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誒誒!幹嘛呢幹嘛呢!蹲牆上的那個同學,趕緊給我下來!”
腳步伴隨著來人的怒吼聲越來越近,沈若譎暗道不好,當即就頭也不回地跳了下去。
她下意識地拉上淮數一起,打算往路況最複雜的巷子裏鑽去。
但才剛跑了兩步,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最前方站著的那個,神情複雜地往這邊看的小姑娘……
不就是淮數嗎?!
那她牽著的這個……
沈若譎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感受了一下手下的觸感,腳步出於慣性不停,眼珠卻是有些僵硬地轉了過去。
……殺了她吧。
誰能告訴她為什麽戌南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還好死不死地讓她給牽上了!
然後,連後悔的時間都沒有,沈若譎當即就要鬆開拉著男生手腕的那隻手,但就在她鬆開的這一瞬間,溫熱的觸感從腕骨上傳來,卻是男生反過來牽住了她。
不等她說點什麽,戌南韶就率先開了口:“跟我走,我知道哪裏沒監控。”
說完,他就邁開長腿,有目的性地往小巷裏穿梭。
沈若譎隻來得及給淮數說了句“老地方”,人就消失在了轉角。
淮數目光盯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看了良久,末了她垂下眼簾,遮住眼底不斷翻滾的神色。
身上靦腆柔和的氣息消失,轉而變得陰沉而又詭譎,淮數低著頭抄近道,往另一條巷子走去。
“淮數。”
一道清冷的男聲讓她腳步停在了巷子口處。
垂在身側的指尖下意識地捏了捏衣角,淮數整理好臉上的表情後就又抬起了頭,轉過身去笑著打招呼:“陳沢學長好。”
她聲音在說出陳沢兩個字後微頓,像是帶上了什麽情緒。但她神情又泰然自若,安安靜靜的樣子根本不會讓人有不好的猜想。
陳沢順著她剛才的目光,往沈若譎離開的巷子口處看了一眼,而後很快收回視線,落在眼前這個斯斯文文的小姑娘身上。
“這次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希望沒有下一次。”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淮數擺出一副茫然的樣子,疑惑地開口問:“學長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啊?”
陳沢輕嗤一聲。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這個女生眼底那毫不掩飾的惡意,好像她擺出來的這副態度隻是單純想惡心他一下而已。
一支錄音筆從他口袋裏拿出,陳沢手指懸在按鈕上方,語氣漫不經心:“你找人加害我的證據,都在這裏了,要我當場讓你聽一遍嗎?”
話是這麽說,但在最後一個字的聲音落下之後,錄音筆上的開關便被他“啪”的一下打開,屬於淮數的,不同以往的冷厲聲音從裏麵傳出。
淮數臉色一變,但下一秒又恢複原態。她攥住衣角的手狠狠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但即便這樣,她臉上還是一副笑吟吟的樣子:“那學長的意思是……?”
她可不相信這個男生會無緣無故地饒過她。
果然,在她好好配合的下一秒,陳沢就停止了錄音筆的播放,目光再度從巷子深處掃過:“我們之間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但沈若譎對你沒有惡意,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了。”淮數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學姐對我好,我自然不會辜負了她。”
“你口中的‘不會辜負’就是可以利用的意思嗎。”陳沢語氣平淡的反駁她。
淮數聞言頓了頓,卷長的睫毛遮擋住了她眼底的神色,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笑著開口:“那就要看學長的能力了。畢竟……我之所以引學姐去那個小山坡,也是怕學長死了都沒有人知道。所以,要不是學長的能力不夠,學姐也不會受傷的對不對?”
“……”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學長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畢竟我也不好讓學姐等得太久呢。”
淮數說完,溫柔可愛地歪歪頭笑了下,而後轉身走進巷子裏。
等那道犀利的視線從她背後移開,沉穩的腳步聲響起來的時候,淮數臉上的笑意才逐漸收斂,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種冰冷狠厲的氣息。
她麵無表情地轉過身,盯著陳沢剛才站立的地方,人群熙熙攘攘,卻奇怪地沒有人注意到兩人方才的對峙。
就像當年她被母親施以暴力時的求助隻有陳沢看見了一樣。
在聽見陳沢喊了她名字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時,淮數就確定了,他想起來了小時候的那件事,又或者……他跟她一樣,從來都沒有忘過。
天生冷漠的人沒有罪。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在見到她最狼狽的一麵後還冷眼旁觀,對她的求助置若罔聞。
明明連過程都那麽相似,但為什麽戌南韶可以站出來維護她,就連沈若譎也可以,但這個男生就不能呢?
冷漠無罪,但他有罪。
她不會讓他死,但她這麽多年所受的傷,總要有人來負責吧……
隻是那個表麵上看起來肆意張狂,內心卻善良而又柔軟的漂亮學姐……可不要讓她失望才是。
如果沈若譎沒有擋住那道名叫“戌南韶”的光照在她心裏,或許,她真的可以當一個好學妹吧。
淮數心想。
……
“小淮數怎麽還沒來啊……”
沈若譎在清竹居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尷尬地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我是不是做了什麽事讓你不開心了?”
正四下張望著,就聽對麵坐著的男生這麽問她。
沈若譎下意識地要繼續客套,但話臨到嘴邊她又想起淮數今天教給她的,想了想便換了種說法:“不是你。這事兒說起來我還得跟你說聲對不起。”
戌南韶疑惑地看過來。
“就,前兩天不是秋遊嘛,可能是玩得太嗨了,等我回到學校的時候才發現懷表丟了。”
“是叔叔留給你的那一個?”
沈若譎點點頭:“所以那幾天我就心情不是很好,要是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啊。”
說完,沈若譎悄悄抬起頭,觀察他臉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