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裴知和秦俊逸到周家的時候,周震庭已經回來了。
整個屋子裏的氣氛很沉,很冷,門口站了一排的人,卻沒人敢動也不敢說話,甚至呼吸聲都不敢過於放肆。
周震庭砸了茶幾和桌子,地上有些狼狽。
秦俊逸到門口就止步了,沒敢再往裏走。
夏裴知進去了。
周震庭聞著腳步聲,抬眸看他,不等夏裴知開口,他自己先抬手做了製止的動作。
“別說話,誰都別跟我說話。”
夏裴知糾結了兩秒,選擇沉默。
周震庭有些頹廢的坐到沙發,雙手合十,撐著自己的下巴,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很可怕。
“我去找。”
沉默了好一會,夏裴知才開口說了這話。
周震庭依舊沒說話,背靠向沙發,深深閉上了眼睛。
夏裴知也深吸一口氣,轉身往門口。
秦俊逸跟著他一塊往外走,走到車邊的時候,夏裴知一邊手叉腰,一邊手撐著車子,對著車門沉默。
周然冉真的從小到大唯一不變的就是會惹事,她最擅長把小事化大。
這都不是找不找得到她的問題了,找到她之後,周震庭對她隻會更苛刻了。
他有在想,怎麽跟周震庭開口,他覺得,周震庭應該還是願意讓周然冉跟他在一起的,可他,還沒說呢,她自己跑了,離家出走了。
周震庭是一個絕不犯二次錯誤的人,下一次,恐怕插翅難飛了。
“裴哥,怎麽辦?”
秦俊逸開口。
夏裴知搖了搖頭,將手機拿出,他打了那個電話,不知道周然冉跑的時候是帶著還是丟了,關機了。
將手機收起時,夏裴知難受的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你那些話,還跟庭哥說嗎?”秦俊逸看著夏裴知側臉,開口問。
“戀愛結婚算什麽,天王老子來了,以後庭哥也不會再讓周然冉離開他視線了。”
夏裴知是明白的。
周震庭的很多方式很不可取,但,他愛他妹妹,是愛進骨子裏的,他唯一的妹妹,他相依為命的人,他不容許他妹妹離開他身邊,主動還是被動都不行。
他哪怕給周然冉找丈夫,也必須是自己格外熟識的,他要隨時隨地都還能知道周然冉的情況和處境。
說得難聽一點,其實是周震庭依賴周然冉。
像很多家長不自知的那樣,總覺得她是在吃他的,用他的,沒有他,她過不好。
其實,追根究底,是他自己不能離開。
周然冉的存在是他努力生存的動力,他要給他妹妹好的生活,要為他妹妹爭取更多更好的物質,所以他才拚命工作,拚命往上走,周然冉是他所有一切的動力。
夏裴知深吸一口氣,然後看秦俊逸,“她那些個朋友,你去問問,交代一下。”
“好”,秦俊逸點頭。
夏裴知深呼吸,拉了車門,但是沒有啟動車子,他就坐在昏暗的車子裏。
或者,是他做得不夠好。
周然冉不敢信任他。
周然冉躲得還挺好,周震庭動用了很多人力物力,始終沒有周然冉的消息。
他以為他了解周然冉,她就那麽幾個朋友,但是,他們都不知道周然冉的消息。
周然冉走了之後,周震庭整個人就無比的暴躁了。
整個人氣場黑壓壓的,再也沒有笑過。
夏裴知有去過老樓那邊看過,沒有看到周然冉。
他自己也有些茫然了,周然冉生活在城堡裏那麽久,她所有熟識的人,去過的地方,總共也就那麽多,怎麽會都沒有周然冉的影子呢。
夏裴知也開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著。
周然冉留存在他手機裏的那幾天,其實畫麵很單調。
不是躺著就是靠著,要不然就是坐在窗前發呆。
還有,他們做的視頻,夏裴知也看了無數遍,跟個變態似的。
他慢慢覺得,他越發明白了。
明白周然冉的絕望。
有些人,你真的沒有辦法去勸慰,隻是小事,過去就好,周然冉就是那種無法跟自己和解的人。
她不能以很正麵樂觀主義心態去感受這個世界。
還挺好笑的,老屋子裏魚都還沒死呢,周然冉就消失了。
夏裴知有點偏執的不時會過去看看,順便也喂魚。
從老樓出來,下了些細雨,他到夜宵攤躲了躲雨,叫了點吃的東西。
在大棚下的桌邊坐著等,他看著外頭的雨,有些走神。
回過神來去看烤攤的時候才看到好像有個熟悉的身影打著傘在打包東西。
夏裴知起身,朝著那邊而去。
“蔣浩……”夏裴知將傘推開幾分。
“呃,你怎麽在這?”薑浩看著他,交情有些誇張,然後接過打包好的東西,笑了笑,朝他揚了揚下巴,“我打包好了,你慢吃,回頭聊哈。”
夏裴知看著他的身影小跑離開。
回頭聊?
蔣浩不約他找地方坐著敘舊了?
“謝叔,他現在住哪?”
“蔣浩?”謝叔問,然後又笑著將地址告訴了他,“你們上次不是聊得挺好,怎麽還不知道他住哪了?”
“我先走”,夏裴知沒說什麽,留了點錢,然後去了那個地址。
蔣浩住的地方樓也挺老了,不過這邊房租便宜,而且,這種老居民樓查的不嚴。
走到樓底下的時候,夏裴知又停住了腳步,他將手機拿出,給那個號碼發信息。
—你想見到我嗎?
信息沒有回複,他又回了老樓,在沙發睡了一晚。
第二天醒來之後,他準備下樓買早餐時候才收到了回複。
周然冉沒將手機丟了就好,哪怕他隻是回了兩個字,不想。
—照顧好自己,隨時打給我。
不想就不想吧,夏裴知隻是擔心周然冉,他不是一定要把她帶回周震庭身邊。
周然冉上次自己說了,她想離開周震庭。
確保周然冉沒事就行,他沒必要非得把她帶走,更何況,她回去了,以後周震庭真的可能再也不會給她一丁點兒喘息的自由了。
周然冉沒再回。
不回就不回吧,夏裴知也沒計較,他自己能給周然冉發信息就行,她看到就行,不需要回應。
他也不想過多追問,不想讓周然冉覺得她又被誰掌控著自己行蹤了,怕她反而不安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