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冉洗漱的時候,夏裴知就一直在浴室門口轉悠著,到後來,她出了房間去吃早餐,夏裴知也拉了椅子在她對麵坐著。

最後,周然冉終於有些忍無可忍,放下筷子的時候,瞪了他一眼,“要不然,有什麽話你就直接說吧?”

周然冉看著夏裴知,不等他回答,自己又開了口,“你是不是想讓我去給顧欣暖道歉?”

夏裴知歎息,目光望向他,周然冉卻已經將麵前的碗往桌中間推了推後,有些不耐煩的模樣,自顧起了身。

她拍著房門又進了房間。

夏裴知頗有些無奈,將碗筷收拾了下,然後走到周然冉房門前,將門推開了。

門一被推開,一個枕頭便迎麵而來,夏裴知後退了一步,將枕頭接住,將枕頭從臉上拉下時,便也看清了裏麵的畫麵。

他將枕頭捏緊了幾分,還是又往前一步進了房間,然後將房門關上。

“夏裴知,你是不是有病?你真當這裏是你家了?”周然冉就站在床邊,此刻麵對著他,**放了好幾套她準備要挑選的衣服。

夏裴知能很清晰的看到她的兩邊肩膀,雖然胸口暫時被她用被角遮住了。

“你還敢進來,你是不是找死啊?”看著夏裴知一步步靠近,周然冉更生氣了。

夏裴知隻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的臉,沒說話,幾步走到床邊,將枕頭又給她放了回去,甚至放下的時候還拍了拍枕套麵。

“你……你趕緊給我出去。”

看到夏裴知已經站到床邊,周然冉胸膛頗有些起伏,語氣也跟著結巴了,“我哥雖然沒把你趕走,但你也不能太肆無忌憚了,這是我家,你進來都不用敲門的嗎?”

敲不敲門的也就算了,已經將門推開了,看到裏麵她正在換衣服,夏裴知還不退出去,居然還進來了,這就很過分了。

夏裴知看著她的臉,似乎沉思了幾秒,目光緩緩垂下,看了一眼**的衣服,“你打算穿哪套?”

周然冉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的那些衣服,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裏頗有些委屈,“至少得找套正式一點的吧。”

她現在也識趣了,明白跟夏裴知動氣隻是自己氣自己罷了,夏裴知不想將你的話聽進去的時候,他是真的可以完全的無動於衷。

“正式一點?”夏裴知側頭看著她,笑了笑,“你真打算去道歉?”

說到這個事,周然冉的臉色沉了幾分,但神情看上去是認真的。

“我也不能說我完全無辜,當然了,你真要我償命,我還是覺得委屈了,但道歉是必須的,不管怎麽樣,確實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他們麵臨了一些驚險。”

“你這會兒倒是又挺明白的,不過,這也算不上是你的原因,難道不是我的原因嗎?”

夏裴知說話的時候往前一步,離她更近了些,他湊到周然冉麵前,仔仔細細的看著她的眼睛,又開口,“你難道不是因為她拉了我,所以才生氣的嗎?”

周然冉斜了他一眼,突然就不想再說話了。

夏裴知這話隻說對了一半,顧欣暖動手動腳的確實讓她很生氣,但更讓她生氣的是,夏裴知並沒有很強勢的推開她。

但是不管原因是什麽,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確實是她太衝動了,她就算再生氣,也不應該對一個孕婦動手。

看周然冉不再說話了,夏裴知也沒再繼續糾纏這個問題,而是彎下腰,將其中一套遞給了她,“就穿這個吧。”

“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周然冉還頗有些倔強,沒伸手接,隻是目光盯著他。

“我帶你出去玩,這套衣服好看。”

夏裴知回答這話的時候,頗有些漫不經心,腳步動了動,走到了周然冉的身後。

周然冉沒轉頭,但還是能感覺得到他的目光,特別是自己的背後是光著的。

“我們能不能好好的聊一聊?誤會也好,不滿也好,又或者是你不希望我做的事情,我們都好好的攤開來說行嗎?”

夏裴知再次開口的時候,語氣低了很多,而且氣息就呼在她的耳邊。

周然冉的耳朵有些發燙,很快就感覺到了夏裴知手心的溫度,他的手掌貼在了她的側腰之上。

周然冉沒動,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若是穿了衣服,此刻這樣的姿勢和動作好像也沒什麽,但現在夏裴知手心的溫度直接印在她的肌膚之上,那種感覺還是讓周然冉顫栗。

“我哥沒說讓我去道歉嗎?”周然冉咽了咽口水,說話的時候喉嚨有些發緊,問的卻是另外一個話題。

能感覺到夏裴知輕微的歎息,而呼出的氣息就貼著她的肩膀。

夏裴知低頭,吻了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的,每落下一個吻,周然冉都能感覺到肌膚那一處的滾燙。

“不用道歉,隻是個意外而已,再說了,你哥已經給足了補償的誠意。”

夏裴知的氣息,語氣,還有這樣的距離和吻,周然冉能感覺到自己心髒的快速跳動。

周然冉垂眸,沒再說話,但還是沒動。

“顧欣暖的事情我確實沒處理好,之前沒處理好,現在也沒處理好,我不是一個特別幹脆的人,很多事情,我沒有辦法真的完全視而不見,我還是必須被很多世俗的東西牽著走,但是我喜歡的是你,周然冉。”

“我們能不能找到一個更好的方式?我更多的顧及你的感受,你也能更好的站在我的立場,我知道你想要的東西很完美,但我……”

夏裴知沒將這句話說完,而是選擇了沉默。

但他夏裴知從來就不是完美的,他是一個很破碎的人,小到大都是破碎的。

沒有任何的東西,於他而言是完美的,是完整的。

周然冉身子動了動,轉了身,然後近在咫尺的看他的眼睛。

“我們能不能試一試?”夏裴知目光灼灼的看著周然冉,試圖想要看清楚在她的眼睛裏,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可現在這樣近的距離,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應該可以看得很清晰,視線卻反而變得模糊。

周然冉張了張唇,說不出來一句話,她第一次,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夏裴知。

他完整的站在她麵前,卻真正的不再掩飾自己的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