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冉每一句都自帶殺氣。
這要不是知道事情是顧欣暖挑起來的,就現在這氣場,可能很多人會覺得是驕縱大小姐咄咄逼人,欺負人家平凡出生的姑娘。
周然冉說了那麽多,顧欣暖一句也插不上。
餘光看到夏裴知轉身過來了,周然冉又笑,“其實睡沒睡過不重要,照片上是什麽場景那事實就是什麽咯,我是這麽覺得的,我相信向先生也這樣覺得。”
周然冉說完話,夏裴知已經到桌邊了。
“坐那邊吧……”周然冉揚下巴,示意夏裴知坐顧欣暖身邊。
夏裴知垂眸看顧欣暖,顧欣暖此刻看起來不是特別開心。
“人家以前就沒睡到你,現在又沒機會,多可惜啊,你就坐人家身邊,讓人家心裏平衡一下也好啊,聞個味也是好的嘛。”
夏裴知歎息,沒看周然冉,他想象得到周然冉此刻的囂張神情。
他垂眸,看顧欣暖,“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不想害你,你也是好不容易才走到的今天,別惹她,這是我真心的勸告。”
夏裴知說完話直接轉身了。
周然冉不讓他坐身邊,那他也不能真坐到顧欣暖身邊啊,他到櫃台跟老板要了把椅子,出了店門,繞到了另一麵,然後在外頭坐下了。
跟她們隔著玻璃,她們在裏麵,他在外麵坐著。
夏裴知坐下之後,摸出了煙,點燃了。
周然冉隔著玻璃看他,笑,笑得燦爛,“嘖嘖,真帥啊,你別看他現在看著冷冰冰的,在**還是很熱情的哦,可惜了,你沒感受過。”
“你說話不必如此。”
顧欣暖沉默很久,才開口說了這話,她也看了一眼夏裴知,然後才繼續開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之間的關係不需要用戀愛和上床來衡量和維係。”
“我想跟他再續前緣是真的,我們以前在一起很開心,很苦,也很深刻,我忘不了他放不下他很正常。”
“我想努力挽回一下有什麽錯,我不試試怎麽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怎麽樣?”
“我們之間的關係用不著你來試,他就是一條狗,那也是我的狗。”
“你……”顧欣暖看著她,說不出來話。
就是這種感覺讓她難受,夏裴知跟個比她更好的人在一起也就罷了,但周然冉真的,太容易讓人不甘心了。
菜很快上來,周然冉還特別貼心給她遞筷子,又給她倒了杯茶,遞過去時,直接又放了手,茶水全部灑在顧欣暖的手臂上。
顧欣暖瞪她,將袖子拉起。
周然冉看到了她手臂上相同位置的紋身。
周然冉的臉沉了。
她目光望向窗外,看著嘴角叼煙的夏裴知。
似乎能感覺到有目光,夏裴知也朝她看了一眼。
周然冉收回目光,直接往後傾了傾身子,就靠著座椅了。
夏裴知掐滅煙頭,起身又從外麵進來了。
“不好吃?”這一次夏裴知在她身邊坐下,周然冉沒再趕人了,隻不過也並沒有理會他。
“我不討厭你的紋身,我討厭她的。”
周然冉抬眸,看了一眼顧欣暖。
夏裴知看周然冉,又看向顧欣暖,從她挽起的袖子下,能依稀看到那個紋身。
“你們以前是有多喜歡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懂嗎?”
周然冉發火了,將筷子往桌中間丟。
顧欣暖垂眸,握住了自己的手臂處,然後看向夏裴知。
他們之間的過去太多太多了,哪怕不算談戀愛,他們之間的交情也深厚到本該相互扶持。
“我會洗掉……”夏裴知看著周然冉,語氣低了低。
“讓她洗……”
周然冉轉眸看向顧欣暖,依舊靠在座椅,懶洋洋說出來的話讓人不可思議。
周然冉真的怎麽看怎麽像一個要將人家小姑娘欺負到底的囂張跋扈大小姐。
甚至懶洋洋說出來的話,讓人有種她好像在說何不食肉糜的無語感。
“周然冉你是不是有病?”
顧欣暖真忍不了。
她隻進了一步,周然冉踩她回來十步。
“還真有病,難受得很,走了……”周然冉起了身,然後直接往門口方向而去。
她走了幾步還回頭又看了顧欣暖一眼,“你要麽以後別出現在我麵前,要麽出現的時候沒有紋身了。”
周然冉出了店,直接往停車子的方向而去。
夏裴知也起了身,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歎息,“你要是餓就吃點吧,我得跟她走了。”
“夏裴知”,顧欣暖趕快起身,拉住了他。
“你這些年是不是過得不好?”顧欣暖開口問。
“沒有”,夏裴知搖頭,還真沒有,嚴格意義上來說,是顧欣暖回來了夏裴知才開始過得不好。
夏裴知垂眸,看著自己被顧欣暖拉住的手臂,皺了皺眉,還是抽出來了,“你還敢碰呢,她真能毀了你。”
“我們可以換個地方生活。”
顧欣暖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又抬眸看夏裴知,“如果我們能回到過去,我也不是不能放棄現在的一切。”
“不是,我現在在這挺好的啊……”夏裴知看她,“你也馬上要成為富太太了。”
不知道為什麽,顧欣暖總有種他跟周然冉在一塊很痛苦委屈的感覺,也不知道顧欣暖從哪得出的結論。
“你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了?”顧欣暖就是覺得不可思議,一樣的從前,她這麽多年沒忘記,夏裴知是那個被留下的人,應該記得更深,更難以釋懷才對。
“我是真喜歡過你,你走的時候也真的痛苦過,但我現在真得走,要不然我真哄不好了。”
夏裴知覺得人生的過程裏並不需要刻意去否認什麽。
過去都是真的,愛恨情仇也都是真實的,但,他現在,就此刻而言,更關心周然冉生的氣怎麽辦才好。
“可她說你是她的狗。”
夏裴知轉身離開的時候,顧欣暖對著他背影說了這話。
夏裴知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垂眸,還是出了店子。
到車邊的時候,周然冉已經上車了。
她將下巴搭在搖下的車窗處,腦袋探出車窗幾分,微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感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