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淩看見雲姝消沉的樣子,心中頓時越發心疼,也越發厭惡武媚兒。

這些年來,武媚兒當真是把雲姝當成靶子用了,太後這種鍋居然往雲姝身上甩。

而且他心中還很心寒,原本以為武媚兒就算再怎麽壞,也頂多是在底下的宮女上麵做些手腳,但沒想到她居然現在都將主意打到了太後的頭上。

這就是不孝啊!

作為一個孝子,對於太後的事,夜淩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容忍的。

武媚兒此次真的是太過分了,就一定要找到證據證明她的罪責。

“這一次,即便是她是武大家軍府的女兒,朕也絕對不能輕饒她。”

此時過了三日,因為雲姝所行之事天衣無縫,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夜淩即便是查了半天也依舊是枉然。

眼看三日之內依舊沒有找到證據能夠證明雲姝是清白的,夜淩的臉色很是難看。這幾日更是為了查案,急得人都瘦了一圈。“怎麽會怎麽連半點證據都找不到?此事分明就是武媚兒所為。”

“你們這幫人都是幹什麽吃的?”

雲姝歎了一口氣,“皇上,若是找不到的話也不必再麻煩了,既然如此,就當是臣妾做的好了,能夠殺臣妾這條性命來換得太後怒火平息,那臣妾也算是能夠瞑目了。”

夜淩聞言臉色半點不好看:“你這說的什麽話?此事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你就沒有必要認。若是你上次認了,不是叫真凶逍遙法外嗎?”

雲姝挑了挑眉,沒想到夜淩竟然這般維護她。

她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對於夜淩也算有些愧疚。不過雲姝轉念一想,為了走到最後已經犧牲那麽多,這次絕不會讓這個機會白白溜走。

到了第三日上午,雲姝後宮裏收到了來自太後宮中的命令,要她去認罪。雲姝知道早有這一天,她倒是神情淡然。盡管天氣有些料峭春寒,但是雲姝依舊換了一身單薄的青衣。這身衣裳若是等會兒下了水,不至於因為太重而沉不下去。

等入了太後宮中,迎麵便能看到武媚兒那張張狂的臉,臉上戴著高高在上、似乎已經預見雲姝悲慘下場的得意。

雲姝卻徑直略過了她,好像從中看見一般,直接朝著前方走去,衝著太後跪下:“一切都是臣妾之過,還請太後恕罪。”

太後眯眼冷冷地看著她:“這麽說你是認錯了?”

雲姝搖頭歎息了一聲:“臣妾就算不認罪,也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即使如此,那臣妾也不妨認罪,還能讓太後您心情高興一些,也不用再想著如何證明臣妾之過。”

旁邊的夜淩眼中劃過一陣心疼,雲姝她明明此時是無辜的,是因為自己無能,所以才找不到證明她清白的證據。

雲姝卻搖了搖頭:“皇上,此時必須要有一個交代。太後生辰宴剛過,就遇上這麽大的事。若是因為此事留下了什麽芥蒂就不好了。如果此事沒有出一個交代的話,隻怕後宮當中人心惶惶,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人模仿,後患無窮。因此必須抓一個人來定罪。”

“臣妾心中隻有唯一一個念想,就是希望由臣妾選擇自己的死法。”

太後冷眼看著她,心中越發的懷疑,要是真不是雲姝做的,為何雲姝的態度能夠如此淡然?不是應當賣力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不過由於心中存了懷疑,先入為主,無論雲姝此刻做什麽,她心中都是懷疑的。“真是想的倒挺美,憑什麽由你來選擇你自己的死法?你這個賤婢居然害了哀家,就該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母後!”夜淩急了,斥責道,“隻是本來就沒有查出來是雲姝所為,您還定他的罪就已經是過分了,結果你現在居然還要逼著雲姝,連這種寬容都不願意給,莫非你也和武媚兒學了這份惡毒?從前那個寬容待下、對待子民宛若春風和煦的母後去哪兒了?”

太後頓時愣了一下,眼中劃過一抹黯然。為人母者,最害怕對自己的孩子這般說。她咬嘴唇道:“反正隻要責罰了,無論是什麽樣的死法也算是責罰,反正也沒有找到切實的證據。”

夜淩依舊有些不滿意:“母後,雲姝她在此事上確實是無辜的。不知道再給一些時間,再去找找看到底有沒有證據能夠證明她的清白。若是能夠找到實錘的證據,才能夠說服天下人。”

雲姝搖頭輕笑了一聲。

這件事最重要的並非說服天下人,而是要說服太後。太後現在急需一個人平息她心頭之怒,但是那個人不能是武媚兒,自然就隻能是他了。

太後皺起眉:“哀家願意允了這件事,便已經是對於雲姝的寬恕了。你不要以為哀家性子軟弱,有人當著哀家的眼皮底下害哀家,哀家卻沒有懲治她的權利,是否太過分了?”

“可是雲姝她也並非害人之人……”

皇上的話還沒說完,雲姝搖頭歎了口氣:“皇上,您不必為臣妾如此爭辯了。隻是臣妾心意已決,今日多謝皇上相護之恩,來世必定報答。”

說吧,沒等夜淩反應過來,雲姝已經跑出了殿外。

夜淩愣了一下,下一秒隻見雲姝迎麵直接跳入了太後殿旁的太液池當中。冰涼的水席卷而來,雲姝感覺自己的四肢都凍得僵硬了。沒過多久,她便凍得手腳失去了知覺。

大冬天的太液池的池水無疑是極冷的,但即便是如此,雲姝還是死死攥緊了手中的玉佩。她心中在賭。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終於聽到身後傳來的水聲,還有其他宮女太監的大聲驚叫:“皇上,您這是做什麽?您糊塗啊!快救皇上,皇上跳進湖裏了。”

在水波洶湧當中,雲姝因為大腦缺氧,視線有些模糊,依稀能夠看得清楚夜淩的麵龐。

在波光雲影當中,夜淩張了張嘴,似乎是在呼喚她的名字,然後拚了命朝她遊過來。

直到夜淩抱住她,雲姝才察覺自己已經快要凍得失去意識。夜淩急忙一把抱住雲姝,與她唇齒相接,渡氣給她。雲姝睜開雙眼,一雙眸子在水下也折射出迷離的光,甚至眼裏透著一縷幽藍色。

她的目光落在跟前的夜淩身上,二人的視線在幽藍的水域當中相匯聚,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隻有彼此的心跳和溫柔的呼吸聲在這寧靜的水下世界當中回響。仿佛在這一刻,天地都為之靜默。

雲姝宛若海中仙子,她身上那些單薄的衣裳緊緊貼合著她曼妙的身軀,長發如瀑在水中散開,隨著水流輕輕擺動,為她增添了幾分超凡脫俗的仙氣。

她的麵容溫婉清麗,雙眸宛若深色的秋水,清澈而明亮,此刻正有一種溫柔至極的目光回望著男子。在夜淩的注視下,雲姝的麵容一點點變得清麗脫俗。

雖然說五官輪廓大致沒什麽改變,但是莫名其妙就變得好看了許多,這是怎麽回事兒?

夜淩愣了一瞬,原本雲姝的骨相勉強能夠算得上清純漂亮,但是現在可以說的上是天姿國色。

夜淩抱著雲姝出了水。

看到雲姝現在長相的瞬間,太後愕然:“你……你是……”

雲姝朝著太後跪了下來:“太後,其實,臣妾才是武大將軍府的血脈。”

太後聞言,震驚之餘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目光在雲姝與武媚兒之間來回遊移。武媚兒臉色煞白,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機隱藏的秘密,竟會以這樣的方式曝光。

雲姝繼續道:“當年武家遭遇變故,我年幼時被恩人救出,隱姓埋名多年,直到機緣巧合之下入宮。而武媚兒,她不過是冒名頂替之人,真正的罪人,是她!”

證據隨之一一呈現,武媚兒的謊言瞬間崩塌。夜淩怒不可遏,下令將其打入冷宮,待查明所有罪行後再行定奪。武媚兒癱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她終於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太後望著雲姝,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感慨,她輕輕抬手,示意雲姝起身:“你受苦了,孩子。從今往後,你便是武家真正的繼承人,哀家會為你討回一切公道。”

雲姝含淚點頭,感激地望向太後與夜淩。這場風波終得平息。

雲姝轉過頭看著夜淩,夜淩深情的看著他:“現在朕與你之間再無阻礙了,你願意同朕一生一世一雙人,做朕的皇後嗎?”

雲姝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