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雅然那故作親昵的音調，在宴會廳裏顯得格外突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了過去。
溫念念抬起眼皮看向假笑著走過來的厲雅然，小臉上沒什麽表情。
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宴會好像沒有邀請你過來，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厲雅然臉上的笑凝滯了一瞬：“我這不是關心你嗎？要是不在意，也不會專程趕過來了。”
溫念念眨了下眼睛。
這熱情的態度還真是讓人吃不消。
但是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厲雅然算哪門子親戚？實在是屬於不請自來。
厲雅然看著溫念念的態度，更是氣得暗自咬牙。
這死丫頭天天出入這種名流場所，居然也不想著捎帶耀祖過來。
能認識一兩個研究人員也好啊！
原本熱鬧交際的賓客，看到兩人差距明顯的態度，看向厲雅然的目光也帶上了審視。
厲雅然強行扯起更親近的笑容，幾步走到溫念念麵前，直接將帶來的禮盒塞給溫念念。
“念念，以前的事情是姑姑不好，我一時糊塗，做了些錯事，讓你受委屈了，看在我帶禮物來道歉的份上，你就原諒姑姑吧，好不好？”
溫念念覺得這邏輯有點好笑。
如果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厲雅然說著，還用手肘撞了一下在旁邊木樁似站著的顧耀祖。
顧耀祖噘著嘴，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恭喜……”
溫念念看了看懷裏沒什麽分量的禮盒，沒說話，直接動手拆開了包裝。
盒蓋打開的瞬間，反射出一道璀璨的珠寶光亮。
裏麵靜靜躺著一條鑽石項鏈。
溫念念在看到這些東西的瞬間，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顯然十分無語。
她來到地球的這段時間，已經通過觀察，建立了新的認知。
當然也意識到這些閃閃發光的石頭不是高能燃料，而是負責美觀的裝飾品。
厲雅然和其他那些人一樣，送來的東西都毫無價值，不僅不能用，還不好吃！
溫念念隨手合上禮盒蓋子，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連一句謝謝都懶得說。
厲雅然送的要是小蛋糕，她還會稍微給點麵子。
可惜，這群人實在是太笨了！
厲雅然被溫念念這毫不掩飾的嫌棄噎得胸口發悶。
她尷尬地收回手，索性放棄熱臉去貼冷屁股。
反正已經混進了會場，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厲雅然轉換目標，堆起更加燦爛的笑容，看向那些一看就氣度不凡的各界大佬，試圖搭訕。
“王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念念的姑姑厲雅然。”
厲家名聲在外，海市的大部分企業老總都會給幾分麵子。
可這些研究人員一向不愛交際，厲雅然從一開始就打錯了主意。
那位王總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連手都沒伸出來。
這態度，顯然隻當她不存在。
厲雅然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又不死心。
這些研究人員那麽看好溫念念，自己的耀祖又差在哪裏了？
她又走向一位頭發花白，氣質儒雅的院士。
“李院士你好，經常聽家父提起您，說您是國之棟梁，我是厲家的女兒，念念的姑姑……”
聽到身旁的動靜，李院士推了推眼鏡，茫然地看了她一眼：“你好。”
李院士像是根本沒想起來這號人一樣，轉身便和別人討論學術去了。
接連碰壁，厲雅然就算演技再好也維持不住了。
她隻能深吸一口氣，調整策略，去和另一位老教授交談。
這次厲雅然一開口就轉換了策略。
“劉教授你好，我是念念的姑姑，念念這次比賽多虧了你們這樣的前輩們樹立榜樣！”
提到溫念念，劉教授對厲雅然的態度客氣了一些，禮貌地寒暄了兩句。
厲雅然見狀心中一喜，連忙將一直躲在身後的顧耀祖用力往前一推。
還不等劉教授開口，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推銷。
“劉教授，您看，這是我兒子耀祖，和念念的歲數差不多，也聰明得很。念念年紀小，到底是個女孩。我們家耀祖就不一樣了，我覺得他在科技方麵也很有天分……”
劉教授看著麵前這個一點禮貌都沒有，甚至不知道打招呼的男孩，皺了下眉：“他得過什麽獎？”
這一問可算又問到了死穴上。
厲雅然笑得更勉強了：“這個嘛，暫時還沒有，不過耀祖聰明，隻要有人悉心教導，一定會有……”
話還沒說完，又被直接打斷了。
“其他的人選我們暫時不會考慮，你有溫念念同學的聯係方式嗎？”
劉教授也選擇了側麵打聽，目光直接看向不遠處喝果汁的溫念念：“或者你能否幫忙引薦一下，我有個關於高維空間的項目，想請她參加。”
厲雅然：“……”
她差點忍不住當場爆發。
她在這裏費盡口舌推銷自己兒子，結果對方眼裏隻有那個小野種，甚至連敷衍兩句都不願意！
溫念念這個死丫頭有什麽好的？
所有人都想認識她，他們肯跟自己說話，隻是因為自己是溫念念的姑姑。
厲雅然氣得渾身發抖，卻又強忍著。
她怕自己失態，隻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回絕了這個問題，拉著顧耀祖去了另一頭。
溫念念雖然一直在安靜地吃東西，但留意著厲雅然的動向。
看到她在場中四處碰壁，最後灰溜溜地閉嘴，溫念念心裏毫無波瀾。
這次的宴會性質本來就不是交際，厲雅然不請自來，當然不會有人在意。
溫念念放下果汁杯，徑直朝著角落的厲雅然母子走去。
看到溫念念過來，厲雅然還以為她是後悔了剛才的態度，想來緩和關係，立刻又端起了長輩的架子。
“你又來幹什麽？”
然而，溫念念在她麵前站定，直接開口。
“禮物你也送過了，今天的聚會是內部慶功宴和學術交流，不歡迎無關人員進來，請你們現在離開。”
厲雅然正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泄，聽到溫念念的話瞬間炸了。
她努力挺直脊背。
“溫念念，你就是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我是你親姑姑，帶著禮物好心來祝賀你，你倒好，居然敢給我擺臉色！你的教養呢？”
旁邊的顧耀祖也憋了許久，立刻幫腔。
“就是，別以為拿了幾個破獎就有什麽了不起的，你得意什麽？我告訴你，你就算來再多的獎，也沒辦法和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