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君渺渺認為還沒有打完,大殿內的其他修士卻認為孫淩已經輸了。孫淩已經被化血神刀所傷,就算即刻不死,也定無再戰之力,而那昆玉瑞除了衣衫破亂顯得狼狽外,看不出什麽異樣。

唉!諸葛彥暗歎一聲,希翼終歸是希翼而已,戰局如此他少不了低頭哈腰的忍辱幾年了,雖然沒有這一戰他的境遇也會這樣。謝冰瑩滿臉驚慌,若不是銀瓶兒死死的拉住他,恐怕她已經衝出來了,而銀瓶兒知道自己並不能拉住謝冰瑩,拉住她的是萬仙樓,是雲妃而已。

既然勝負已分,即將上演的便是勝者為王的橋段了,昆玉瑞向來凶名在外,是以在場修士,除了衛子軒幾人沒有一個認為孫淩還能活著出去。

昆玉瑞自千年紙中脫困後,便直直的站在原地,沒有對孫淩出手,甚至沒有說一句話。眾修士見其臉上絲毫沒有勝者的喜悅,而是麵容緊繃、雙拳緊握,似乎在壓抑著什麽,都覺得有些奇怪。

孫淩跌跌撞撞的爬起來,反身倚靠在烏木箱上,望著一動不動的昆玉瑞,沒有任何要閃開的意思。

“昆玉瑞師侄?”朱夫子見場麵詭異,開頭叫了一聲。

隨著朱夫子的聲音,昆玉瑞臉上閃過一抹潮紅,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口鮮血,同時其胸前濺起血花,一個大大的血色十字斜著映在了在昆玉瑞胸前。在場眾人無不大驚,包括衛子軒等人也是一臉駭然,因為昆玉瑞胸前的衣衫雖有破損卻與那十字不吻合,也就是說那十字傷口竟然透過衣衫,直接刻在了昆玉瑞身上。

孫淩靠在烏木箱上,看著昆玉瑞吐血倒地,臉上收起的笑容又跑了出來,他伸手一招,春秋筆與枯木硯便回到其手中,然後孫淩對著大殿內的修士燦爛一笑:“下一個,誰來?”

沒有人說話,場麵有些詭異,似乎眾人都被昆玉瑞突然吐血受傷而倒地嚇住了。昆玉瑞雖然重傷卻沒有死,他同孫淩一樣推開上前扶他的同門,手腳並用爬到一旁,自顧調息起來。

其實昆玉瑞自己明白,他不是敗給孫淩,而是敗在了自己的算計和自大上。雖然孫淩攻勢淩厲,文房四寶妙用無窮,但是若昆玉瑞一開始便如獅子搏兔一樣,用盡全力,即便孫淩攻擊詭異最多也隻能傷他而不是敗他。

戰鬥初始,昆玉瑞便心存殺意,是以不僅硬抗黑色棋子,還故意震傷自己,吐出一口鮮血。為了讓在場修士看的真實,昆玉瑞對自己竟是毫不留情,暗勁之下便受了些內傷。而其取出化血神刀後,卻沒有立刻將孫淩斬於刀下,而是不溫不火的和他對戰了數個回合,以至於孫淩有機可乘,後將其封入千年紙。

昆玉瑞被困千年紙後,若是凝神仔細探查,也能發現千年紙的破綻,畢竟孫淩的修為差他不少。但他發覺自己隻能被動挨打時,心下焦急,便強行施展了昆山傳於他的印記,以致重傷了心

神。其最後施展的印記乃是昆山步入天仙境後所感悟,昆山在給毒穀長老的踏入天仙境的感悟中,暗藏了破綻,而那印記不僅可以探之修煉昆山感悟的毒穀長老的修為,更是可以引發他們元氣紊亂,達到控製他們的目的。

昆玉瑞心急之下發動印記,以天仙境的感悟強行將千年紙的封印破開了縫隙,才逃脫出來,但其被重視了心神,難以壓製下孫淩最後的攻擊,是以才被在胸前刻上了傷及肺腑的十字。隻是……昆玉瑞睜眼秒了遠處的孫淩一眼,心下暗自思量:這最後一擊,倒地從何而來?

從何而來?這個問題不知昆玉瑞,大殿內的其他修士也是一臉惘然,他們雖然都看到了孫淩最後在千年紙上寫了兩筆,卻不知道那兩筆是如何透過衣衫,直接傷到昆玉瑞的。

“下一個,誰來?”聲音不大,還帶著些許顫抖,卻回**在大殿中,清清楚楚的在每一個修士的耳邊響起。沒有人答話,在場可以勝過孫淩,或者昆玉瑞的修士太多了,但是沒有人站出來,甚至連朱夫子都默聲不言,他與其他修士不同,他害怕那雙眼睛。

諸葛彥見眾人沉默,心下鄙夷,雖然他也不想正麵和孫淩結怨,但是諸葛知秋必須死,所以他必須站出來。

“孫淩道友,魔軀一事事關修界安危,你打也打了,鬧也鬧了,就此放手如何?就算你不在乎天下修士的對你儒家的看法,但現在你已經身受重傷,恐怕也支持不下去了,就不要再戰了吧?”諸葛彥向著倚靠在烏木箱上的孫淩說道,他看的出來,此時孫淩想要站起來都難,更何況與人打鬥,其不過再逞口舌之威而已。

“莫要將事情扣在儒家頭上,在下此次隻是知秋的朋友而已。”孫淩看了諸葛彥一眼,臉上笑意不改,卻少了幾分猙獰,多了一絲淡然。“有得有失,乃是天理。在下愚鈍也知道想守護什麽必須就得失去點什麽,此戰為知秋,孫某雖然受傷,卻還有命在,為何不戰?”

諸葛彥不語,低頭向著孫淩深施一禮,繼而轉身麵向大殿內的一眾修士說道:“拋開魔軀不談,孫淩道兄為友之義讓人敬服。”眾人沉默,有些摸不清諸葛彥的想法。

“然則魔軀一事,關係修界安危,若魔軀複蘇,後果不堪設想,且身為魔軀的諸葛知秋乃是我毒穀門人,我毒穀在此事上有不可推脫的責任,是以……”諸葛彥扭頭轉向孫淩說道:“是以在下雖心有不願,還是必須和道友一戰。”

朱夫子點點頭,他想不到麵前這個矮身短麵的諸葛彥居然能說出如此大義淩然的話,頓時對他有了些不同的看法。孫淩則不然,早在孫淩當初進昆虛求救時,便看出這諸葛彥似乎與知秋有什麽恩怨,甚至拖延時間。此刻他說的冠冕堂皇,孫淩也不過認為他依舊想趁機殺死知秋而已,想來也是,此人與那昆玉瑞混在一起,想必是一路人。

孫淩試著挪動身體,努力想站起來,卻無濟於事。君渺渺的丹藥雖有效果,卻依舊不能抑製血光對其身體的破壞,隻能起到延緩血光腐蝕其骨肉的效果而已。孫淩此刻全身無力,右臂處的血肉更是被腐蝕成了黑色,半個身體都不受孫淩控製了。但孫淩依舊靠在烏木箱前,其左手摸過春秋筆,緩緩抬起,將筆尖對準了諸葛彥。

諸葛彥見孫淩毫不退讓,隻得取出一套金針,捏在手中。金針乃是毒穀弟子的必修之物,孫淩此時早已沒了招架之力,是以諸葛彥隻取出金針,並沒有使用其他法寶。

“笨蛋淩!”虎妞終於忍不住了,大喊一聲,跑了出來,攔在孫淩身前,蘿卜大錘被她持在手中,幾乎將後麵的孫淩完全擋了起來。薛雪兒也隨之走了過來,朝著孫淩笑笑,然後她手掌平攤,雪刃憑空出現在她手上,弓身雪白,雲紋盤繞,血線妖異,映襯之下的薛雪兒頓時多了幾分冷豔。

“哎,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衛子軒苦笑一聲也走到孫淩身前,“我說師傅,倘若你我不死,記得把雲龍車傳給我哈。”說完衛子軒右手成掌,向前平伸衝著諸葛彥說道:“散修衛子軒,還請穀主指教。”諸葛彥麵色一緊,他發現衛子軒掌心劍氣成型,雖隻有一節,卻淩厲異常。

既然衛子軒要出手,君渺渺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她緩步向前,一步一步確是越走越高,仿若踏著一條看不見的階梯一樣,走到眾人麵前停下後,方緩緩落下。

在場眾人無不心驚,他們想不到這年紀輕輕的女子竟是地仙境修士,而且看其舉手投足甚是輕鬆,最起碼也到了煉形境。雖說在場修士中地仙境者大有人在,但是此刻站在孫淩一方,就意味著與整個修界為敵,她竟然拋開無盡壽命逞一時意氣,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諸葛彥笑道:“孫道友果真人傑,身邊友人也都是大義之士,但是……”說著諸葛彥麵色一冷,“與魔為伍便是大惡,既然諸位執迷不悟,那便得罪了。諸位長老,且祝我一起除魔!”

諸葛彥話落,大殿一側的數名毒穀長老就躍了過來,五六人皆是地仙境強者,相比之下孫淩一方若要與之爭鬥無異於以卵擊石。但是衛子軒幾人麵色不改,似乎早已將一切置之度外,依舊佇立於孫淩和諸葛知秋身前。

人群中的謝冰瑩又一次抬起腳,雖然在場修士早已看出她與那孫淩關係非同尋常,但謝冰瑩隻要站在人群中,那她便是同道,若其邁步向孫淩一方而去,立場便不一樣了。

“冰瑩姐姐,你想清楚,孫淩還是萬仙樓和雲妃娘娘。”銀瓶兒的一句話便讓謝冰瑩愣在當下,抬起的腳再也邁不出去了。

“好了,不要打了,知秋不是魔軀,我能救他!”話語傳來,眾人皆是一愣,唯有那二十幾名佛宗弟子雙手合十,一同高聲宣了句佛號:“阿彌陀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