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爆發讓溫禮堵在胸口的那股氣終於散了。

她雙手撐在地上,眼睛紅紅的,眼眶裏還盈著沒有落下的淚水。

整個人看上去楚楚可憐。

榮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但沒見過這樣的場麵。

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他過去扶溫禮,卻被一把甩開。

“有沒有傷到哪裏?”

榮璟擔心溫禮受傷,卻不敢離得太近,隻能站在原地,微俯身子。

“溫禮,我沒有欺負你,隻是想關心你。”

“誰說沒有!”

溫禮本來不想再說什麽,可榮璟的否認更讓她來氣。

“起來再說。”

溫禮看著榮璟再次伸過來的手,直接躲開。

她扶著一旁的椅子站起來,將手機還給了男人。

她扶著腰,一瘸一拐地走到沙發上坐下。

“傷到哪裏了?”

溫禮沒理他,皺著眉頭揉膝蓋,當做沒聽見。

“我讓趙醫生過來……”

“不用了。”溫禮聽他要叫醫生立馬阻止:“榮先生,拜托你,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榮璟沒說話,盯了溫禮好一會兒才妥協。

他從未這麽卑微過,從未……

可好像遇到溫禮後,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次發生。

偏偏,在這個當下又什麽都做不了。

榮璟真的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

無能為力?或是說,被人誤解卻解釋不通的感覺。

“有事就叫連姨。”

出去前,他依舊有些不放心的交代。

見他走了溫禮這才鬆了口氣。

臉上的表情也猙獰起來:“疼死了,靠!”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強裝什麽。

但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你和他是雇傭關係。不要去質問,不要去抱怨。沒有哪個下屬會去質疑上司的決策,更何況還拿了天價報酬。

溫禮覺得自己實在沒出息。

這一夜,她反反複複地在想這件事。

昏昏沉沉,睡得十分不好。

第二天一早,頂著黑眼圈就下樓了。

“溫小姐,你這……”

梅嫂看見溫禮一愣。

“沒事,不用在意。”

溫禮坐下,拿起三明治就啃了起來。

整個人有氣無力,像是被吸走了精氣神一樣。

不一會兒,榮璟也來到了餐廳。

他看到溫禮的樣子,眉頭微皺,卻沒說話。

溫禮自然也不會先跟他說話,畢竟心裏的那股氣還沒消。

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頓早飯。

甚至,溫禮吃完離開餐桌都沒有像往日那樣打招呼。

等她上了樓,榮璟也放下了筷子。

“先生,早飯不合胃口嗎?”

連姨見榮璟的餐盤裏剩了一大半,上前問道。

“沒胃口。”

榮璟擦了擦嘴,起身離開餐廳。

連姨和梅嫂看著餐桌上剩下的早餐,又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這怎麽都沒胃口?”

“看來要換一下食譜了。”

在學校,溫禮一個上午心都不在焉,什麽活都沒幹成。

她索性去巡課。

“溫老師!”

一整個稚嫩的聲音忽然傳來,溫禮看去,隻見宮崎駿跑了過來。

她忙蹲下身子,接住小朋友的擁抱。

“下課了?”溫禮輕柔地撫摸著宮崎駿的頭發,滿臉寵溺。

宮崎駿點頭:“溫老師下班了嗎?”

“還要一會兒。”

“我那等你!”

“等我?”

宮崎駿眨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歡快地點頭:“等你一起吃午飯。”

溫禮淡笑著拒絕,謊稱約了人。

可宮崎駿卻不依不饒。

“溫老師,一會兒我二叔就來接我了。你要是不跟我一起,他一定又會在吃飯的時候說我的。”

說著,宮崎駿就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

溫禮有些猶豫,還是想要拒絕,卻被趕來的宮子楊打亂了計劃。

“走吧,小家夥這麽喜歡你,給個麵子。”

溫禮不好再拒絕。

隻不過,她確實沒什麽胃口。

坐在餐廳裏的時候,隻喝了兩口果汁,盤子裏的菜基本上都沒怎麽動過。

“不好吃?”

溫禮抬眸,對上宮子楊關心的目光。

她搖了搖頭:“沒,不太餓。”

“那溫老師吃我的。”

宮崎駿將自己的小蛋糕挖下來一大勺放進溫禮的盤子中。

“謝謝你,老師真的不餓,你吃。”

溫禮又將盤子推到宮崎駿的麵前,強扯出一抹笑容。

“這裏。”

溫禮看向宮子楊忽然抬起的手,又順著他的目光轉頭看去。

看到熟悉的麵容後,溫禮又轉過頭來。

“溫老師,你怎麽了?”

宮崎駿好奇的看著有些驚慌的溫禮。

溫禮站起身來:“我去個洗手間。”

她看都沒看榮璟一眼,讓剛走過來要打招呼的男人,尷尬地頓住。

這操作把宮子楊也弄糊塗了。

榮璟臉色不好地坐下。

“阿璟叔叔,是你惹漂亮姐姐生氣了吧?”

一旁的宮崎駿從蛋糕堆裏抬起頭來,說話的時候,小嘴周圍蹭上的奶油也跟著起伏。

他眨著明亮的雙眼,真誠地看著榮璟。

“我?”

“對啊,漂亮姐姐剛才還好好的,一看到你就立馬離開了。”

宮子楊覺得宮崎駿說得有道理,連連點頭。

“你看,小孩子都看出來了。你怎麽溫禮了?”

“……”

榮璟沒說話。

畢竟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溫禮到底在氣什麽。

“我去看看。”

榮璟直接起身離開。

留下一大一小兩人大眼瞪小眼。

此時,溫禮正躲在洗手間裏不停地洗手。

“不對,我躲什麽?”

溫禮關掉了水龍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發出疑問。

可下一秒,在見到榮璟的時候她還是慌了。

溫禮捂著胸口看向男人:“你在這兒幹嘛?”

“等你。”

“等我?”

不等溫禮繼續問,榮璟抓起她的手腕就向外走去。

“你幹什麽?”

到了露台溫禮一把甩開男人的手,看著自己白皙手腕上紅色的紅痕她更生氣了。

“在跟我生氣?”

溫禮白了他一眼:“你是老板,我可不敢跟你生氣。”

“溫禮,從昨晚到現在,你沒給過我一個好臉色,你就是在氣我。”

榮璟頓了一下繼續道:“我要知道原因。”

“沒有原因,我就是工作太累,跟你沒關係。”溫禮別開臉,不去看男人的眼睛。

“溫禮,你不說我也查得到。”

看,這就是最氣人的地方。

手眼通天的人,不管做什麽都有十足的把握。

就算是別人不想說的隱私,也能調查出來。

溫禮知道,現在不說下一秒榮璟就會讓人將她這幾天的吃喝拉撒都查個底朝天。

她也明白在絕對的強權麵前,選擇妥協才是明智之舉。

可是妥協,也有妥協的小聰明。

溫禮想明白了,她不能白白的自己生悶氣。

索性就直接說了:“因為你,我生平第一次被人貼臉侮辱。”

“貼臉侮辱?”

“對,所以,我生你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