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時間一晃而過。

物理競賽省級選拔賽現場,氣氛嚴肅。

參賽者大多是七八歲到十二三歲的孩子,一個個表情認真,有的還在抓緊最後的時間翻看資料。

當李昱帶著蕭林川和溫念念走進候場區時,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

主要是溫念念太顯眼了。

三歲半的身高,穿著周蘭給她買的粉色小洋裙,小臉粉嘟嘟的,在一群“大孩子”裏像個走錯片場的小不點。

幾個看起來有十來歲的男孩看到他們,互相擠眉弄眼。

這麽矮的小不點也來參加競賽,搞笑的吧?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孩故意提高了音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喂,看那邊!李老師這是從哪兒撿來的幼兒園小朋友?也敢來參加物理競賽?”

“就是,毛都沒長齊呢吧?別到時候連題目都看不懂,哭鼻子要找媽媽!”

“還有個小子,看著也大不了幾歲,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哈哈!”

周圍的幾個孩子也跟著竊笑起來。

蕭林川眉頭微皺,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想反駁。

李昱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別理他們,專注自己的比賽,發揮出正常水平就好。”

然而,溫念念的關注點卻完全不在嘲諷本身。

她仰起小臉,拽了拽李昱的衣角,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滿是純粹的疑惑。

“李昱單位,他們說的牛不怕老虎是什麽意思?我的數據庫裏沒有相關詞條解釋。”

李昱愣了一下,隨即被這孩子氣的認真問題逗得忍俊不禁。

他不好詳細解釋那些俚語的惡意,隻含糊地說。

“呃……就是一些不太好的玩笑話,念念不用理會,放輕鬆,就當是來做一次有趣的思維練習。”

溫念念“哦”了一聲,似懂非懂。

但既然李昱說不用理會,她便真的將那些嘈雜的聲音屏蔽了。

終於到了入場時間。

李昱深吸一口氣,帶著自己的兩個“壓軸選手”走進賽場。

然而,他們剛踏進賽場大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賽場觀眾席的前排,赫然拉起了幾條巨大的橫幅!

橫幅上麵用醒目的字體寫著:

“念念小天才,智力超群,勇奪第一!”

“厲家小公主溫念念,你是最棒的!”

而最誇張的是,厲老爺子親自舉著一個幾乎有半人高的應援牌,上麵是溫念念一張笑得燦爛的照片,旁邊還畫著可愛的星星和火箭。

老爺子看到溫念念進來,興奮地揮舞著牌子。

“念念!爺爺在這兒!加油!”

厲霆琛坐在老爺子旁邊,西裝革履與周圍格格不入。

他單手扶額,臉色黑得能滴出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隻是同意來看比賽,可沒同意搞這麽大陣仗!

這簡直太誇張了!

溫念念看著厲老爺子那激動得像個孩子似的模樣,看著他手中的應援牌,心裏某個角落微微軟了一下。

這場麵,現在看起來真是陌生。

這讓她恍惚間想起了前世,她帶領艦隊出征時,基地裏那些科研人員也會用類似的方式為他們送行。

一種久違的感覺湧上心頭。

鬼使神差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溫念念停下了腳步。

她麵向厲老爺子的方向,挺直了小身板,右手下意識地抬起,輕輕放在左胸前。

那是她前世代表艦隊接受檢閱時的標準回禮動作,是最高禮儀。

這個動作一做出來,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哇!那個小女孩好可愛啊!那個動作!”

“天呐,厲家這是把小公主當明星培養了嗎?戲也太多了吧?”

“切,嘩眾取寵,看來厲家也就這點水平了,靠小孩子炒作。”

厲霆琛聽著周圍的閑言碎語,臉色更加難看,胸腔裏一股怒火騰起,剛要起身發作,卻被厲老爺子一把按住。

厲老爺子滿心隻有對孫女的驕傲。

旁邊那些人說話是不中聽,但現在不是把事情鬧大的時候。

“別衝動!念念比賽要緊!隨他們怎麽說!”

厲霆琛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他強壓下火氣,重重地坐回座位,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小小的身影,心裏五味雜陳。

比賽正式開始,選手們按照編號入座,座位之間隔得很遠。

台下的議論聲也小了不少。

試卷發下來,整個賽場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溫念念掃了一遍題目,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然後便低下頭,小手握住對她來說還有些大的筆,開始飛快地書寫。

她已經跟著學了一周多的時間。

這些題,對她而言,簡直太簡單了。

她的速度驚人,幾乎不需要停頓思考,仿佛答案早就印在了腦子裏。

周圍的選手還在審題或艱難地列式計算時,她已經翻頁了。

坐在不遠處的蕭林川,原本心態平穩,但眼角餘光瞥見溫念念那恐怖的速度,心裏莫名地產生了一絲壓力。

他知道溫念念對此很有天賦,可這寫題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看那邊,按照李昱賽前叮囑的,專注於自己的題目和步驟。

可思維始終無法集中。

李昱在台下也注意到了蕭林川瞬間的慌亂,連忙衝著他微微搖頭,用鼓勵的眼神看向他。

這隻是一次普通的競賽而已。

蕭林川明白李昱的意思,漸漸穩住心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當比賽進行到還不到一半時,溫念念已經放下了筆。

她舉起小手,示意交卷。

監考老師驚訝地走過來,看了看她寫得滿滿當當的試卷,又看了看時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溫念念在全場參賽選手和部分觀眾驚愕的目光中,淡定地起身,離開座位,徑直走向在後台等待的李昱。

她這一動,實在太引人注目。

不少正在苦思冥想的選手被驚擾,觀眾意識到她舉手是交卷離場的意思,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不會吧?!她做完了?這才多久?”

“可我看她試卷好像寫滿了啊……”

“怎麽可能!她才幾歲啊!肯定是亂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