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幹點活終歸能活下去,這話確實是蔣浩說的,但他沒想到,夏裴知是這麽個幹活法。

幾天之後,他再次看到夏裴知的時候,是在謝叔的燒烤攤上,也不知道夏裴知是怎麽想的,套了個圍裙在那裏烤東西,看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蔣浩歎著氣站到跟前的時候,夏裴知才抬眸看他。

“喲,又出來吃宵夜了,要吃點什麽自己看。”

夏裴知說這話的時候還挺有那個範的。

蔣浩腳步沒動,側頭看著他,頗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大哥,你在這體驗生活呢,你不至於窮到這份上吧?燒烤的活你也幹啊?”

蔣浩這話音一出,旁邊的謝叔不樂意了,轉眸瞪了他一眼,“你這說的什麽話?燒烤怎麽了?我不在這擺燒烤,你晚上餓的時候去哪吃?”

蔣浩皺了皺眉,趕緊擺手,“不是,謝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豪門贅婿呢。”

“嘖,你要吃東西就趕緊找地方坐著,別在這兒礙事”,夏裴知瞪了他一眼。

蔣浩微噘著嘴,頗有些欲言又止,最後隻能氣呼呼的自己轉身到旁邊尋了個桌坐下。

沒多大一會兒,是夏裴知親自給他送的燒烤,順帶著拉了椅子在他身邊坐下。

蔣浩看他在身邊坐下,又再次的側頭打量著他,“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反正夏裴知這次再回來就挺不一樣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跟從前不同了。

“我這閑著也是閑著,過來幫幫謝叔怎麽了?”

蔣浩看著他,拉了拉椅子,坐的離他更近了幾分,然後低聲在他耳邊開口道,“你是不是真的很缺錢啊?”

蔣浩深吸了好大一口氣,頗有些忍痛的感覺,摸了摸口袋,將自己的錢包拿了出來,然後我從裏麵拿了張銀行卡,遞到夏裴知麵前。

夏裴知垂眸看著被遞到麵前的銀行卡,不禁失笑,“怎麽,你要養我啊?”

“錢是不多,但暫時幫你度過點難關還是可以的”,蔣浩看著夏裴知,看了好幾秒,再次開口的時候,神情認真了許多,“我說真的,雖然你小時候很討厭,但其實你奶奶挺好的,哪怕我們打過架了,你奶奶做了好吃的,也還是會分給我吃。”

夏裴知沉默,隻是看著他,他沒想到蔣浩會突然聊起這麽深沉的話題。

蔣浩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繼續開口道,“你奶奶病了,缺錢那會兒我也是個小孩子,所以沒有辦法,但凡是現在,我肯定會借你錢的。”

蔣浩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夏裴知,夏裴知也盯著他,然後笑著點了點頭,“我明白。”

夏裴知是真的明白,真的明白那個時候為什麽會那麽艱難。

他家裏就隻有他奶奶跟他,他奶奶年紀大了,又生了病,說的難聽一點,這錢借出去了,不一定真的能夠拿得回來,而且人也不一定能留得住,就跟打水漂似的,所以大家夥肯定都不樂意借。

更何況,那個時候大家的生活也都很一般。

雖然夏裴知一直說的是他一定會還錢,但他那個時候到底也沒多大,倘若他奶奶離世了,他真的不一定會遵守承諾,而且也不一定真的能賺得到錢還給大家。

所以那個時候大家的猶豫和顧慮,夏裴知是明白的。

蔣浩看著夏裴知,又深吸了一口氣,“但是該說不說,顧家那父女倆那個時候倒是挺講義氣的。”

夏裴知垂眸,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顧欣暖的事情,他到現在也沒覺得自己的選擇是錯誤的,但是同樣的選擇,在不同的人看來,是不一樣的結果。

他不能要求每一個人都是站在他這個立場和角度去看待這個問題。

蔣浩看著夏裴知,突然又起了身,去拿了啤酒過來。

他開了兩罐,自己一個,遞給夏裴知一罐,仰頭咕嚕咕嚕喝下去,喝完了,才又再次看向夏裴知,開口問道,“你接下來到底怎麽打算的?”

夏裴知看著蔣浩笑了笑,將銀行卡又塞回了他的口袋裏,“你不是說想跟我合夥做點什麽嗎?那你想一想,想做什麽?你想清楚了就行,我沒有問題。”

蔣浩看著他,真是不懂了,“那你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啊?”

夏裴知仰頭也喝了一口酒,然後笑眯眯的回答他,“要說沒錢,那肯定還是比你有點,要說我真有錢的話,那你也不能拿我當提款機呀。”

“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咱們兄弟兩個誰跟誰呀?”蔣浩說這話的時候,抬手搭上夏裴知的肩膀,重重的拍了幾下,拍完了之後又看著他的側臉,“那這個豪門贅婿,你是確定不當了?”

“你說話是真難聽”,夏裴知搖了搖頭,但沉默了兩秒之後,又繼續開口,“我還是想要追回周然冉的。”

“可人家大小姐都已經不喜歡你了”,蔣浩說這話的時候又搖頭,咕嚕咕嚕喝了酒,“你說說你這麽優秀,有的是女孩子排著隊的來喜歡你,幹嘛非得在一棵樹上吊死?”

蔣浩說這話,頗有些過來人的語重心長。

看夏裴知沉默,他又輕歎了口氣,妥協了幾分,“你既然想要追,那我肯定會幫你的,有什麽事情隨時跟我說,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蔣浩說這話的時候,格外灑脫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夏裴知看著他,不禁搖頭失笑,“你還是把自己的事情弄明白吧,這麽大個小夥子,為什麽就找不到女朋友?”

“她們現實呀”,蔣浩不假思索的回答。

“一個人要跟你分手,可能是她的問題,可如果你每一任女朋友都想跟你分手,要不然你就找找自己的原因吧?”

“我沒原因,我好著呢,雖然賺的不多,要什麽買什麽,身體也扛扛的,在**也賣力,我能有什麽……”

蔣浩話沒說完,看到謝叔又給他們拿了些吃的過來,臉色盡是無語。

謝叔將吃的重重放下,瞪他們。

“我這正兒八經賣夜宵的,你倆聊這種話題不能關起門來聊?一會人家以為你倆是流氓,都不來照顧我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