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冉沒回房間,就一直窩在沙發裏,並沒有真的睡著,但也不願意開口說話。
周震庭沒回來,宋典自然也沒離開,反正周然冉不想聊天,宋典自己幹脆拿了電腦坐在沙發的另一側工作。
半夜的時候,宋典的電話才再一次的響起,將昏昏沉沉靠在那的周然冉的情緒又拉攏了回來。
宋典能觸到周然冉猛然抬眸看他的目光,想了想之後,幹脆直接將手機舉到她麵前,按了免提。
周然冉比誰都更想要知道那邊的情況。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周震庭的聲音,“我等一下回來,然冉還好嗎?”
周震庭這話語出來之後,宋典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周然冉,用目光詢問她,是他說話還是她說話?
周然冉咬了咬唇,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開了口,“哥,顧欣暖怎麽樣了?”
聽到周然冉的聲音,周震庭似乎有那麽兩秒的沉默,但也並不好奇,現在這種情況下,周然冉再沒心沒肺也不可能真的睡得著。
“孩子早產,去了保溫箱,顧欣暖沒什麽大事。”
周震庭開口說了這話,頓了兩秒,又繼續道,“不用擔心,孩子既然生出來了,向家會照看著。”
聽周震庭說這話,周然冉沒在說話,又陷入了沉默裏。
感受著周然冉的沉默,周震庭輕歎了口氣,“好了,我一會兒回來再說吧。”
周震庭將電話掛上之後抬眸看了一眼夏裴知,他深吸了好大一口氣,將手機收起的時候開了口,“算是有驚無險,孩子的事情,我等下會跟向遠揚再聊一下,你……”周震庭斟酌了兩秒,才指向了病房的方向,“要不要去看看顧欣暖?”
“孩子雖然沒事,但是向遠揚還是很生氣”,夏裴知沒有直接回答周震庭的問題,而是開口說了這話。
周震庭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沒問題比有問題好解決的多。”
這是實話,雖然這件事情向遠揚還是要怪周然冉,但好在結果有驚無險,那麽很多事情就更好的商量,倘若孩子真的出了什麽問題或者胎死腹中的話,搞不好向遠揚得跟他拚命。
“然冉還沒睡嗎?”夏裴知看著周震庭,又開口問了這話。
“猜想得到,她肯定睡不著,我再去找一下向遠揚,你去看看顧欣暖吧?”
周震庭說完這話之後,抬手拍了拍夏裴知的肩膀。
雖然之前他們之間確實鬧了很多,但不管怎麽樣,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始終算是一體的,周震庭心裏很明白,真有任何問題,夏裴知還是會站在他這一邊。
看著周震庭的身影離開,秦俊逸這才敢伸著懶腰湊近夏裴知。
“裴哥,你不會真要去看顧欣暖吧?”秦俊逸看了夏裴知好幾眼,才開口問了這話。
這一晚上,他也跟著心驚膽戰,現在終於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了些,說真的,他挺不希望夏裴知再去看顧欣暖的。
夏裴知看著他,神情上略微有些猶豫,似乎在斟酌著應該怎麽跟秦俊逸解釋今天的事情。
“孩子和顧欣暖雖然暫時沒事,但這件事情,確實是周家的責任,庭哥需要去跟向遠揚道歉,除了道歉之外,還需要有很多實際的行動和補償,顧欣暖雖然沒有嫁進向家,但她好歹現在替向遠揚生下了一個兒子,如果她要是非得計較追究,向遠揚是會站在她這邊的,然冉……”夏裴知頓了好幾秒才繼續開口道,“然冉可能也需要道歉或者被怪罪。”
聽夏裴知這話,秦俊逸沉思了好幾秒,頗有些無語的看向他,“要我說,雖然這結果確實出乎意料的嚴重了些,但也不能全怪周然冉。”
周然冉的性格就是這樣,換一個人來,她可能也是這樣的方式跟態度,隻不過恰好這個人是顧欣暖,而她又大著肚子。
可顧欣暖自己就沒有責任嗎?知道自己大著肚子還非得拉扯,拉扯這件事情本身就存在風險的,她伸手了就該自己做好承受所有後果的打算,難不成她以為,如果周然冉不來推開她,夏裴知真的就任由她拉扯不放了嗎?
弱者不是都有理,不能因為顧欣暖是孕婦就覺得她一定有道理,這要往深了說,大著肚子還肆無忌憚的拉扯其他男人,秦俊逸覺得,那就是不檢點。
夏裴知看著秦俊逸,看著他有些憤憤不平的臉,輕歎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開口,“你了解周然冉,你當然可以給她找借口找理由,但不管怎麽說,從向遠揚的角度上來說,這件事情就是然冉的錯,差點害死他兒子。”
夏裴知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再次看向秦俊逸,抬手拍了拍他,“你先去車上等我吧,我去見見顧欣暖。”
秦俊逸垂眸鼓了鼓嘴,沒說話,看著夏裴知的身影往病房的方向而去,他並沒有真的聽話先出去,而是抬動了腳步,也跟著往下病房的方向而去。
夏裴知到達病房門口的時候,外麵有人在守著,但看到了夏裴知也並沒有攔著。
夏裴知推門進去的時候,顧欣暖昏昏欲睡,之前太過驚險,也費了許多的勁,現在整個人都很虛弱。
但聽到門被推開的時候,她還是很快撐著精神睜開眼睛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夏裴知將門關上,走到床邊的時候笑了笑,“不是向遠揚,有些失望?”
顧欣暖就躺在**,抬眸看著已然站到床邊的夏裴知,苦澀笑了笑,“我不是對向遠揚有什麽期望,我隻是不想將自己的孩子交給其他的女人。”
她原本想著,就算她沒有嫁進向家,但孩子始終是她跟向遠揚之間的橋梁,但沒想到,向遠揚想的是要給孩子再找一個母親,這一點顧欣暖著實沒有想到,也不太能接受。
她看著夏裴知,疲憊歎息,“生孩子,果然真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拜周然冉所賜,差點還進了閻王殿。”
夏裴知看著她,微微俯下身子,然後替她將被角拉了拉,低聲開口,“隻是意外而已。”
“什麽?”顧欣暖看著他,胸膛有些起伏。
“是我大意了,沒想到你會摔倒,應該早點扶住你。”
“夏裴知,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顧欣暖將手伸出,還留著針頭,她拉住夏裴知的手臂,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他。
“我說,是我大意了,沒想到後果會這麽嚴重,早知道,應該攔住她。”
“你什麽意思?”顧欣暖看著他,眼眸裏很深。
夏裴知將她的手拉開,又小心的放到被子上,“我了解周然冉,也了解你,你向來敢於破釜沉舟,我知道然冉會動手,她的爆脾氣忍不了,我沒打算管,隻是我沒想到,你這麽敢,所以,是我的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