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這一聲落下,不止監考老師,整個考場裏的人都探頭看了過來。
“看什麽看,卷子都寫完了是嗎?”
監考老師走下講台,聲音嚴厲。
被她這麽一訓斥,眾人瞬間低下頭,但耳朵卻是悄悄豎起。
監考老師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走到陳沢身邊,低聲詢問道:“這位同學,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陳沢側眸對上沈若譎的目光一瞬,而後視線後移,落在祝樂意的身上,道:“她違反考試紀律。”
“我沒有作弊!”
祝樂意下意識地反駁,嗓音不自覺地顫抖。
她目光在右前方停頓一瞬,而後落在陳沢身上。臉上表情難以置信,似是想不通明明他們才是一個班級的,為什麽要幫著外人。
監考老師一聽,頓時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是認識祝樂意的,畢竟是年級第二,但這成績要是作弊得來的……
不僅對她,對學校的名譽也會有很大影響。
思及此,她的目光瞬間犀利了起來,直直地望向祝樂意。
但還不等她說話,旁邊的女生就搶先一步,懶散地開了口:“人家說你違反紀律,又沒說你作弊。你這麽著急否認……心中有鬼啊?”
監考老師循聲望去,在看見是誰的時候瞬間蹙起眉頭。
這兩個第一第二已經夠難搞了,怎麽現在又加進來一個倒數第一?
她暗自歎口氣,視線轉回祝樂意身上,嚴肅地道:“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不是!”祝樂意連想都不想,飛速否認。
“那你的意思是,陳沢故意冤枉你?”
話音落下,祝樂意看向少年的方向。
但與預料之中的場景都不一樣,少年的視線落在她前麵的那個女生身上,一分一毫都沒施舍給她,更別提是得意,還是淡漠。
祝樂意向來把少年當做對手,但沒想到……
她咬咬唇,硬生生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不是。”
“那你是什麽意思?”監考老師有些不耐煩地問出這句話。
而後,隻見那女生低下頭,緩慢地站起身:“對不起老師,是我故意騷擾沈同學,擾亂考試紀律……是我的錯。”
……
“誒,你聽說了嗎,今天數學考試的時候,沈校霸被人騷擾,男神特意為她給老師打了小報告呢。”
“對對對,而且那個騷擾沈校霸的人,我記得好像是年級第二祝樂意吧?你說她是怎麽想的啊?沈校霸都能把一個大男人打趴下,別說她那小胳膊小腿的了……”
“不是,我這聽你們的描述,怎麽越聽越覺得像是追男修羅場呢?該不會真的是什麽兩女追一男的狗血劇情吧哈哈……”
“……”
小女生的八卦順著縫隙飄來,而後被風吹散,在這空曠的陽台上彌漫開來。
沈若譎靠在身後的欄杆上,雙手往上一搭,動作散漫隨意,眼睛卻是不滿地看向對麵的少年。
“為什麽攔我。”
“她那樣的人,活該被揍。”
聞言,陳沢抬眸看向她,眉眼間寫滿了她所看不懂的情緒。
他皺了皺眉,道:“你不該以暴製暴。”
“……我不該?”
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般,沈若譎挑眉輕笑一聲,從台階上跳下來,一步步地走到少年跟前。
“她說了不該說的話,就得付出代價。”
說著,她突然意識到什麽,盯著眼前的男生看了好一會兒,倏地俯身靠近。
“陳沢,你最近……好像特別關注我啊?所以你還不承認你暗戀我嗎?”
陳沢偏過頭,並不搭理她的調戲。像是沒聽見她後麵那幾句話似的,看向她的眼神依舊平淡:“以暴製暴所帶來的後果,遠遠比不上現在來的對你有利。”
見他並沒有什麽特殊反應,沈若譎頗為失望地歎口氣。
她往前邁一步,站在台階上轉身看他,居高臨下:“有利就有利,沒有就沒有唄,反正我又不在乎這些,隻要我開心,那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再說了……”她稍稍彎腰,湊近少年與他平視:“你又怎麽能保證,你的計劃就萬無一失,百利而無一害呢?萬一她把自己作弊的事情給說出來……那我豈不是也會被連坐啊。”
說著,她臉上揚起笑容,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不會的。”陳沢語氣肯定。
“如果這件事被扯進來,那她的男朋友也就保不住了。就算僥幸沒記處分,但輿論這方麵,他們也承受不住的。”
沈若譎聞言,輕嗤一聲。
“那跟我有什麽關係,我這個人一向能動手動手,不能動手的再考慮智謀……你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再說吧。”
“砰”的一聲,大門被人用力關上。
陳沢望著那扇門,站在原地良久。
……
五月的第一天,期中考試順利結束。
沈若譎頂著頭頂上的烈日,心氣浮躁地推開店鋪大門。
“鈴……”
往常悅耳動聽的風鈴聲,如今聽來也隻覺聒噪。
“誒誒誒,幹啥呢幹啥呢?你可別打我那小風鈴的主意啊,那可是你師母最喜歡的小東西。”薛喆從內室裏聽見聲音,剛走出來就看見這一幕。
女孩兒盯著那懸空而掛的風鈴,目光凶狠地像是要把它給吃了似的。
“還在那兒傻站著幹啥?快進來涼快一會兒啊。”薛喆招呼她一聲,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一溜煙兒跑進內室。
直到呼吸到微涼的空氣,他這才覺得渾身上下都舒暢了不少。
果然俞城的夏天就不是人能待的。這還沒到六月呢就這麽熱了,要是到了六月那還得了?
薛喆習慣性地搖搖手中的蒲扇,正思考著要不要跟老伴兒一起回趟老家時,就聽“滴”的一聲,屋內的涼風瞬間斷了源頭。
他“嘿”了一聲,對著女孩兒怒目而視:“你個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是不是?”
說著,他就擼起袖子,一副要幹架的樣子。
沈若譎輕哼一聲,抬手把風扇打開,邊往裏走邊道:“今兒我就是反了你也不能吹空調,之前醫生是怎麽說的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