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小皮鞋哢哢的敲擊地麵,秦杼順勢在拉開的椅子上坐下。
她視線在眾人身上環顧一圈,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沒想到今天也是戌同學的生日呀,和我那小姐妹同一天,還真是巧呢。”
沈若譎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
先不說這在座的這些人裏除了陳沢以外,跟她關係都不怎麽熟悉,就單單是她那嬌縱蠻橫的性子,就必定不會讓她做出這種“自降身份”的事兒來。
但她現在偏偏這麽做了。
那這……便隻有一個理由能說得過去了。
她有陰謀。
那個收買服務員的女生就是她。
雖然沈若譎在走廊上的時候沒有看見那人的麵貌,但聲音還是能對上的。
沈若譎輕嘖一聲,雙手環於胸前,視線隱晦地在桌上酒杯和秦杼的臉上一掃而過。
能夠意識到秦杼跟這一屋子的人都不怎麽熟悉的人自然不止沈若譎一個。戌南韶作為今天聚會的舉辦者,很是給麵子地把秦杼的話接了下去。
“同一天生日嗎?確實挺巧。那就麻煩秦同學幫我給你那朋友帶個祝福了。”戌南韶笑著道。
接下來便又是兩人之間的一些無意義寒暄,再到後來就發展成了圓圈被割裂,一小部分一小部分的人圍在一起小聲叨叨。
沈若譎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陳沢說話,注意力全放在了秦杼的身上。
跟她料想的差不多,秦杼待了沒一會兒就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招呼那個服務員倒酒,而後就晃著酒杯朝這邊走了過來。
沈若譎在心裏冷笑一聲。
她看著秦杼裝模作樣地跟戌南韶他們幾人碰完杯,轉身就到了她跟前。
秦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心情很好地舉了舉杯:“喝一杯?”
沈若譎唇角勾笑,剛要拿起桌上的酒杯,卻在手指搭上去的瞬間就被人握住。
她偏過頭,正好看見陳沢眉頭微蹙,一臉不讚同的樣子。
她好笑地抬抬下巴:“幹什麽。”
“不許喝酒。”
少年聲音悶悶的,卻分外堅持。
沈若譎不滿地撇撇嘴,視線在秦杼身上轉了一圈又回來:“那為什麽她可以喝?”
少年聞言眉頭蹙得更緊,反問她:“她喝不喝跟我什麽關係?”
“反正你不許喝。”
陳沢態度強硬地把酒杯從她手裏奪過來,動作卻是格外輕柔。
沈若譎下意識地想搶,卻被少年摁住了手。他黑漆漆的眼睛直視她,薄唇微動:“我替你喝。”
說著,他端起酒杯就要往嘴裏灌。
嚇得沈若譎連忙起身阻止他。
杯口貼在少年紅潤的唇上,隨著她的動作,嫣紅的唇瓣被擠壓,逐漸失去血色。
這一動作過於突然,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她吸引了過來。沈若譎暗自懊惱一陣,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她掰開少年的手,幾近蠻橫地把酒杯又搶了回來:“誰要你替了!”
這話說出口,就連沈若譎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為知道背後之人的目標是陳沢,所以她先前就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轉移,把她和陳沢的杯子對換了一下。兩杯**顏色相近,不仔細看是看不出那一絲差別的。
秦杼的動作挺快,而她也相信陳沢的隨機應變能力,所以也就沒有跟他細說。
但她哪能想到這人要替她喝酒這一茬啊!
所以驚嚇之餘,她這話說出口難免就有些嗆人,在這一片寂靜裏顯得格外刺耳。
沈若譎臉色不知怎的變得通紅,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裏憋出來一句:“你不讓我喝,我拿著看看還不行嘛……”
她悄咪咪抬頭看了一眼。
少年安靜地站在原地,微垂著頭,在她抬眸的一瞬間就捕捉到她的視線。沈若譎眯了眯眼,雖然不太真切,但她很確定能在這位少爺的眼底看到那星星點點的笑意。
她回過頭,看到的也不是什麽震驚狐疑的猜忌畫麵,在場的所有人都用同種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他們,額頭上就差明晃晃地寫上兩個大字——虐狗。
沈若譎:“……”
事情有點出乎她的想象。
不過不慌。
沈若譎說服自己平靜下來,隨手從桌上抽了個紙杯,往左側方遞了遞。
她眨眨眼,滿懷期待:“小淮數,給我分點你的牛奶唄?”
儼然忘了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說小孩子才喝牛奶這句話的。
淮數笑了笑,應了一聲後就把桶裝牛奶往紙杯裏倒了一些。
沈若譎喜滋滋地轉過身,推出紙杯往秦杼的酒杯上碰了碰。
雖然沒發出聲響,但她還是盡職盡責地說了一聲:“幹杯?”
秦杼臉色微沉,但想起來什麽,又生生把這份情緒壓下去,扯著嘴角道:“幹杯。”
又是一杯酒下肚,幹了一圈的秦杼多少有些昏沉,她小幅度地晃晃腦袋,舉著再一次被斟滿的杯子往陳沢那邊走了兩步。
她笑著道:“最後一杯了陳沢,該你了。”
陳沢皺了皺眉。
秦杼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獵人看著獵物跳進他精心設計的陷阱裏似的,讓他極為不舒服。
“怎麽了嗎?”秦杼晃了晃杯,又往前靠了一步。“好歹我們兩家也是世交,就算你我之前有些不愉快,但都過了這麽長時間了,你不會還在記恨著我吧?”
她挑挑眉,誇張地做出驚訝的表情。
這句話多少有些道德綁架的意思,陳沢有些厭惡地閉了閉眼,拒絕的話剛要說出口,袖口就被人捏著輕輕晃了晃。
他用餘光瞥了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湊過來的女孩兒一眼。
就見她看向酒杯,示意他喝。
陳沢抿唇,默了一會兒,到底順從了她的意思。
隻是在**進入口腔的一瞬間,卻是清甜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陳沢微頓,斂下眼眸便若無其事地把飲料一飲而盡。
秦杼邊喝邊觀察他這邊,酒精的攝入讓她反應略微遲鈍,但看見他把“下了藥的酒”喝完之後,還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