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董離開的時候顯得不是特別甘心,回頭看了好幾眼。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了,周震庭才在辦公椅坐下,然後將桌上的欠條拿起。

他垂眸看著,就那麽幾行字,看了好幾分鍾,然後才抬眸看於舞時。

於舞時一直站得很直,周震庭看了多久,她就筆直的站了多久,拘謹不安以及難堪都很明顯。

“我三叔不是個好東西,但是他說的也沒錯。”

周震庭將欠條折起,遞還給她。

“你還不起,不必來這一套,不用你還。”

於家要是有能力又何至於虧了點錢就一蹶不振,既然明知自己的能力還不起,就不必做這幅清高模樣。

還不起錢不丟臉,又當又立才煩人。

於舞時看著被遞回來的欠條,連伸手接回來都覺得萬般沉重。

於舞時深吸了好大一口氣,才觸碰到了紙條的邊緣。

原來一個人對你有看法的時候,你做什麽都是錯的。

周震庭本來就不看好他們這些周然冉所謂的朋友們。

“抱歉,打擾了”,於舞時垂眸,握住了紙條的邊緣,剛準備抽回,周震庭突然又一下收回了。

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於舞時有些詫異。

周震庭將欠條又放回了他自己的眼前,然後低頭看著欠條,若有所思。

看周震庭沉默,於舞時也不敢再說話,也沒動,就隻是看著他。

“還不起沒有關係,但是如果你非要還,我擔心你……亂來。”

周震庭抬眸看她,開口說了這話。

四目相對,或者怕於舞時不懂,又說得更直接了點,“你們家的底我查得很清楚,我三叔說得沒錯,把你賣了也還不起,可他這話也給你提了醒,我怕你真找個有錢人把自己賣了,我妹妹,不能跟這樣的人做朋友和往來。”

哪怕是無所事事的酒肉朋友,周震庭也希望周然冉身邊的酒肉朋友是幹幹淨淨的。

於舞時垂眸,再不敢看周震庭的眼睛。

很難堪,很屈辱,周震庭說這話,讓她內心酸澀不已。

沉默好一會,於舞時才開口,隻說了兩個字,“抱歉。”

她不知道除了這個自己還能說什麽,她撿不起來她的自尊了,因為她現在確實拿不出來那麽大一筆錢還給周震庭,可是欠條又已經寫下了,已經在周震庭心裏假裝清高了,所以她現在怎麽樣都是錯。

於舞時低著頭,眼角有點紅。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周震庭微偏腦袋看向門口,沒有叫進,而是又看了一眼於舞時,從桌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用眼神詢問她需不需要。

於舞時搖頭,很識趣站到了一旁。

周震庭將紙巾卷進手心裏,這才開了口,“進來。”

方聰進來的時候,能感覺到氣氛的微妙,他咳嗽了聲,走到桌前,“周總,下午茶送到了。”

“分發下去吧”,周震庭回答,頓了頓,又開口,“給我這也送一份。”

“你吃不了了,今天還要繼續應酬,昨天晚上喝多了沒聊好。”

方聰顯得有些為難,餘光瞟到於舞時才後知後覺,“哦哦哦,我等下送來。”

方聰說完很識趣,趕緊出去了。

“我……也先走了?”看著方聰離開,於舞時開口說這話。

周震庭抬眸看她,眼底的不悅瞬間又更濃了幾分,他靠著座椅,深深看她。

於舞時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又怎麽了。

周震庭沒回應她,隻是深吸一口氣,拿出打火機將欠條給燒了。

周震庭沒開口,她也不敢走,就隻能繼續傻站著。

“我讓他送份下午茶過來,你聽到了吧?然後你說你要走?”

看於舞時那懵著的怯意,周震庭終於開口說了話。

於舞時這個表現跟她明知還不起錢卻偏要寫欠條有什麽區別,為什麽就那麽繞,那麽別扭呢,簡單直白不行嗎?她不知道他讓送下午茶過來是給她的嗎?

於舞時這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垂眸,看起來沮喪透了。

“坐吧……”好一會,周震庭才開了口。

於舞時咬唇,不敢反抗,乖乖拉了椅子在他對麵坐下。

於舞時坐下之後,目光一直垂著看地麵,不敢看周震庭。

周震庭也能感覺到氣氛的怪異,他輕歎了口氣,摸了摸口袋,然後又給她遞了張卡過去,這次不是什麽會員卡了,而是銀行卡。

“需要用錢你自己取,我妹妹喜歡跟你做朋友,所以,我不希望你走錯路。”

“我不會”,於舞時搖頭,並沒有接卡,反而是將他之前給的會員卡拿出來,推到了周震庭的麵前。

“什麽意思?”周震庭眼眸冷冽了幾分,看她。

“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我不會走錯路的,我自己心裏有分寸”,於舞時看著他,雖然有懼意,頓了幾秒之後,還是開了口,“我是真心想還你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再提了,等我把錢湊夠了,我再開口。”

周震庭看著她,直直看她好幾秒,突然笑了笑,“生氣了的意思?”

於舞時沒說話,隻是又沉默著垂回眼眸。

周震庭垂眸,看了一眼時間,開口,“今天有應酬,等閑了我再給你賠不是吧。”

周震庭這個人直接,任何事情都直接。

他不喜歡有人裝清高,又當又立的,所以他會直接點出來,但他也體麵,無論如何,倘若把一個女人惹生氣,惹得快哭了,那也是要賠罪的。

方聰很快再次來敲門。

進來的時候帶了咖啡和小蛋糕,小心翼翼放到周震庭的辦公桌上之後,又出去了。

“嚐嚐,上次就跟你說過,他們家不錯的。”

周震庭說話時候起了身,他走到於舞時身旁,將咖啡和蛋糕拉往她麵前,然後將她剛才還的會員卡也一並拿過,都擺她麵前。

他微俯下身子,撐著於舞時座椅的扶手,然後在她耳邊低聲開口,“嚐嚐吧,一會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晚上我還是會很晚,今天不用等我。”

於舞時沒敢動,但不知道為什麽,周震庭說那些話的時候,還是讓她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