這話,頓時個個都慌了,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叫宮中的太醫過來。

而武媚兒這個時候也姍姍來遲,看見宮中鬧成了一鍋粥,無數宮女在其中走來走去,似乎非常焦急的樣子。她心頭不由得湧出一絲疑問:“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

“難道宮裏的天塌了不成?”

“居然讓你們一個個不顧姨太的規矩,在宮中隨意亂跑。”

“就不怕被太後看到,責罰你們嗎?”

宮女看到她來,一個個臉上都滿是驚慌之色。“不好了,武貴妃娘娘,”

“太後剛才犯了過敏之症,”

“現在性命危在旦夕啊!”

“若是不趕快找人來救,”

“隻怕太後要真的沒命了。”

武媚兒心中想的第一件事,倒不是那麽慌張擔憂太後的性命,反而是覺得那個老不死的家夥終於也有隕命的一天,真是太好了。

她之前那般對待自己,大呼小叫,還不把自己放在眼裏,搞得她好像壓根不是自己的母家人一樣。誰叫她平日裏總是指責自己的錯處?現在過敏即將死掉,也是她罪有應得。

若是太後知道她心中所想,此刻估計都要氣得清醒過來,斥責一番。

太後隻怕想不到她為了武媚兒在那邊盡心勞力,甚至不惜逼死皇後,也想要將武媚兒給拉上那個位置,

結果武媚兒卻在這裏拖她的後腿,甚至還想著讓她這個有著提攜之恩的人去死。

不過在高興之後,武媚兒又很快反應過來,

這會兒是皇後剛剛退位,後位空懸的時間段。

若是太後還活著,身為她的母家,多少也能給她坐上皇後之位提供一些助力。

一想到這,若是太後死了,隻怕她坐上皇後之位的事就沒有那麽容易了。武媚兒頓時又心中慌張起來,

“該死的,太後怎麽在這個時候過敏了?”

“這也太不是時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