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發誓要殺盡天下所有的野豬,不為別的,就為從北疆退伍時穿回來的那件羊皮裏子的黃大衣。
他永遠忘不了那個飄著雪花的下午。他騎著摩托車,去鎮上接從娘家回來的老婆小芹。小芹已經大肚出懷,那是他們的第一個寶寶。天還不是太冷,但騎著車,風就有些削臉了。那件羊羔皮裏子的大衣裹在身上,別提有多暖和了。到了鎮上,正好又可以披在小芹身上。
突然,小黑發現前麵公路當中一頭黑乎乎的家夥,不是別的,正是一頭野豬。前無村,後無店,掉頭顯然已經來不及了。小黑想丟了車往山上逃,但已沒有機會,野豬向著摩托車撞過來了。
小黑是逃掉了,大衣像白菜一樣被撕成了碎片。
小黑從黑市上買來了電瓶,這是目前最有效最先進的捕獵工具。一根長長的鐵絲繞在地邊,通上電瓶放出的高壓電,野豬隻要碰上,沒有逃跑的。
七月流火,莊稼初熟,地裏的玉米抽出紅纓。黃豆們懷下的豆莢一天天看著壯起來。
小黑沿著自家的玉米地先打了一圈木樁,五米一根,為蒙蔽野豬,又給木樁塗上了黑色,然後牽上鐵絲。這細細的鐵絲上,寄托了私仇與眾恨。這些年,野豬為患,糟害了多少莊稼,多少收成成了泡影?小黑想,這一回,你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可是,野豬沒有打到一個,小黑進了看守所,因為捕獵國家保護動物。
小黑在看守所待了七天,人瘦了一圈,電瓶被沒收,五千元電瓶錢打了水漂。
走出看守所大門時,戴眼鏡的警察說:“再別幹傻事了,出門打工去,比啥都強。生物生態平衡鏈不能破壞,這些你不懂。回去好好買本書學習一下,我沒時間給你講了,你快走吧,再進來可不是這樣了。”
小黑沒有說一句話,心裏嘀咕了一句:“你們說的有理,就我沒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