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冉很狼狽。

夏裴知坐在床邊跟個不動的雕像一樣,卻讓她泛起波濤洶湧。

周然冉一身的水,包括汗水和淚水。

夏裴知抽回手的時候順帶著將被周然冉咬住的那片被角也拉下,然後在被上擦了一把手上的黏而溫熱。

從頭到尾,沒有開燈。

夏裴知等著周然冉的呼吸稍微平複,他就起了身,離開了。

留給周然冉更多平複的時間,以及,尊嚴。

門打開,又關上。

夏裴知出去了,在客廳沙發坐著。

他能看到十多分鍾之後,房間的燈才亮起,周然冉估計起來洗澡了。

夏裴知深吸一口氣,也起了身,到客廳外的洗手台那洗了個手。

回來之後,他就直接仰躺在了沙發上,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可能是在沙發睡著不那麽舒服,也可能是閉上眼睛的時候,不自覺腦海之中會響起周然冉壓抑的呼吸聲,他睡的不是特別踏實。

早上張媽起來的動靜將夏裴知吵醒。

“你要在這睡怎麽不跟我說,我好給你收拾房間。”

昨天晚上夏裴知也沒說要留下來。

“沒事,做早餐吧”,夏裴知笑,示意她去忙,然後目光望向周然冉房間方向。

周然冉出來得很晚,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躲避,反正早餐都涼了,她才從房間出來。

夏裴知在沙發坐著時候,周然冉開的房門,所以走出來沒幾步就能看到。

目光相對,周然冉很快又別開了目光。

“張媽出去了,飯在那,要不要我給你熱熱?”

夏裴知先開口說話,語氣平靜平常。

不等周然冉開口,他有直接起了身,然後真去廚房給她熱。

周然冉看著他背影,沉思幾秒,還是跟了過去。

她進了廚房,站在夏裴知身旁一些,然後看著他開火。

目光不受控製的會看他的手。

骨指分明,溫熱的,指尖處似乎還有些舊繭,那種觸感,那種進入時候的觸感好像又再次浮現在腦海。

周然冉趕緊別開目光,不再看。

“昨天玩得盡興嗎?”夏裴知突然開口。

“啊?”周然冉抬眸看他,眼睛裏都是驚慌跟驚訝。

“我是說……在酒吧。”

夏裴知將話說完整了。

“還行……”周然冉垂眸點頭,腦海之中卻又開始繼續浮現不該的東西,隻覺得腦袋跟要炸開了似的。

“我……晚點再吃吧,休息會”,她抬腳,直接轉身出了廚房。

夏裴知還是很快將熱好的飯菜拿了出來,放到餐桌。

他走到沙發,然後坐下,看周然冉,“不舒服?”

周然冉咽了咽口水,搖頭。

“給你倒杯水吧”,夏裴知點頭,然後又起身。

夏裴知拿著水杯,直接繞到了周然冉的身側,遞給她,遞到臉邊。

周然冉沒敢抬眸看夏裴知,隻能看到他在自己眼前的手,握著水杯依舊很修長。

周然冉動了動,湊近,不是喝水,而是湊到他手邊,然後側頭親了他握著被子的手背。

夏裴知手頓了一下,很快又穩住。

夏裴知用另一邊手貼著她頭頂,揉了一下,然後俯身湊近她。

近在咫尺的目光相對,夏裴知輕笑,“還沒醒酒?”

“很舒服”,迎著他視線,周然冉冒出了這麽幾個字。

夏裴知直起身,將水放下,手也離開了她的頭發。

水杯被剛到茶幾,在他的手抖動之前放下了。

“需要個男朋友”,周然冉垂眸,深深呼吸,然後靠在沙發,有些沮喪茫然的盯著天花板。

手機響起,跟為了配合她這句話而呈現的命中注定一樣。

周然冉拿出手機,夏裴知也看了一眼,上麵顯示是宋煜。

猶豫幾秒,周然冉還是接起了。

“沒忘了今天要幹嘛吧?”宋煜的聲音傳來,帶著喜悅。

周然冉想了想後笑,“知道,一會見。”

周然冉很快掛了電話,但是話語少反而無法從中得到什麽信息,夏裴知想了一下,還是開口,“去哪?”

“我跟他有點事,你昨天沒睡好吧,回去休息吧,大白天的沒什麽危險。”

周然冉這是趕他了。

“真心實意的約會?”夏裴知開口,語氣低了幾分。

“對啊,就是要培養感情啊,不然怎麽辦”,周然冉笑,倒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大白天沒事,你要真不放心,晚上再來接我。”

“玩到晚上?”夏裴知皺眉,說話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又感覺到了手背上的溫癢,是剛才周然冉親的那一下的觸感。

什麽周震庭的顏麵,其實是他自己接受不了。

周然冉哪怕現在不知道什麽是愛,但他也不希望周然冉隨便去愛別人。

很可怕。

周然冉要跟別人接吻嗎?跟別人擁抱,跟別人上床?

像剛才那樣對別人嗎?

“我去換件衣服出去了,你真的不必現在就跟著我。”

周然冉起了身,然後抬腳往房間。

“周然冉……”夏裴知拉住了她手臂,“算了,今天不出去了,你酒都不一定真的醒了。”

“要出去,前兩天就約好的,不好放他鴿子。”

周然冉能感覺到他手上的力度,但,確實不好放鴿子。

而且,她看著夏裴知時,也有倔強和置氣。

夏裴知不想,所以就不應該攔著她做任何事情。

他昨天晚上,並沒有真的跟她睡。

夏裴知一直都隻是在解決問題。

可能這就是他的性格,像他一開始說的,賭氣沒有用,有問題解決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他要解決她的情欲,僅此而已。

所以,倒也真的不必他做到最後,也不必真的一定發生什麽,能解決,能緩解她的難受就行。

但周然冉想要更多。

她想要有溫柔,有溫存,有好聽的話,是真實的心跳和戀愛感。

“我要換衣服了”,周然冉將手抽出,還是進了房間。

夏裴知沉默的看著她進房間,深吸好大一口氣,也有些火上心頭,他轉身,摔門離開了。

周然冉能聽到的,這應該是第一次,夏裴知顯露情緒。

他一直都很穩,很冷靜,一直都是一個不太有情緒起伏平靜到讓人偶爾忽略他站在那裏的存在。

他在周震庭身邊這麽久了,周然冉反正是沒見過他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