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老宅。
厲老爺子背著手，在老宅寬敞的書房裏踱來踱去，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那精雕細琢，花了大價錢趕工出來的護衛艦模型，顯然沒能俘獲寶貝孫女的心。
老管家張叔在一旁看著老爺子愁容滿麵，小心翼翼地提醒。
“老爺，您還記得上次您送的那條鑽石項鏈嗎？小小姐拿到手裏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特別感興趣的樣子。”
厲老爺子猛地停下腳步，一拍門框！
“對啊！我怎麽把這茬忘了！”
他瞬間來了精神。
“小孩子嘛，尤其是小女孩，哪有不喜歡亮閃閃漂亮東西的！快，老張，去收藏室，我親自挑幾件給念念送去！”
厲老爺子覺得，這絕對是個挽回顏麵，拉近祖孫關係的好機會。
……
車子剛停在別墅門口，厲老爺子就隱隱聽到裏麵傳來談話聲。
他疑惑地推門進去，循著聲音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裏，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情緒激動地對著厲霆琛說著什麽。
而他的寶貝孫女溫念念，則端坐在一張特意為她準備的兒童椅上，麵前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她那雙白嫩的小手在鍵盤上飛舞，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霆琛，這是……”厲老爺子詫異地開口。
厲霆琛聞聲轉頭，表情十分複雜。
他把老爺子拉到一旁，語氣裏帶著點難以置信。
“爸，你來了。念念她……她可能是個天才。”
他指了指那位周教授。
“這位是周教授，計算機專家，他說念念的邏輯思維能力和學習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厲老爺子絲毫不覺得意外，把順手帶來的那份報告遞過去。
“你自己看吧，這是正式報告。”
厲霆琛接過智商檢測報告，目光掃過那些專業術語和驚人的數據，手指微微收緊。
這檢測結果是真的？
溫念念真的是天才？！
厲老爺子看著兒子臉上變幻的神色，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你明白了吧？這孩子，是塊璞玉，但絕不是按尋常路子能雕琢好的。我帶來的這些……”
他把裝滿珠寶的盒子塞在厲霆琛手裏。
“你找個機會給念念，一定要說清楚，是我送她的。”
“孩子好學是好事，我就不多打擾了。”
說完，厲老爺子轉身離開。
厲霆琛獨自站在書房外，消化著這巨大的信息量。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商場的問題他能應對自如，可麵對這個天賦異稟卻思維獨特的女兒，卻毫無頭緒。
他想起好友蕭澈的兒子蕭林川，那個從小就被冠以“天才”之名的孩子，教育得似乎很成功。
或許，蕭澈能有什麽好的看法？
他立刻給蕭澈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厲霆琛盡量簡潔地描述了情況。
電話那頭的蕭澈聽完，爽朗地笑了笑，語氣輕鬆。
“我當多大點事呢，孩子有天賦是好事啊，順著她的興趣培養不就完了？喜歡編程就找最好的老師教她，給她創造環境。至於禮儀什麽的，慢慢來，孩子還小，不用太著急。”
厲霆琛聽著好友輕描淡寫的語氣，心裏更糾結了。
“你說得容易！你都不知道，我給她請了禮儀老師，她那個抵觸勁兒……哎！”
他鬱悶地歎了口氣。
“感情她的愛好就是編程，抵觸的是學做人咯？”
蕭澈在電話那頭忍俊不禁。
與此同時，蕭家，蕭林川正好坐在父親旁邊看書。
他聽到了電話內容，頗為感興趣。
蕭林川放下書，抬頭對父親說：“爸，我想去看看。”
蕭澈有些驚訝於兒子難得的主動，但也沒多問，便對電話那頭的厲霆琛說。
“霆琛，正好林川聽到了，他對你家小丫頭挺好奇的，我們一會兒過去坐坐，讓孩子之間交流交流，說不定有幫助。”
厲霆琛自然求之不得。
於是，半小時後，蕭澈夫婦帶著蕭林川來到了厲家。
厲霆琛將客人引到書房。
書房裏，溫念念已經完全屏蔽了外界幹擾，小眉頭微蹙，正專注於解決一個算法難題。
蕭林川安靜地走到溫念念身後，沒有出聲打擾。
他看到屏幕上是一段模擬簡單物理運動的代碼，溫念念正在試圖讓一個虛擬的小球在碰到邊界時能更逼真地反彈。
代碼大體框架已經很好，但有一個小細節沒有處理好。
她用來計算反彈角度和速度的公式有點繁瑣，導致小球偶爾會卡頓一下。
看明白後，蕭林川微微俯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向屏幕上一行代碼。
“這裏，計算反彈向量的時候，其實可以用更簡單的向量反射公式，這樣計算量小，不容易出錯。”
溫念念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
她抬起頭，看向這個陌生的男孩。
他的眼睛很亮，裏麵隻有一種純粹的，對問題的關注。
她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那行代碼，小腦袋飛快地運轉。
隻思考了幾秒鍾，溫念念眼睛微微一亮，幹脆地應了一聲：“嗯。有道理。”
然後立刻低下頭，小手在鍵盤上劈裏啪啦地修改起來。
編輯好，她敲下運行鍵，屏幕上的小球再次動了起來。
這一次，無論從哪個角度撞向邊界，反彈都變得流暢自然，再也沒有卡頓。
“成功了。”
溫念念看著屏幕，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她這才又抬頭看向蕭林川，問道：“你對圖形計算很了解？”
蕭林川點點頭：“看過一些相關的書，你循環裏的幀率控製也可以優化一下。”
溫念念對這個新概念產生了興趣：“怎麽用？”
兩人就這樣，一個提出建議，一個立刻實踐並提問，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周教授原本想插話指導，卻發現根本插不上嘴。
當最後一個bug被修複，程序成功運行，溫念念才從那種高度集中的“心流”狀態中抽離出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小手腕，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書房裏多了好幾個人，而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和蕭林川身上。
她不喜歡這種被當作“異常現象”圍觀的感覺，這讓她想起了在末世實驗室裏的一些不愉快經曆。
為了避開接下來的盤問和過度關注，她立刻從小椅子上滑下來，語氣平淡地找了個借口。
“當前運算任務已完成，我要去後花園散心。”
說完，也不等大人們反應，就邁著小短腿走出了書房。
蕭林川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心中的好奇愈盛。
他禮貌地對在場的幾位大人點了點頭，聲音清朗地說。
“爸，媽，厲叔叔，周教授，我也出去一下。”
然後，便也自然而然地跟了出去。
周蘭看著兒子一反常態的主動，忍不住對丈夫蕭澈小聲笑道。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平時對小姑娘可都是愛答不理的，今天倒是主動得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