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也敏銳地察覺到周圍已經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連忙彎下腰，擋住一些視線，輕聲哄道。
“小小姐，檢查都做完了，咱們該回家了，醫院病菌多，不好久待。”
溫念念點點頭，她對這種低效處理傷患的場麵也確實興趣缺缺，便邁開小短腿，乖乖跟著黎叔朝停車場走去。
陽光透過醫院的玻璃窗灑下來，在她略帶卷曲的頭發上暈開一圈柔軟的光暈。
配上她沒什麽表情卻異常精致的小臉，看起來像個漂亮的瓷娃娃。
坐進舒適的車後座，黎叔透過後視鏡看著安靜望向窗外的溫念念，心裏琢磨著怎麽讓小小姐開心點。
先生脾氣暴躁，小小姐又古靈精怪，這父女倆湊一起真是……
他靈機一動，開口道。
“小小姐，時間還早，回家也悶得慌。附近有個頂大的商場，裏頭有個專門給小朋友玩的樂園，熱鬧得很，還有好多好吃的，你想不想去瞧瞧？”
溫念念聞言，小腦袋轉了過來。
係統考察這個時代的民用娛樂設施和資源分布，也是了解當前文明水平的重要途徑。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便點頭批準：“可以，啟動外部社會環境觀察程序。”
黎叔雖然聽不懂“程序”什麽的，但見小小姐同意了，立刻高興地讓司機開往市中心最大的環球購物廣場。
車子平穩行駛，溫念念一直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心裏默默評估著這個世界的交通流，建築結構和能源利用方式。
到了商場，直接上到三樓。
整個樓層仿佛一個色彩飽和度超標的童話世界。
旋轉木馬放著歡快的音樂，巨大的泡泡球池裏滿是嬉笑打鬧的孩子。
溫念念站在入口處，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裏映著這光怪陸離的景象，難得地沒有立刻發表評價。
“人形生物幼體聚集密度超高。”
她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對身邊的黎叔說。
“科技層級……嗯，相當原始，能量利用效率低下。不過，參與個體的情緒反饋似乎很積極。”
她所在的末世，資源匱乏，生存嚴峻，很少能看到如此多孩子單純為了玩樂而聚集。
這種熱鬧帶著一種她不太熟悉的，叫作“生機”的東西。
黎叔聽得半懂不懂，隻笑著附和。
“是啊，孩子們都喜歡這兒，小小姐，你想玩哪個？”
溫念念的目光掃過那些在她看來結構簡單的設施，最後被一個掛著“AI沉浸式奇幻大冒險”閃亮招牌的體驗館吸引了。
有幾個孩子正戴著頭盔，對著空氣手舞足蹈，看起來很投入。
她對“AI”和“沉浸式”這兩個詞產生了興趣。
難道這個時代已經有初級的人工智能和虛擬現實技術了？
她拉了拉黎叔的袖子，指著那邊：“黎叔，申請體驗那個交互模擬係統。”
黎叔正發愁小小姐要是對滑梯木馬都沒興趣可怎麽辦，見她主動開口，頓時眉開眼笑。
“好好好！咱們就去玩那個！看著就高級！”
他連忙帶著溫念念過去付了款。
工作人員拿出一個相對小巧的VR頭盔，仔細地給溫念念戴上。
溫念念滿懷期待。
然而，當頭顯亮起，映入眼簾的是粗糙建模，充滿鋸齒的畫麵，伴隨著明顯的延遲和卡頓。
所謂的“互動”也隻是預設好的幾種簡單反饋。
這種劣質的虛擬體驗，對於習慣了真正全息模擬的溫念念來說，簡直是災難。
強烈的暈眩感和失真感瞬間襲來，溫念念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小小的身子晃了晃，直接“噗通”一聲跌坐在了軟墊上。
“小小姐！”
黎叔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住她，幫她把那個沉重的頭盔取了下來。
溫念念的小臉有些發白。
她甩了甩頭，隨即小眉頭緊緊皺起。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AI沉浸式體驗！”
她仰頭看向黎叔，語氣非常認真。
“黎叔，這個產品的供應商是誰？我需要他們的技術文檔，我必須提交一份詳細的用戶體驗漏洞分析和改進建議！”
黎叔聽得哭笑不得，趕緊蹲下來解釋。
“哎喲我的小小姐，這就是個給小孩子玩的遊戲……”
“任何涉及人機交互的係統，都應以優化用戶體驗和性能為首要目標！”
溫念念一本正經地反駁。
“尤其是麵向幼體的產品，我認為它有很大的改進空間。黎叔，我需要一個可以進行程序編寫的計算平台。”
黎叔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這回是拗不過她了。
而且，小小姐似乎是真的對“編程”這東西感興趣，這總比天天想著造飛船炸星球要好吧？
他咬咬牙：“好，黎叔帶你去買！”
於是，黎叔帶著溫念念來到了商場的電子產品區，在店員熱情地推薦下，買了一台配置相當不錯的筆記本電腦。
溫念念抱著那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眼神裏帶著好奇。
回到別墅，溫念念就迫不及待地鑽進了自己房間，將電腦拿出來擺在桌上。
然而，開機後，麵對複雜的界麵，需要手動敲擊的物理鍵盤和鼠標，她有點傻眼了。
這和她熟悉的意識直連的操控完全不同。
她用一根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鼠標，屏幕上的光標動了一下。
“指令輸入方式……如此原始。”
她小聲嘀咕，嚐試著用兩隻小手在鍵盤上笨拙地按來按去，打出來的都是亂碼。
黎叔在一旁看著，心裏明白了七八分。
“小小姐，這東西操作起來是有點門道。您要是真想學，回去後黎叔就幫您找一位好老師，專門來教您，好不好？”
溫念念盯著閃爍的屏幕，雖然覺得這個工具效率低下，但似乎是這個時代獲取和處理信息的主要途徑。
掌握它，或許能更快地找到建造護衛艦所需的資料。
她點了點頭，表情嚴肅：“批準此項提議。”
傍晚時分，厲霆琛帶著一身疲憊從公司回來。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口問迎上來的傭人：“芷如呢？在樓上休息？”
他記得林芷如說過今天沒什麽行程。
傭人還沒來得及回答，剛從房間出來喝水的溫念念愣住了。
糟了，她忘記給這位林小姐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