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禮覺得榮璟一定是瘋了。
她直到門口才將榮璟拉住。
“你幹什麽？”
溫禮不敢大聲，怕門內的奶奶聽到。
“你瘋了？這麽進去說會嚇到奶奶的。況且……況且，我還沒答應你呢。”
溫禮費了好大的力氣將榮璟拉到樓梯間。
樓道裏的燈亮起，溫禮這才看清榮璟的表情。
竟然一臉幽怨。
溫禮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這個表情和他不般配。忍不住伸手將男人皺起的眉撫平，又把他的嘴角比劃出一個微笑的弧度。
“這才對嘛。”
榮璟將溫禮的手從臉龐拽下，順勢握在手裏。
“溫禮，我忽然覺得距離產生美這句話不對。”
溫禮歪著頭，沒懂他的意思。
“距離隻會讓我想要發瘋。”
榮璟說得嚴肅，搞得溫禮想笑也不敢笑。
她摩挲著榮璟的手，耐心勸道：“那我答應你，一個星期回去住一天。”
“一天？”
“嗯，怎麽樣？”
榮璟被氣笑：“溫禮，一個星期有七天，你隻願意給我七分之一？”
“榮總，你知道你現在這個叫什麽嗎？”
“什麽？”
“得寸進尺。”
榮璟這次是真的擰緊了眉頭，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把這個詞用在他身上。
溫禮是第一個。
更奇怪的是，他竟然很快就接受了。
他甚至想，如果不得寸進尺，可能連尺的邊都夠不著。
“兩天！”
既然已經說了他得寸進尺，那他得照做才行。
溫禮拿他沒辦法，認命地點頭。
榮璟瞬間開心。
你看，這個尺不就到手了？
等溫禮回到家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護工已經將奶奶推回了房間。
“奶奶。”
溫禮拿著牛奶走進去。
“累不累？”
奶奶搖頭：“我什麽都沒做，累什麽。倒是你們，辛苦了。”
溫禮嘿嘿一笑，脫了鞋鑽進被子裏靠在奶奶的肩上。
“我也不累，跟奶奶在一起我就開心。”
奶奶笑著說溫禮傻，卻握緊了她的手。
此時此刻溫禮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這就是她小時候夢寐以求的生活。
賺了錢，買了大房子，把奶奶接過來。
現在都像夢一般地實現了。
溫禮揉搓著奶奶有些粗糙褶皺的雙手，奶奶就是用這雙手將她養大的。
為了彌補她缺失的父愛母愛，奶奶總是盡全力地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替她擋住叔叔和嬸嬸的刁難。
現在好了。
她終於可以將奶奶帶在身邊，好好地照顧。
“禮禮。”
“嗯？”
溫禮抬頭看向奶奶。
“奶奶很開心。”
沒由來的奶奶說了這麽一句話。
溫禮卻聽懂了，眼睛瞬間發酸。
“我的禮禮有出息，有自己的想法。交了一個很好的男朋友，身邊又有好朋友陪著。還能買得起這麽大的房子，奶奶為你驕傲。”
溫禮連忙靠回奶奶的肩上，生怕她看到自己的淚光。
“那是，我要讓奶奶過上好日子。”
溫禮強裝鎮定，可眼淚已經啪啦啪啦地掉了下來。
“你爸爸媽媽知道一定會開心的。”
溫禮說不出話來，輕點了兩下頭。
奶奶尋著溫禮的臉摸去，擦掉了她臉上的淚水。
其實奶奶都知道，什麽都知道。
“禮禮，奶奶看到你這樣真的很開心。就算有一天奶奶不在了，也能……”
“呸呸呸。”
溫禮紅著眼看向奶奶：“不許你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奶奶笑著摸著溫禮的頭，就像小時候那樣。
手上的老繭會似有似無地剮蹭到溫禮的皮膚。
可溫禮卻不覺得不舒服。
她始終認為，那是奶奶愛她的證據。
“好，不說。奶奶要陪著禮禮，看著禮禮結婚生孩子……”一說到這兒奶奶的眼睛就亮了：“我還要抱小曾孫。”
溫禮被奶奶說得不好意思。
“什麽小曾孫，八字還沒一撇呢。”
“奶奶看得出，榮璟是真的很喜歡你。禮禮，既然和人家在一起就要好好的。要多包容，多理解，但不要受委屈。知道嗎？”
溫禮乖巧地點頭，卻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
她放好枕頭，關掉身旁的床燈，甕聲甕氣地跟奶奶說困了。
奶奶無奈一笑，將燈都關掉了。
黑暗中，溫禮轉了個身，抱住奶奶甜甜地睡著了。
……
從壹號院到學校距離又遠了些。
溫禮不得不提前出發。
她剛下到車庫就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宋叔？你怎麽……”
宋叔淡淡一笑沒有說話，隻是拉開了車門。
溫禮定睛一看，這才看到後排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走過去，對著宋叔點了下頭才上車。
溫禮剛坐上車，榮璟就將她的手握住。
溫禮已經習慣，就隨他去了。
“怎麽這麽早？”
“我想了一下，一個星期你隻回小南山兩次，還是不太行。既然這樣，那我就來送你上下班。”
溫禮真是被他打敗了。
怎麽從前沒發現榮璟這麽粘人。
她看向主駕駛的宋叔，剛要開口問什麽，宋叔就默默地將擋板升起。
溫禮轉頭瞪向榮璟。
結果男人一臉無辜。
溫禮忽然有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榮璟見狀將帶來的早餐拿出來。
“我吃過了。”
“自己做的？”
溫禮點頭，這邊隻有一個護工，沒有做飯阿姨，隻能自己動手。
“十點之前營養師和新阿姨就會到。營養師負責奶奶的一日三餐，阿姨負責你和護工的。如果不滿意就告訴我，我再給你換。”
溫禮真的受不了別人對她好。
尤其是像榮璟這樣，持續性輸出的選手。
她想，自己應該很快就會繳械投降了。
“怎麽？是不是已經準備好答應我了？”
真是救命，又被他猜到了。
溫禮連忙轉過頭，輕哼一聲：“哪有那麽容易。”
榮璟淡笑也不說話，繼續把玩著溫禮的手。
他不明白，溫禮的手怎麽會這麽軟呢。
明明她的手細長，可摸起來就是軟乎乎的，實在讓他愛不釋手。
正當他玩得起勁的時候，溫禮就把手抽了回去。
不滿的榮璟想要將手搶回，卻看見溫禮接起了電話。
“蔣小姐？”
榮璟聽到這個稱呼，立馬警覺起來。
溫禮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繼續對著電話裏的人客氣道：“放心，我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