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氣氛微妙,就那麽微妙的看著周震庭的腳步一步步到了床邊。
周震庭其實能感覺到於舞時的目光,但他沒有刻意的去回應,隻是將手機拿在手裏動了動,然後微微俯下身子,將手機放在了床頭,便徑直將被角掀了起來。
看著周震庭的動作,於舞時下意識的還是往旁邊讓了讓。
周震庭掀開被子上了床,靠在床頭的時候才轉眸看了於舞時一眼,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的,“調了鬧鍾,怕明天起不來。”
頓了兩秒之後,周震庭又繼續問道,“需要關燈嗎?”
於舞時咽了咽口水,竟一個字也回答不出來。
周震庭自己決定,已經關了燈,然後自顧躺下了。
於舞時這才也緩慢的跟著躺下來,但心髒卻跳動的厲害,她和周震庭之間隔了些許的距離,但這種感覺很微妙,沒想到還會跟周震庭躺在同一張**。
可在這樣的氛圍和情緒之下,她自然不可能有睡意了,在昏暗之中沉默了許久,她還是開了口,“周震庭,你什麽意思啊?”
周震庭在回答之前,似乎輕歎了口氣,他的聲音很清淡和低沉,“沒什麽意思,不是沒鬧翻嗎?”
於舞時張了張嘴,又說不出話來了。
可能她和周震庭看待事物的角度不一樣,她實在很難以理解周震庭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周震庭怎麽還能說得出來一句沒鬧翻。
氣氛陷入了沉默裏,於舞時動了動身子,幹脆轉過了身去。
也不是沒有跟周震庭這樣同床共枕過,但現在的感覺跟以前實在是不太一樣了。
“今天有沒有不舒服?”又沉默了一會兒,周震庭開口問了這話。
於舞時若有似無的輕嗯了聲,算是對他的一種回應,她早上醒來的時候,有想吐過,後來可能因為精神緊張,反正很多其他的情緒蓋壓過了,那些孕吐的難受,也就忽略掉了這件事情。
她能感覺到身旁**的塌陷似乎有些波動,周震庭好像也轉了身,身子更湊過來了幾分,因為於舞時隱隱能感覺到有溫熱朝自己而來。
“我依舊保留我的意見,但這確實不是我能選擇的事情,我應該尊重你,也願意負責。”
周震庭說這話的時候,於舞時覺得他似乎離自己很近了,甚至有些許的呼吸是呼在她耳邊的。
“我不需要你負責”,於舞時動了動身子,小心翼翼的轉過了身,一抬眸就能看到周震庭近在咫尺的臉。
“這個由不得你,你非要任性的話,我可以不管你,但是我不能不管他,所以,隻有這兩個選擇,要麽不生,要麽就必須讓他降生在一個完整的家庭裏。”
周震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低,於舞時聽不太出來他的情緒裏是妥協還是抱怨,或者是怨氣。又沉默了幾秒之後,周震庭繼續開口道,“我們之間的事情,我會找機會跟然冉說的。”
於時嘴唇動了動,看向他眼睛,在昏暗之中竟也能看得很清楚,她最後隻冒出了幾個字,“你怎麽說?”
周震庭似乎沉思了幾秒,但在這沉思的幾秒裏,他的目光始終看著於舞時。
於舞時不知道他看著的究竟是自己的眼睛,又或者是自己的臉,但能感覺得到,他是在看自己。
“可以結婚”,在沉思過後,周震庭說了這句話。
於舞時愣了愣,沒想到周震庭會說這話。
但這話並沒有讓於舞時覺得有多開心,她甚至覺得這是一種壓力,是她和周震庭之間不得不妥協而共同前往的一步的不得已。
畢竟在情感上,周震庭已經明確的拒絕了她,在道德上,她一直都知道周震庭的道德感很強。
於舞時從來沒有想過逼迫周震庭,她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沒想過一定得要一個名分。
雖然她曾經向周震庭表白過,是她真心喜歡,她希望周震庭能明白她的心意,但是周震庭倘若真的不喜歡她,她也不是非得硬留在他身邊,更別說現在是因為有孩子的存在。
氣氛又陷入了沉默裏,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的微妙。
於舞時垂眸,剛準備轉過身去,周震庭卻突然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腰。
他沒讓於舞時轉過,反而是將她往自己麵前拉了拉,摟在了自己的懷裏。
於舞時能感覺到周震庭輕箍著她腰間的溫熱手掌,也能感覺到自己心髒瘋狂的跳動。
庭她斟酌了許久,想說點什麽,周震庭的手掌卻若有似無的在她的腰間輕撫了兩下,那觸感很明顯,她甚至能感覺的出來他指腹貼著自己摩擦時的溫熱和走向。
“先睡覺吧……”周震庭低聲開了口,打破了她想要說的所有話語。
周震庭這樣說了,於舞時也很識趣的就沉默下來了,但是她一直沒能睡著。
周震庭的呼吸太近了,呼在她的眼睛上,呼在她的臉頰旁,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卻又不自覺的在感受到周震庭呼吸的時候偷偷的睜開幾分。
於舞時幾乎是一夜無眠,周震庭倒好像睡得挺踏實的。
天快亮的時候,於舞時才昏昏沉沉睡過去,所以,周震庭的鬧鍾響起的時候,她隱約有感覺,但眼睛卻睜不開。
她能隱約聽到周震庭起床的聲音,鬧鍾被關上,周震庭的腳步似乎往浴室而去了,於舞時其實很想醒過來看一看,但是眼皮很沉重,怎麽都睜不開似的。
幾分鍾之後,周震庭的腳步從浴室出來了,最後停留的方向是在床邊,而且周震庭是刻意繞到了另一邊,在靠著於舞時到那邊床蹲了下來。
於舞時雖然沒睜開眼睛,但她能感覺到周震庭是在看著她。
周震庭溫熱的指尖輕撫過她的眉眼,又將她的頭發往耳後撫上撫,最後起身的時候,似乎伴隨了歎息。周震庭的腳步離開了,於舞時昏昏沉沉又繼續睡了過去。
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是聽到房門外似乎有動靜,她打了個哈欠,撐著有些疲憊的身體從**坐起,然後抬腳往門口的方向而去,將房門拉開,探頭往外看了一眼,確實看到客廳裏有人。
“舞時醒了?”看到房門被拉開,客廳裏的人轉頭看她,笑了笑,很熱情且熟絡的打招呼。
於舞時有些詫異和錯愕,愣了好幾秒才張了張嘴,“張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