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裴知難得留宿。

周然冉連困意都沒有了,倒了兩杯酒,輕著腳步拿到陽台。

夏裴知站在陽台,手肘撐著陽台的欄杆,像是在放空,又像是在欣賞外麵的風景。

“喝點?”

周然冉站到他身側,將酒遞給他。

“謝謝”,夏裴知接過,笑了笑,一邊手拿著酒,另一邊手也伸出,將周然冉耳邊的發撩了撩。

周然冉笑,笑意很濃烈,在床下的時候,她總是笑得爛漫又跋扈的。

她微側著腦袋,將手中的杯子舉起,碰了碰夏裴知手裏的杯子,自己先仰頭一飲而盡了。

也不管夏裴知喝不喝,她喝完就直接將杯子放到了一旁,然後從後麵抱住了夏裴知。

夏裴知喝了酒,沒想她喝的那麽猛那麽快,隻是輕抿了兩口,然後垂眸,看著周然冉環在他腰間的手,他握住她手臂,若有似無的輕撫捏了捏。

周然冉也不示弱,也學著他,握住他手臂,然後指腹撫過他手臂上的紋身處。

夏裴知順著手臂上的微癢感,低頭看。

“她要是不喜歡,我去洗了?”

夏裴知將酒喝完,然後轉了身,麵對麵看周然冉。

“我還有喜不喜歡的權利?”周然冉笑,幫他將酒杯拿過,放下,然後再一次貼近他,摟上他脖子,墊了腳,很近很近的停留在他唇邊。

沒有吻上,就以那樣的姿勢和距離看夏裴知的眼睛。

夏裴知抱住她,也沒有親,而是將她緊緊擁在懷裏。

這一刻這樣的溫存,比真正的接吻更讓人心生悸動。

“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

周然冉低聲開口。

“我過得很自在……”

“那就行”,夏裴知笑,這事到底算是一件不那麽厚道的事情,對周震庭來說也算一種背叛和欺騙,但至少,周然冉覺得開心,也算一種獲得的平衡。

“睡覺”,夏裴知就著這樣的擁抱姿勢,將她抱起。

這一晚,睡得異常安穩。

第二天一大早,夏裴知就起來了。

周然冉聞著動靜也跟著坐起來。

看到周然冉迷迷糊糊也跟坐起來,夏裴知心軟了軟,也不知道周然冉自知還是不自知,她這樣給他一種她特別特別離不開他的錯覺。

“我得走了,然冉”,夏裴知穿著衣服,然後俯下身跟她接吻。

“我送你”,周然冉伸懶腰,隨手拿了件睡衣披上。

周然冉是真送,送君千裏般的送到樓下,又在車邊撒嬌的抱著夏裴知好一會才放手。

從周然冉那離開,夏裴知直接去的周家。

今天周震庭跟宋典他們去打高爾夫。

夏裴知不感興趣,還是一如既往,他隻是在旁邊坐著等,完全不參與。

再見到顧欣暖,倒也不意外。

她和向遠揚後麵來的,挽著手臂一塊來的,儼然是一副佳偶天成,好像不曾對對方生過二心似的。

原來,顧欣暖在任何人麵前戲都一樣的好。

不拆穿,是夏裴知作為曾經青梅竹馬相依為命最好的溫柔和關懷了。

顧欣暖一直都不天真的,但夏裴知理解,他們那樣的出生,不說謊不騙人,很多時候確實連生存都困難。

向遠揚帶著顧欣暖一塊打,是很常見的那種殷勤姿態,小情趣罷了,哪裏真的需要半擁著教。

夏裴知垂眸,不再看。

“你是真的什麽都不感興趣啊……”周震庭在他旁邊坐下,有點累,拿了瓶水在喘息。

夏裴知癟嘴,誠實搖頭。

“以前然冉也說你冷漠不合群,去接她的時候,她叫你一塊玩,你從來都不搭理,就坐旁邊等。”

“她跟她那些朋友的遊戲,確實不太好玩。”

周震庭垂眸,歎息,“她是真能躲啊,我都不知道我怎麽她了,從小到大,什麽最好的都給她,她卻躲我躲得跟什麽似的。”

“我不是一定要盯她,可她不在我眼皮底下,總怕她有危險。”

周震庭難得**心聲。

“她那麽大了,會顧著自己的,她不會讓自己吃虧,所以不用擔心。”

周震庭悠悠點頭,除了這麽自我安慰,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

他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將目光望向向遠揚和顧欣暖的方向。

“他快四十了……”

周震庭在他耳邊低聲說了這話。

“所以呢?”夏裴知看他。

“之前很低調,現在一直帶女朋友露麵,女朋友也包裝好了,優秀的舞蹈家,可以進向家的門了,我猜,他近期可能會求婚了,昨天晚上怎麽樣?”

“原來庭哥你也會八卦?”夏裴知有些詫異。

“我是關心你,昨天晚上是談好還是談崩啊?”

沒結婚,那就什麽都還有機會,戀愛長跑最後分手也大有人在,可是一旦結婚,性質就變了。

“昨天晚上?”夏裴知沉思,回答不出來,他腦子裏想到昨天晚上隻有周然冉的放肆。

“過去就過去了,我現在真沒什麽想法。”

夏裴知搖頭。

“坐得屁股疼,我上個洗手間”,夏裴知起了身,這個話題,他不太想繼續下去了。

洗完手出來的時候,夏裴知能聽到腳步聲。

他雙手抱胸,幹脆就站在原地等了。

“怎麽不打球?”顧欣暖沒事人一樣,走到他麵前問。

“不喜歡”,夏裴知搖頭。

“我先走了”,夏裴知看了她兩秒,然後抬腳。

“周震庭知道你把他妹妹藏起來了嗎?”

夏裴知停住腳步,轉頭看她。

顧欣暖拿了手機出來,點開的照片是他跟周然冉在車邊的擁抱照。

夏裴知沒說話,也沒再動。

顧欣暖收了手機,然後走向他,抬手,將他的衣領往下拉了拉,藏在裏麵的吻痕不少。

“你跟她上床了?”

“你一直覺得你特別正,從小到大都正,哪怕我們那時候,我衣服都脫了,你也沒碰,你現在倒是開始享受人生了?”

“你那時候還小”,夏裴知後退一步,理了衣領,“而且事實也證明了,我的選擇是對的,你那麽反常的想跟我睡,就是因為你心裏已經做好決定要走了。”

“其實你應該謝謝我,你的處子之身讓你更值錢,也讓你現在有機會嫁入豪門。”

顧欣暖苦澀笑了笑之後,開口,“這照片我先留著,要不要給周震庭看,晚上我們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