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震庭沒有關機,將手機翻了翻,又將最後的通話撥過去了。

電話很快被接通,不過,那頭的夏裴知沒說話。

他知道,剛才電話這頭的動靜他聽到了,所以,他知道現在給他打過來的是周震庭。

“夏裴知,你怎麽現在開始叛逆了?”電話一接通,周震庭就沉聲說了這話,頓了兩秒又開口,“你非得逼著我把你砍了才甘心?”

雖然已經讓夏裴知滾了,但始終還是沒真的散了,夏裴知還是時不時又會出現。

夏裴知年少就懂事正直,一個自年輕就有分寸不需要擔憂他犯錯的人,到了現在,應該是越來越穩重,越來越懂事的年紀,反而開始反叛了。

這真的讓周震庭頭疼。

電話那頭的夏裴知還是沒說話。

沉默許久,才開口,“庭哥,我在外麵。”

夏裴知給周然冉發信息的時候,其實已經就在附近了。

周震庭蹙眉沉思,好一會才有些妥協的低聲開口,“到書房來找我吧。”

周震庭掛了電話,抬腳往書房的方向而去。

十來分鍾後,書房的門被敲響了,然後門直接被推開。

夏裴知走進去的時候,周震庭不過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情緒上不似以前那麽波動和憤恨。

“拿瓶酒”,看著夏裴知走進來,周震庭開口說了這話,雖然晚上的應酬已經喝了一些。

“好”,夏裴知點頭,輕車熟路的就將一瓶酒和兩個杯子拿了過來,放在桌上,他對周震庭的書房太熟悉了。

心裏是生氣,但是有些東西彼此心裏還是明了。

周震庭讓他滾了,但是也不會真的覺得夏裴知離開了周家之後就會背叛他,以夏裴知對周家的了解,他要是真的背叛了,可能周震庭會損失很多。

“庭哥”,夏裴知在他對麵坐下,然後開了酒。

將酒杯推到周震庭麵前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震庭的臉色。

“庭哥消氣了嗎?”

周震庭垂眸看著被推到麵前的酒杯,又緩緩看向夏裴知,歎息,“你這麽大了,我不想再教你做事,是非對錯你自己知道,別那麽瘋。”

“我的錯我補救,你得給我機會”,夏裴知將酒杯拿起,朝著周震庭舉起,目光灼灼看著她,“已經這樣,與其分心防著我,不如就讓我繼續陪著她,庭哥,你忙起來哪有那麽多精力。”

“你現在教起我做事了?”周震庭哼了聲,將酒拿起,喝了一口。

“然冉不聽話,你三叔不老實,你不能把自己榨幹了啊庭哥。”

周震庭要應對的事情太多了。

周震庭沒說話,低頭將酒喝完了。

擁有的東西很多,但,沒有享受的機會。

他好像確實從來沒有真的安下心來享受過生活,每天在無盡的大事小事之中來回操心奔波著。

明明他那麽有錢。

“你說得沒錯”,周震庭將酒杯放下,再看向夏裴知的時候眼眸深了幾分,“我相信你,但也不完全相信你,你動情的時候,太顛了。”

之前的時間裏,夏裴知無欲無求,是很有分寸,很好管,可若是再往前推,周震庭倒也沒忘了他喜歡顧欣暖時候那為了賺夠錢給她繼續學舞,滿身血還繼續在拳台上打下去的模樣。

周震庭倚重他,也並沒有看不上他,但是,如果是平和的開始,周然冉和他在一起呆久了,日久生情也不算什麽,但他們之間的走向不是那樣。

夏裴知的癲狂其實已經又慢慢顯現,周震庭並不希望周然冉的另一半是這樣的夏裴知。

夏裴知沒說話,隻是垂眸又倒了酒。

自己喝,也給周震庭倒。

氣氛陷入了很微妙的沉默裏。

“哎……”兩個人將一整瓶酒都分著喝完之後,周震庭才又深深歎了口氣,“你們真的是沒有一個人肯好好聽我的話。”

他放下酒杯,起了身,直接往門口方向而去。

他沒再對夏裴知動粗,也並沒有鬆口,沒有意義,夏裴知並不會真的聽他的,甚至問他消氣了沒有也是虛偽,他並沒有真的乖乖等著他消氣,而是,自作主張又迫不及待的出現。

夏裴知跟著起身,然後順著他的腳步一塊出了書房。

周震庭直往家門口而去,開門的時候轉頭看了夏裴知一眼,送客的意味很明顯。

夏裴知識趣,踏出去。

轉頭看周震庭的時候,見他手臂抬起了幾分,是在招手。

隨著他的動作,很快,外麵的好幾個保鏢就已經將他圍住了。

“我還沒消氣”,周震庭開口,對著夏裴知,但下一句不是對他說的,“可以一起上,把他給揍趴下,讓他爬著滾。”

“庭哥……”夏裴知不是生氣,隻是有些無奈和無語,他抬眸看周震庭,“你動手我從來不會還手,但是……呲……”

夏裴知話還沒說完,已經感覺到側腰被極大力度的踢了一腳。

他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周然冉的新保鏢已經在他身側了,他又看向周震庭。

周震庭麵無表情的直接將家門給關上了。

夏裴知深深歎息,還是將外套慢悠悠穿了下來,怎麽非得逼他動手呢。

其實無語的是秦俊逸。

之前夏裴知進去的時候他看著進去的,周震庭都讓他進去了,以為消氣了,沒想到,這一出來,周震庭好像氣得更狠了,也不知道夏裴知又怎麽惹他了。

“一起上。”

那個保鏢開口說了話。

秦俊逸身邊的人下意識看他。

秦俊逸歎息,點了根煙,然後拉著身邊的人往後退了幾步,隻是看戲模樣,“讓他們自己打,我們等著吧,還真給我裴哥打趴下不成?”

秦俊逸笑,然後發了煙,邊發邊低笑著搖頭開口,“這幾個玩意這幾天蹦躂得很,在想什麽呢?不會覺得庭哥多看了他們幾眼往後就飛黃騰達了吧,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夏裴知。”

不是每一個露了麵的人都有份量,不是每一個給周然冉當保鏢的人都會被看重,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資格進入周家的,甚至分享周家的富貴,夏裴知從始至終隻有一個。

今天他們就是真把夏裴知打趴下了,明天,後日,夏裴知還是那個自由出入周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